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也不再看成果，而是仔細看了一番路仁的廢墟，想了想，還是略有琢磨道：「你覺得之前與巴蛇搏殺的，是他嗎？」

成果微微搖頭：「應該不可能，我用秘法仔細的探查過，他確實只是天仙初階的境界，絕對不可能有實力與巴蛇搏殺，就算他走的是肉身成聖之路，也沒有辦法做到這些。」

頓了頓，成果又問道：「還有前些日子過來的玉帝和如來呢，你見過他們嗎？」

「他們來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不過那巴蛇身死的氣息，與其搏殺而逸散出來的波動絕對不是這兩人所能發出來的。」

說到這裏，黃公略顯遲疑道：「那是一種極境力量所爆發出來的氣息，在這種狀態下，氣息沒有辦法作假。」

他旋即搖了搖頭道：「算了，此事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想這麼多又有什麼意義，與其在意他人，還不如自己奮勇精進，早日踏足天仙巔峰，有一搏的底氣。」

成果默然，她看了眼黃公，開口道：「你的壽元也快到了吧？」

「是啊，我煉製的金丹還差一味主材，說不得還需要再深入一個區域去探探才行。」黃公臉上帶着憂愁，顯然對於自己的壽元也非常關注。

想了想，他嘆息道：「我本玄龜出身，壽元本就綿長，心裏對於生死看得極澹，如今有這等機會的話，又怎能不去搏一搏，倒是你，本就是個短命種，雖至天仙，可壽元甚至比人族還要少一截，你需要儘快做準備。」

黃公的意思成果又如何聽不出來，雖然她生得極為誘人，舉手投足間旁人以為浪蕩十足，可這是因為種族天賦的緣故，從微末之起，至成道以來，她從未依靠過男性。

「我只是想要靠自己罷了。」

「……」黃公默不作聲地瞥了眼成果身上那極具誘人的穿着，臉上帶着一絲古怪道：「那你為何要找路仁？」

成果臉上顯露出的堅毅微微一滯，隨後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畢竟年紀到這兒了，路仁體魄強橫，雖不過天仙初階，可體魄卻是我在懸空山上看到的最強，就算我無法超脫，成就金仙，大好人生也不能浪費了不是，我本魅魔，要是不體驗一下自身種族天賦，可就真的有些暴殄天物了。

而且我見他可不是修你們那絕情斷欲的仙道，我覺得可行。」

黃公輕哼一聲，抿了一口酒道：「你倒是真好意思。還有，仙道講究的降住自身心猿意馬，掌控自身情緒，湮滅種種慾望，但並不是太上忘情，只是做到隨心所欲罷了。」

成果撇嘴道：「說是這麼說，可你們除了向道之心之外，亦或者遇到志同道合之輩，其餘皆如磐石，無趣得緊，就說你之前在現世中收的弟子，不也只是因為傳宗接代的緣由，才會收取的嗎。」

黃公嘆息一聲：「當你獲得足夠久之後，你所有的情緒都會古井無波，猶如磐石的，你看着你所有的至親好友悉數去世，心也逐漸變得冰冷，麻木。」

見黃公又要開始長篇大論，講些大道理，研心境之變化，她連忙擺擺手道：「行了，若是他回來告訴我一聲，我過來看看。」

黃公也不多說什麼，笑呵呵道：「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當真是種族優勢。」

見成果扭著腰，一雙渾圓筆直的大腿動作間不時交疊，頓時惹得黃公一陣氣血上涌，讓他忙不迭的低誦心經一陣，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女人可真是個禍水，光看一眼就差點讓我墜入魔道，着實可惡！」

在懸空山的另一面，玉帝和如來相對而坐，皆是面色沉重，面面相覷，他們已經知道了在落海區發生的事情，如何不知道此事有八成概率是路仁所謂。

如來眉頭緊鎖道：「路仁走的是巫道，修的是內天地自身小宇宙，肉身本就強橫，於這一方成道路天地有先天上的優勢，可就算再有優勢，能力搏天仙巔峰的巴蛇，着實是有些誇張了……他不過一天仙初階，憑什麼？」

這半年來，如來以物易物換取了不少天仙層次的修行資源，尤其是靈晶的輔助修行，幾乎讓他回到了天仙中階，只差在調整一段時間便能重回巔峰境界，只有重回巔峰境界，甚至藉助多年底蘊再往前走出一步的話，他們走到盡頭的可能性就會越大。

這也是為何如來要在懸空山此地修養十年，就算他只有兩三百年壽數，也硬要憋出時間來進行沉澱便在於此。

這是他們成道的的關鍵，道阻且長，不只是掛在口頭上說說，而是切實存在的。

就算兩人知道太上成就金仙道果的一些隱秘，可中間到底有多大的風險多麼渺茫的機會，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若非壽元將近，他們也不會就這麼踏上成道路，而是會在現世中一直憋著。

可他們先天聖靈天生便是長生種，如今壽元亦是將要走到盡頭，這麼漫長的時間，卻依舊蹉跎至今不得寸進，若不再最後關頭搏一把，就只能像瀚土大地上那些腐朽的天仙，自斬一刀，自封元神，身不能動，神不能思。

如磐石一般隨時間流逝而消亡。

玉帝神情莫名，最後長長嘆息一聲道：「我不得不承認內天地自成循環，無論外界滄海桑田，天翻地覆，自身巍然不動的修行法，確實是有獨到之處，起碼在這裏如魚得水，我等不如。」

如來輕哼一聲：「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微風。」

玉帝聞言略顯驚訝道：「你怎麼不自哀自怨了？自我頹廢了。」

如來：「……我只不過是感慨人生罷了，怎地在你眼裏我就成阿斗？」

說着，如來亦是嘆息，面色複雜道：「看來我與路仁終歸是路人，道不同不相為謀。」

玉帝臉上露出一絲詭異莫名的笑意：「這可不見得，興許最後有機會也不一定。」

如來知道玉帝一肚子壞水，陰險的可怕，他神色振奮：「你有什麼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