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霄看解藥在默默思考,也沒出聲打擾,安靜地在她對面等著。 一刻鐘后,何云霄看見解藥又揉起了太陽穴。 早有準備的他默默從懷里掏出一包蜜餞,打開包裝,放在桌上,推到解藥姑娘面前。 正在沉思的孟清淺也沒多想,聞到了蜜餞的味道,習慣性地捏起來放入嘴中。 吃了兩顆,孟清淺察覺到不對,她猛然注意到桌上多出來的蜜餞,然后再猛然抬眼看著何云霄。 何云霄笑道:“請便,專門給你買的,別客氣。” 孟清淺意識到自己毫不守禮,未經允許就擅自吃了別人的東西,比之懂禮貌的稚童還要不如,于是刷的一下把臉紅了個干凈。 那種令她全身發麻的羞恥感再度襲來。 心慌心亂,腦袋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何云霄連忙道:“李姑娘,你這,又怎么了?” 何云霄有些看不懂了,當初那個滿肚子壞水兒,對自己時常挖苦嘲諷的解藥姑娘,如今怎么動不動就跟個小姑娘似的,臉紅無措,羞澀難堪。 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她不會喜歡我吧? 何云霄看了看解藥的好感度,區區五十,而且還不是南珠那種第二遍的五十,也不是梓弱那種一步一個腳印的五十。她這個五十是“無心插柳”,根本沒有刻意攻略的五十好感度。理應很水才對。 對五十好感度來說,她現在這反應未免也太大了,就算是南珠也不會臉紅成這樣。只要不和南珠提“陽氣”二字。 何云霄好心地說:“李姑娘,要不要我幫你叫個太醫?” 孟清淺憑借鈴鐺,再次壓去了心中的羞意。 “不用,我們繼續說邊防圖的事情。” 何云霄道:“邊防圖我就知道這么多。” “別的呢?” “別的……”何云霄賣了個關子,“我還知道燕皇準備要刺殺宵月殿下。” 孟清淺道:“若是這樣,那便不用說了,殿下她每日都要被刺殺。最多的一天,可以抓到二十三位刺客。這幾年死在殿下侍衛手下的九品武者,就有不下一百位。就連宗師境,都有三位。” 何云霄再度被震撼到了。 整個尹京的武林,不算宮中、六扇門、軍中,也就那么十來個九品武者。結果,燕皇光是用來刺殺孟清淺的九品武者,就有一百位! 何云霄不知該說這是尹京武林太弱,還是燕皇勢力太強了。 “燕國的高階武者,有這么多嗎?” 孟清淺掌握長樂坊這一刺客組織,知曉內幕,搖頭道:“并非是燕皇手下的武者多,而是燕皇用賞金的方式,向全武林召集武者去殺宵月殿下。這百位九品中,起碼有半數是齊國武林出來的。只有極少數的精銳刺客才是真正的燕皇手下。比如那三位宗師境的。” 何云霄嘆道:“宗師境啊。燕皇也是下了血本。” 孟清淺補充道:“那三位宗師壽元將近,不冒險殺殿下,只怕也活不久了。” 何云霄:…… 聽解藥姑娘這么一說,何云霄頓時恍然。 燕皇怪不得要讓姜姐姐去殺孟清淺呢。原來正是因為姜姐姐半點武功都不會!如此一來,別人對她放松警惕,她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刺殺的成功率才會比宗師境都高。 “李姑娘,燕皇下次刺殺,是燕皇籌謀了兩年刺殺,你絕對想不到他打算用什么方式去殺孟清淺。所以,作為交換,我把這條秘密告訴你,你不僅要保護我的暗探朋友,還必須幫我個忙。” 何云霄開始為姜姐姐的戴罪立功鋪路。 孟清淺完全不吃何云霄這一套。她只把“兩年”這個時間節點,連同“姜無憂”這三個字一起思考,立刻便得出了所謂的“燕皇刺殺計劃”。 她微揚起下巴,“是讓姜無憂在殿下的成人禮上舞劍,然后伺機擊殺吧?對了,你那個漂亮的暗探朋友,就是姜無憂對不對?” 何云霄:…… 孟清淺看著何云霄一臉無語的表情,愈發得意高興,“哼,我猜的對吧?” 何云霄不玩了,有人開掛,玩不了。直接明牌。 “對。就是如此。姜無憂的父母弟妹都被燕皇控制,她要么選擇刺殺孟清淺,要么選擇不殺,不殺的話得有人替她救出家人。” 孟清淺無所謂道:“此事既被我知道,她就殺不了殿下。” 何云霄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讓她出手。她若出手,齊國社會便不會容她。” 孟清淺更不在乎地說:“她本身便是燕國暗探,你還想我齊國如何對她?不殺她便是開恩了。” “姜無憂先說齊燕將戰,又說齊國邊防情況被盜,再說刺殺孟清淺之事,光這三條,她便有大功。我不求你或是孟清淺給她什么獎賞,我只要她安安穩穩、太太平平地待在侯府。” 見何云霄強勢起來,孟清淺毫不相讓,“且不說第一第三條根本無用,就算是第二條,她身為燕國暗探,我齊國邊防布置的泄露,恐怕就有她一份功勞。念她棄暗投明,本宮保她性命已算開恩,何云霄,你別得寸進尺。” 何云霄掏出一本小冊子拍在桌上。 “燕國在尹京的暗探盡在此書之上,我以此換她安穩,夠不夠?” 孟清淺一見冊子,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激動到纖手立刻出動按住他的手掌,同時改口,“成交。” 激動過后,便是大手之上,來自小手主人的又一陣臉紅心跳。 堂堂大齊長公主,主動去摸男人的手…… 孟清淺一邊摸著胸口的鈴鐺壓下羞怯,一邊迫不及待地翻開小冊子查看起來。 三品大臣鴻臚寺卿呂梁、四品大臣大理寺少卿劉復、五品大臣禮部侍郎錢亮…… 何云霄咳了咳,道:“這些人,你最好還是別亂動。” 埋頭看冊子的孟清淺猛然抬頭,“為何?” 何云霄蠻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尹京有兩套暗探網,這只是其中一個,你就算把他們全抓了,也沒用,不影響燕皇在尹京的耳目。抓他們反倒會打草驚蛇。不如留下混淆視聽。” 孟清淺再掃了兩眼,將冊子中的人名全記下后,又把冊子還給何云霄。 “既然這名單無用,那我剛才答應你的事情也不做數。姜無憂如何,你自己想辦法。” 何云霄:? “不是,清夢姐姐,你都看完了,又反悔了,說不作數了?” 孟清淺也很干脆,“是自己說的。姜無憂要么殺宵月殿下,要么不殺。殺了就被齊國社會不容,不殺就失去父母親人。這我也沒辦法,我只能讓宵月殿下本人不介意她的刺殺而已。齊國朝野和百姓的悠悠眾口,即便是我和宵月殿下也堵不住。” 何云霄直接開擺,“我不管,你幫我想辦法。” 不管是邊防情報,還是暗探名單,孟清淺如今得到了她想要的,至于姜無憂會怎樣,和她又沒有半點關系。 大獲全勝的孟清淺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吃著何云霄買來的蜜餞。 “何公子,這蜜餞的錢我會讓下人給你的。你若沒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話,我就不送你了。” 何云霄早料到會是如此。 對付解藥這種聰明人,就得耍無賴。 何云霄緩緩掏出一張粉紅色繡著牡丹花,繡工極好用料考究,價格不菲的高檔手絹。 “咳,李姑娘,姜無憂的事情還需要你多多上心呀。畢竟,你也不想讓這手絹出現在你表姐孟清淺的桌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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