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聲說話的自然是強送禮物的王書第。
秦小殼厭惡地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少年人最是受不了異性女孩子這樣的眼神，也不管馬上就要上課了，氣勢洶洶地沖過來攔住秦小殼：“秦小殼，問你話呢！”
秦小殼深吸口氣，強忍住一拳打過去的沖動——她不怕惹麻煩，但不想讓老哥知道自己學校里與人打架后擔心。
“王書第，我都說了不收你的禮物，你趁我離開時硬塞到我的書包里，我不丟掉難道留著過年？”
秦小殼目光冰冷，聲音強壓著怒意：“讓開！再惹我，我就報告莫老師，你亂動我的書包，有偷竊的嫌疑，到時你可沒好果子吃！”
“你！”王書第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和他關系好的幾個學渣、問題學生忍不住了，涌出來幫腔道：“秦小殼，你別太過份了，書第不過想和你交朋友而已……”
交朋友？有這樣交朋友的嗎？秦小殼想到書包里被壓壞的手表包裝盒，眼眶里又有淚珠兒滾動了。
但秦小殼不愿在這討厭的家伙面前掉淚，咬牙強忍住淚水，冷冷道：“我不想和男生交朋友，請你們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一個男生怒道：“秦小殼，你囂張什么？真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成績又差，體育也不行，除了長得好看點、會唱歌畫畫外，你還有什么可取之處？”
“書第想和你做朋友，已是你高攀了！”
“就是，還整天把你哥掛嘴邊，十足的兄控，惡心不惡心？”
“上次還吹噓你哥考了奧數第一，也不知是真是假的！你哥初中時可沒拿過奧數的獎！”
秦小殼聽他們說自己壞話，根本就沒理會，繞過他們就走，但聽到最后一句時腳步立即停了下來。
說她可以，說她哥就不行！
披散的長發飄揚，女孩霍然轉身，秀眉挑起，冷聲道：
“閉嘴！不許說我哥壞話！長得又沒我哥帥，成績又沒我哥好，打球更比不過我哥，真不明白你們哪來的厚臉皮說我哥壞話！”
小玫忙過來拉住她：“小殼，別說了，要上課了，快回座位吧。”
秦小殼懶得理那些人，點點頭就要走。
王書第是剛轉學來的，不了解秦克的過去，何況那些傳聞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此時怒火中燒，再次氣急敗壞地攔住秦小殼，大聲道：
“你哥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和我同班，我的成績分分鐘秒他！我數學從小到大都是滿分！”
“呵。就憑你？”秦小殼不屑地撇撇嘴兒：
“我哥有多了不起，你們去學校的榮譽欄看看不就知道了？上面一半以上的照片，都是我哥從初一到初三時的照片！你們有本事讓自己的照片貼到上面，再來說這些不服氣的話！”
女孩驕傲道：“不妨告訴你，我哥這周末就要考高中奧數省賽了，這回一定又會是一等獎！到時我讓老哥拍證書的照片發給我，我再拿給你們開開眼界，亮瞎你們的狗眼！現在讓開！”
王書第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騙誰呢，高中奧數省賽上周日就考完了，連結果都出來了。你哥周末去考空氣？”
秦小殼根本不信：“胡說八道！我哥明明說了，是這周末才考的奧數省賽！”
“我一個表哥是遠州十六中，昨天才聽他說起的，這次高中奧數省賽特別難，除了一個變態學神考了個滿分外，別人都考得很差，我表哥算是數學學霸了，這次也有資格參加省賽，卻連前三十都沒進！你哥一定是考得很爛，不敢告訴你真實結果，才故意騙你的！”
“你……胡說！”秦小殼眸子里噙著淚，大聲道：“我哥才不會騙我，他對我最好了，要不是為了準備省賽，他就一定會回來給我過生日的！”
王書第見秦小殼氣得都要哭了，頓時大覺快意，連外面正在響起的上課鈴聲都不理了：“呵，不信？”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開了免提：“表哥，高中奧數省賽是不是上周日就考完了？”
電話里立時傳來一個氣惱的男生聲音：“是啊，昨天不是微信和你說過了？你這小子打電話來就問這個？還以為有什么急事，媽蛋，老子還在上課呢！掛了！”
被掛斷電話的王書第卻得意洋洋地揚起手機：“如果還是不信，就給你看看我和我表哥的聊天紀錄！你哥一定是考得太差，沒臉回來給你過生日，才扯謊的，哈哈哈——！”
秦小殼像是受了打擊般呆住了，眼眶里淚珠兒滾來滾去，卻倔強地忍著沒流下來來，只是一邊哽咽一邊分辯道：“你……胡說……我哥才不會……”
班長是個女生，見狀想上前勸解，卻被王書第的幾個狐朋狗友攔住。
看到女孩眼眶里滾動的淚珠兒，王書第反倒更得意了：“你哥就是騙人——”
四周嗡嗡的議論聲響起，教室里開始變得亂槽槽的，忽然一個清朗的男生聲音從門外傳來：“對，我確實是騙小殼了。”
男生的聲音不大，卻壓下了所有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愕然回頭，只見教室的門外，一個身著便服的少年正與班主任莫慶求站在一起。
冬天臨近中午的太陽仿佛都帶著一絲的寒意，投映在少年的身上，使得少年懶散而吊兒郎當的神色仿佛也帶著一種莫名的冷漠與怒意。
少年就立在陽光與門楣的光影之中，一米八的身高、筆挺的腰身，就像校道上那傲然立著的白楊樹，堅韌、強大！
在無數驚訝的目光中，少年邁步而入，穿透在陽光中忽上忽下地飛舞著的、肉眼可見的細微塵埃，徑直走到秦小殼的面前蹲下來，掏出紙巾，輕輕替女孩拭去稚嫩小臉上的淚珠兒。
他的動作份外的溫柔，就像是在拭擦無價的珍寶般。
“抱歉，小妹，哥確實是騙了你，說今天不回來了，還隨便找了個備考奧數的借口。哥本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讓你難過了，都是哥的錯，原諒哥哥好不好？”
聽著老哥柔和的聲音，女孩先是不敢置信地睜大著那雙尤帶淚珠的清澈眼眸，然后便“哇”的一聲撲入少年的懷中，一直強忍著的淚珠兒像斷線珍珠一樣掉個不停。
“哥——！哥——！”
“乖，沒事了，哥在這里，誰也不能欺負你！”
“嗚嗚嗚——哥！——哥！”
女孩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與委屈都通過淚水傾訴出來般，哭得稀里嘩啦的。
整個教室里的學生們都怔怔地看著這個少年莫名有些眼熟的俊朗相貌，心里就像炸開了鍋般——他……他是秦小殼的哥哥？那個一直掛在榮譽欄上，每次校會校長都會念叨幾句的秦克？
“好了好了，再哭就惹人笑話了，不是說過，只要有哥在，就不能再哭了嗎？”秦克輕輕地撫摸著懷中小妹的秀發，聲音溫柔。
秦小殼用力地點著頭，終于松開了老哥，卻還是依戀地抱著他的手臂，尤帶淚珠的小臉看起來份外的楚楚可憐。
秦克又替她擦了擦小臉上的淚珠，才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投注到王書第身上，淡淡道：
“我叫秦克，一向以理服人，更不喜歡以大欺小，不過既然你惹哭了我的小妹，那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都得付出足夠深刻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