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過后,謝家宅院遍地廢墟,一片狼藉。 惡鬼雖然沒了,但謝為善的心也死了,抱著夫人尸身發呆。 塵埃落定,陸續有仆人返回,開始收拾殘局。 “謝莊主, 你好自為之。” 按理說,王福要追究謝夫人邪法害人,但如今人死如燈滅,也不好再追究。 索命錢案,罪魁禍首,也就是那頭錢倀已死,此案了結。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渾然不覺發生了什么。 王福不禁感嘆,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世間無垠無限,天地之大,何止一個謝家莊。 這里發生的不幸,若是對比其他地方,可能也不算什么。 王福離開時,知道這一走,自己可能一輩子不會再踏足此地。 “王福,走吧!” 謝世炬站在前方,找他一招手,笑得很是酒脫。 這位野生修行者,從來都是隨遇而安,到處尋找惡鬼降服,借提升修為境界。 謝家莊事情結束后,他又要尋找下一個地方。 “王福你說,謝夫人是什么時候,知道謝為善的祖上和她家有仇?” 路上,謝世炬忍不住問道。 “有區別嗎?” 王福心想人都死了, 還要深究她的心理歷程,實在沒意思。 “她豢養紙扎鬼, 若是早已知道實情,一抹手就能屠滅謝家。” “可是,謝夫人卻默默守護謝家,幫著謝為善處理仇敵,更是想方設法從錢倀手中,保護謝為善一大家子。” 謝世炬篤定說道,“若要說她臨死前才知道,自己全力守護的夫家,竟是滅門破家的仇人之后,豈不是太過可憐?” 王福悠悠嘆道,“果真如此,非但不可憐,反而是福。” “你我現在都知道,謝世炬能當上族長莊主,他夫人暗中使了不少手段,以紙扎鬼殺人行兇。” “試問,朝夕相處的夫婦, 這些事情能瞞得住么?” 謝世矩恍然大悟,“原來這對夫婦,都在瞞著彼此。” 王福嘆了口氣, “說到底,世事若要順暢,無非是難得糊涂四字。” “難得糊涂?” 謝世矩雙目一亮,越是琢磨,越是韻味無窮。 “王福啊,你不簡單吶!” 謝世炬離開前,鄭重對王福說道,“若有將來,你有機會得道,記得順便渡一渡我。” 王福望著他背影,招了招手,終究沒說什么。 掐指一算,距離道觀給出的期限,還刺下十天,綽綽有余。 事情辦完了,手續還要補一補。 水參將、江東主那邊,還要出示文書證明,謝家莊這里,謝為善雖然傷心,卻也給出書面上的作保,證明王福除鬼有功。 王福算了算,集齊所有文書,大概還要三兩日,之后就能回云陽觀復命。 “走!” 王福當即放出所剩不多的仙駒勝煙,施展風行術朝著目的地趕去。 …… “咳咳咳!” 謝世炬離開了謝家莊,走到荒野的路邊,邊走邊咳嗽,似乎有暗病在身。 “不行啦!” 他找了棵樹木坐下,斜靠著樹干,緩緩吐出口氣。 “年紀大了,筋骨松馳,才稍微活動了下,就撐不下去。” 說罷,謝世炬從封印袋中掏摸片刻,竟掏出一具面目栩栩如生的尸體。 巴掌大的封印袋,一具尸體竟能裝進去! 尸體的模樣,是個手腳粗大、濃眉大眼的青年,雙目微閉,膚色死白,似乎睡著了。 “呼呼呼!” 謝世炬抱著尸體,口對口吹氣起來。 王福若是見了,必定當場驚悚得大叫,“搞基啦! 謝世炬吹氣時,滿臉漲紅,每次呼吸的聲音,都像是拉風箱般艱難。 而且他每次吐一口氣,身軀就縮小一圈。 相應的,那具青年的尸身,漸漸浮現血色,似乎隨時能睜開眼。 片刻后…… 青年猛地睜開眼,推開壓在身上的尸體,眼神舉止和謝世炬一模一樣。 再看‘謝世炬’的尸身,已經枯槁如干尸,再無半點生機。 “哎!” 青年,確切來說,是謝世炬,望著地上的尸身嘆了口氣,“這‘守尸鬼’的路子,實在有大缺陷,回回如此。” 若王福一雙眼睛在場,必定能見到前所未有的景象。 青年起身時,體內的命火蠟燭還是白色,等到他活動幾下,習慣了手腳的力量,一口新鮮呼吸吞入腹內,蠟燭陡然變成紅色。 從鬼變成活人? 他轉頭看向王福離開的方向,略有所思。 “一個有趣的小朋友,在我面前偽裝成野道士,可你身上的正統五帝傳承卻藏不住。” “將來若有緣見面,你雖然未必認得我,我卻還記得你。” ‘謝世炬’翩然一笑,彈指對著某個方向點出,云層翻騰,黑氣蔓延。 謝家莊外,鬼女見到此番異變,臉色陡然變了,“謝家莊內,竟然有如此厲害的厲鬼?” “我竟沒察覺他的存在,實力何其恐怖?” “看來,這次云陽觀的小子死定了。” 鬼女冷笑了幾聲,轉身便離開。 與此同時,謝世矩收回手掌,咳嗽幾聲,“我這把老骨頭喲!” 說罷捶了捶腰眼,步履蹣跚走開了。 躺在樹下的干愿尸體,被風一吹,當場散成漫天粉末,幾下便無影無蹤。 …… 王福哼著歌,心情很是舒暢,身上帶著幾份證明的文書,這是水參將、江東主連帶著一群耄耋宿老,簽字畫押,都按了紅手印的。 道觀核對每項任務,都要仔細核查,文書手續必不可少。 更何況,王福這次樓草打兔子,一下子解決了兩項任務,屬于超額完成,必須有證據。 這次回道觀,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王福抬頭看去,路邊這坨牛糞,怎么就這么順眼呢? 耳邊風聲流轉,仙駒勝煙配合風行術,可謂是風馳電掣。 話說,這趟外出,仙駒勝煙也消耗的差不多。 王福用得順手,打算回道觀,就想辦法多買些囤著,日后常用。 “嗯?” 遠處浮現一個黑點,靠近了看,是離開時經過的涼亭。 涼亭里似乎有人影走動! 王福心中好奇,不由得停下腳步,這里距離云陽觀很近了。 難道,又有道觀里面的門人弟子外出,要路過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