這件事是李陽指使的嗎？
顧粥粥冷靜下來之后，便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對方只是個不大不小的業務經理，無論資歷資格收入身份業績，都無法與她相提并論。
她不相信，她自己會有這個勇氣。
今天李陽雖然為她出頭，當時有那么一瞬間，她懷疑這件事是李陽一手布置的。
可是，現在冷靜下來這么一想，她就不這么認為了。
李陽有什么資格，可以讓下屬這樣直接嘲諷公司高管？
道理很簡單，他不配。
所以，她就在想，剛剛那一幕，會不會是李陽正巧碰到，于是順勢而為呢？
除去李陽，還有誰呢？
剛剛看，柳侑綺似乎認識她的樣子，但也不可能是柳侑綺，若她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對自己一直低眉順眼的。
公司里，還有什么高層是她得罪過的嗎？
鋼筆，在左手的三指間旋轉，她靠在椅子上，目光看似盯著電腦屏幕，眼神，卻顯得有空曠。
不會是齊濤吧？
顧粥粥被自己突然的念頭嚇了一跳，指尖跳舞的鋼筆險跌在了桌子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沒有理會在桌上滾動的鋼筆，眉心越蹙越緊，被這個想法徹底吸引了注意力。
理論上來說，她和齊濤目前是一條戰線的，至少在姜薇的目的達成之前，他是不可能和自己翻臉的。
那么，如果今天的事，是齊濤指使的，那就只有一個理由，他開始懷疑她了。
他為什么要懷疑她？
顧粥粥的第一個反應，便是那天在國芳百盛咖啡店中的那一幕。
她可以肯定他沒有認出她，可是他既然懷疑她，就證明自己那天可能露出了什么馬腳。
“顧副總監，你應該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吧？”
齊濤當時微笑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不斷在她腦中重復著，那種看似溫暖，實則冰冷的眼神，讓顧粥粥忍不住單手捂住了額頭。
那天她走的時候，特別留意過當時姜薇和齊濤的包廂，里面已經沒人了。
那會是什么時候呢？難道齊濤安排人在咖啡店一直守著？
顧粥粥苦惱的看著電腦屏幕，精神早已陷入深深的思緒。
不會是看到她的車了？
顧粥粥忽然想起了停車場，自己的那輛黑色的蘭博基尼。
很有可能，畢竟自己并不是早知道姜薇和齊濤也在那里，故意去看的，所以她的車就光明正大的停在停車場。
越想越覺得可能。
沒有錯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齊濤是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懷疑她。可是，因為并沒有抓到她現行的緣故，所以現在只是在試探？還是說，其實他已經確定就是她了，這一切只是偽裝出來的？
不管可怎么說，齊濤懷疑自己的事情已經是事實，如果這一切都是齊濤安排的，那就能解釋為什么一個小小的業務經理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挑釁她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可是細細分析回想起來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心痛。
她放在桌下的一只手使勁的攥著，面部因為情緒的起伏，看上去有些苦澀。
為什么為難的事情，總是要讓她來背啊。
她明明最討厭的就是撒謊了，可是卻不得不去撒一個又一個謊言，還要將自己偽裝成誠實善良的模樣。
“粥粥？”
遲疑的聲音將她的神思拉回來，微微抬起頭去，卻現張園懷里抱著一份文件，關心的詢問著自己。
“沒事……抱歉，剛剛想事情走神了。”露出一個讓對方寬慰的微笑，顧粥粥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感動。無論是什么樣的人，都有需要依靠的時候。
“粥粥，你剛剛臉色不大好看啊，身體還沒好嗎？”張園將文件放在顧粥粥的桌上，擔憂的問道。
“不是，只是剛剛被一個問題困擾了而已。”顧粥粥搖搖頭否認道。
“真是的，很少見到粥粥你被難住的樣子，看來今天我真走運。”張園用玩笑的語氣低聲對顧粥粥說道。
顧粥粥微微一滯，沒好氣的看了眼張園，后者偷笑幾聲，離開了辦公室。
顧粥粥一直等張園離開了很久很久，才收回目光，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拿出手機，第一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被接通。
“夫人，晚上有空嗎？我有些事想和您談談。”顧粥粥拿著手機，輕輕說道。
“我現在很忙，下次吧。”
“如果這件事齊主任不能給我個解釋，我就不干了。”
姜薇顯然被顧粥粥這句話驚住了，愣神了幾秒鐘后，答應下來：“好，你定地方，然后短信通知我。”
“知道了。”
…………
“每次都這么喜歡玩這種小聰明，一點點小矛盾而已，場面弄的這么大，你們畢竟都是同事。而且你已經是公司高層之一了，不要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說那種不假思索的話。”
“非常抱歉！”顧粥粥低著頭道歉道，盡量不讓自己的視線與姜薇對視：“以后不會了。”
“怎么？你還想要有下一次？”姜薇語氣一凜。
“不，我是說，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當然不會有下次了，如果在有下次，肯定是齊濤找到切實證據了。
顧粥粥在心中補充道。
“好了，也難怪你會說這樣的話，含沙射影這一類的事想當年我也不是沒有做過。為了多爭取一些好處，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姜薇覺得自己說的可能太狠了，于是緩和了下語氣繼續說。
“我只是擔心兩人越鬧越過分，到時候不光會成為公司的笑柄，連我也會跟著掩面掃地的。”姜薇重心長的嘆息道。
“抱歉。”
“好了，好了。齊濤那邊我會警告的，他自己有分寸的，你們的事情就此打住。”
喝了一口茶后，姜薇簡單的做出決定，然后看了一眼顧粥粥，繼續說：“你們兩個今后做事，都要把握一個度，不要鬧的太過分，畢竟你們是我最信任的兩個人，知道嗎？”
“我知道了。”顧粥粥點頭。
她當然知道姜薇是什么意思，一方面讓她感受到她對她的重視，另一方面，也是告訴她，齊濤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她不可能處理他。
“好了，我的顧副總監，記得今天的保證啊！”
“我會的。”
“嗯，我看你帶著文件你，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
“嗯，也是我私人的問題。”顧粥粥將文件攤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