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瑤聊了一程，楚堯到最後，並沒有過多干涉她的決定。
先這麼發展着吧。
至少目前還是增長賺錢狀態。
這就是……資本的自我增殖。
聊天的時候……
楚堯心目中，甚至隱隱冒出一種痴心妄想——按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等用戶數量發展到更大的體量，是否有可能，撬動一部分「熟人社交」的領域。
但凝神思索許久，還是覺得，近乎不可能。
產品的基因已然決定。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幾年後，抖音的用戶量已經直逼微信，活躍度和營收，也不比微信差到哪裏去。
但，也只停留在一種淺層社交的程度。
拉倒。
楚堯對於「熟人社交」沒有什麼執念，現在也只不過是這麼一想，覺得不太行，那就算了。
再看着吧。
有一條商業鐵律——任何軟件都是時代的產物，也都有其固有的生命周期，同一商業模式，在前者還沒走到衰亡的時候，後來者很難取而代之。
就像是王朝歷史的興衰。
這，是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
下了飛機。
分道揚鑣。
陸瑤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楚堯沒有興趣，就不和她一起走了。
潘定江還在這兒呢。
其實陸瑤本想邀請楚堯去魔都的辦公室看看，坐坐，考察，調研，讓這邊的同事見見老闆。
但見楚堯沒什麼興緻，這話就沒說出口，
帶着兩個助手離開。
……
「這公司搞的不錯啊。」
等陸瑤走後，潘定江笑着評價道。
剛才楚堯在和女下屬聊天，他全程都沒插話，一句都沒有，惜字如金，閉眼假寐。
實則聽得真真的。
直到現在，才有興趣和楚堯聊幾句。
楚堯笑笑點頭：「是啊，我也挺意外，這是我做的第一家公司，後來逐漸把精力放在其它地方，沒想到，現在這邊，還真給了我一個驚喜。」
「咱們現在去哪裏？」
楚堯悄然的轉移了話題，不想和他再聊這個。
潘定江眼神掃過接機通道的人群，看到一個舉著牌子西裝革履的男人，戴着白手套，彷彿是司機。
牌子上寫的字是「荔園三劍客」。
儼然透露著一股子中二的氣息。
「那兒。」
潘定江伸手指去，踱步前往。
楚堯：……
呃。
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也是跟上。
看來，是老潘以前的人脈關係，鐵定是青蔥時代的。
是啊，誰還沒有個青春呢？
鵬城多荔枝園，三劍客，想來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戲言。
現在的老潘，說句「位高權重」也不為過。
就是不知道，其它兩位劍客，又是什麼樣的風采？
他們這一代人，這一代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之驕子，國家包分配不說，還完整趕上改革開放的大浪潮。
只要不被潮水拍死，有成就的概率很大。
楚堯心中此時已經生出微微的好奇。
跟着潘定江走過去，和「司機」確認過身份，在司機帶領下，朝地下停車場走去。
一部勞斯萊斯已然停在那裏。
司機恭恭敬敬拉開車門，兩人上了車，楚堯才看到，車上已然有個和潘定江年齡相仿的中年男人在等待。
鋥光瓦亮的腦門，眼神中透露著銳意和精明，一張經常出現於媒體上的醜臉。
史育柱。
我……草？
楚堯再次感到愕然。
沒想到，潘定江和這位，竟然還有交情。
而且竟然是年輕時代的交情。
史育柱發家，的確也是在鵬城，也曾在鵬城大學讀過研究生，他的第一款產品漢卡，就是在學校宿舍開發出來的。
而潘定江的履歷，楚堯倒也清楚，他並不是鵬城大學畢業的。
也不知道這倆……怎麼相識相知「相愛」的。
腦海中浮想聯翩著這些時間線上的歷史，楚堯大覺有趣。
兩人親切的寒暄著。
對於楚堯，史育柱一口叫出名字，態度也頗為的熱情。
以楚堯的年齡以及「江湖上」的名聲地位，和他比起來肯定還差之甚遠，身價也比不起。
但，肯定算得上是後起之秀。
稍微墊墊腳尖，就能夠得着的圈子。
史育柱自從東山再起后，做保健品，做遊戲，入股銀行，穩坐釣魚台的落袋為安，自己不再衝鋒陷陣，但……卻並沒有閑着。
已經從投資項目，變成了投資……人。
隱藏於幕後的資本大鱷。
楚堯卻是知道，這位，在p2p資金盤領域，也培養出一位門徒，就在嶺南，聲勢浩大。
幾年後，門徒的資金盤翻車，曾爆出過和他的關係，由他背書和站台。
但人混到這個程度，已然是人精，至少在法律層面上，切割的很乾凈。
絲毫無損。
已然是屬於真正的大佬。
畢竟是大起大落過的人。
……
此刻。
楚堯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寒暄，表現出一定的謙卑。
車子緩緩發動，聊了一圈后，也為之熟絡不少。
楚堯順勢問起心中的好奇。
他倆怎麼認識的？
兩人相互對視，舉著紅酒杯相視一笑，眼神一半崢嶸，一半滄桑。
潘定江笑罵一句八卦，卻還是開口解釋。
史育柱的第一桶金，自己研發出的漢卡產品，當初研發已經耗盡全部資金，賣的時候，想在報紙上打廣告，卻沒有廣告費。
於是，想和報社商量，軟磨硬泡，要採取賒賬的形式，先出廣告，等產品賣出去，再結清廣告費。
這……本不合規。
怎麼可能？
當時的報社，可是無比強勢的渠道，壓根不缺錢。
但，當時這件事的經手人，就是潘定江，當初任職於報社的商務專員，頂着巨大壓力，幫了他一把。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潘，算是史的「貴人」。
而且是幫他拿到第一桶金的那種，分量很重的貴人。
即便，他的年紀，要比史育柱還小上幾歲。
嘖……
這樣的往事，楚堯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嘖嘖稱奇。
傳奇的幕後。
歷史的巧合。
也是命。
楚堯又問，那荔園三劍客，另外一位，是誰？現在是做什麼的？
聊到這個話題……
兩人眼神都是微微一滯，臉上浮現出苦笑。
潘定江長嘆口氣。
「是個女人，去世已經有十二年了。」
史育柱看向窗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輕聲嘆息。
楚堯看着他倆，微微咧嘴。
沒再追問。
這，也是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