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條消息的第一時間，楚堯便是猜測，和小舞昨晚的事情有關。

小舞和自己的關係，以及自己投資鬥魚的關係，公眾及粉絲肯定不知道，或許只知道部分……沒法把因果鏈條完全的貫通起來。

但，陳少堅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小舞昨晚「不接pk」的公告，在外人看來，更像是某種認輸。

陳少堅估計多少也會有點擔憂這件事，擔心自己會有意見。

自己人，在自己投資的公司被欺負了，可還成？

「我接個電話。」

「大概需要半個小時。」

「你先忙。」

想著這些，楚堯和楊帆交代一句，便是另外找個空蕩無人的會議室，主動撥通陳少堅的電話。

「怎麼了？少堅，找我有事？」

楚堯笑呵呵的說道，聽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

當然這也是主動演出來的。

給他寬心。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不過楚堯對他的稱呼，已經從「陳總」變成了「少堅」。

你品。

細品。

陳少堅笑道：「是，有兩件事。第一件是昨晚的事情，您看，我需要做點什麼嗎？」

之前在鵬城的時候，自己和陳少堅聊過一次，點撥了他不少。

所以陳少堅在楚堯面前的態度，還是相當謙卑的。

不止是因為錢，因為楚堯是投資人。

還因為，見識，或者說智慧。

此刻。

聽到他這話，楚堯不由笑出聲：「你想做點什麼？說來聽聽？」

陳少堅一時摸不清楚楚堯的立場，於是更加主動的說道：「那個主播，直播間風氣向來不夠正能量，擦邊球眾多。背後的公會，在公司內部的評級也不高，主要靠一個小富二代刷流水。我準備嚴肅處理這起事件，平台，還是需要更多正能量的，可以把這起事件，作為一個典型。」

楚堯：……

聽到這話，一時也頗為的無語，哭笑不得。

呃。

好吧。

小夥子你路走寬了。

「那也不至於，算啦，這些都是小事，別管她了。你直接說，第二件事是什麼？」

楚堯大度說道。

陳少堅雖然說了對方主播的一些毛病，聽上去都「無惡不赦」了，但大部分主播都這樣。

現在這個青銅年代，不擦邊的主播，除遊戲主播外，很難火起來。

就算是遊戲女主播，一旦開始擦邊，那也是人氣蹭蹭漲。

有人已經掌握了流量密碼。

他這麼說，只是為了順著自己的意思罷了。

但楚堯當真覺得沒必要。

為了出一口氣，把事兒做這麼絕，不是自己的風格。

以後真要扒出來，對於小舞的風評，也並不好。

這倒不是善良不善良的問題。

只是沒必要的麻煩。

用一句電影台詞來說——我們這個階層的人，要有修養。（此處為褒義）

大象踩死一隻螞蟻，能有什麼快感？

毫無感覺。

但對螞蟻而言，那就是天塌了。

何必呢？

「好的，楚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我就說第二件事。」

陳少堅聽懂楚堯的意思，心中舒了口氣，也就不再提這茬。

看來，楚總，還是那個相對理性的人。

而，相比起第二件事，第一件，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楚總，今年年初虎牙直播成立了，發展格外迅猛，而且開始搞一些大動作。遊戲板塊的各大主播，目前都被瘋狂挖牆角。」

「我昨晚剛得到的消息，有個叫安德羅尼夫婦的爐石頭部主播，不知道您聽說過沒有……虎牙那邊，開出了一個億的天價轉會費。」

「這個價格，目前還沒有落實在合同，但……千金買馬骨。目前的局勢，已經相當嚴峻。」

陳少堅語氣凝重的說道。

鬥魚目前是直播網站行業的領跑者，本來發展的好好的，咔，忽然冒出攪局者，手中揮舞著支票本，開始瘋狂哄抬價格。

這，想想都讓人火大。

其行為，簡直類似於「哄抬b價」，惡意競爭。

但，自己這邊不應對，也不行。

別人都出價了，你不跟著出價，那主播都跑了，流量沒了，平台和公司，也就徹底黃了。

只是……

一個億，真的是太狠了。

即便是頭部主播，一年在平台的收入，撐死了也就幾百萬。

能破千萬的，完全就是頂流一哥。

然而，一個億的轉會費……

一次性給出十年的直播收入……

只能說，虎牙真的是財大氣粗。

畢竟，背靠巨頭。

虎牙背後的大腿，就是yy，歡聚時代，也是這個行業的元老級前輩，現在把重心從語音升級到視頻。

錢肯定是不缺的。

虎牙當下的戰術，就是用大把大把的錢，先砸出一個缺口。

咚咚咚……

聽著陳少堅的話，楚堯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卻是露出笑容。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對於陳少堅而言，這讓他頭疼。

但，對於自己而言，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少堅啊，不要慌……」

楚堯長長的嘆了口氣，顯示出一副「理解」的姿態：「他要打，那就跟他打嘛……哪有不打仗就能搶下來的市場？公司賬上目前還有多少錢？」

這個問題……

陳少堅沉默了幾秒鐘，無奈道：「不到五個億。」

就……很他娘的無奈。

五個億還少？

肯定不少了。

正常情況下，都夠公司平穩運行一年了。

但，現在這種情況，一個頂級主播，就開到一個億，怎麼不去搶？

「我提幾點。」

「第一，儘快啟動下一輪融資，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楚堯戰意值拉滿的說道。

這肯定是好事。

投的越多，股份占的越多，之後上市，獲得的收益就越多。

「第二，他們挖，咱們也挖，既然是燒錢，那就燒的更狠一點……這場硬仗，現在不是你想不想打的問題，而是你必須要打贏，不管付出再多代價，都要打贏。對方槍都頂到腦門上了。一旦鬥魚失去目前行業第一的身份，上市，會變得更難，甚至流產。主播一旦被挖，公司能不能撐下去，都是個大問題。」

「贏了，就是通吃！輸了，就是一無所有！」

楚堯語氣加重幾分。

陳少堅苦笑，點頭：「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要不要……多找幾個投資方，比如企鵝？對方上個月，也找我聊過，不過我暫時沒同意。」

他這話，名義上是詢問楚堯，實則，也是打出一張牌。

錢，哪兒都有。

不一定要你的。

如此一來，在後續融資時，也儘可能避免楚堯獅子大開口。

都是心眼，都是算計，都是利益和博弈。

楚堯聲音淡淡的：「這個你自己決定，拿企鵝的錢，意義在於拿到流量入口，如果只是純粹的財務和戰略投資，那毫無任何必要。」

「另外，要提防企鵝自己也在做直播平台，我知道的消息，目前內部已經有幾個團隊，同時在做了。」

「你自己權衡。」

楚堯反將了他一軍。

這個戰場，目前混亂、無序、混沌，大戰剛起，風捲雲涌，硝煙滾滾，遠遠還沒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在這種環境下，人心，自然也隨時充滿著合作、對抗、背叛、博弈……很複雜。

即便陳少堅，也沒有說結結實實的，百分百的，站到自己這邊。

這都正常。

楚堯可以理解。

不過……

這一局，自己是真正的棋手，幕後的大佬之一。

正好，趁著這場混亂的行業大戰，對自己目前已經擁有的，好好洗一洗盤。

比起「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句話，楚堯更喜歡的是……「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