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山會堅持下來，大概就是家族傳承吧。

周家一代一代的人做的是狀師的行當，從他爺爺到他父親，再到他。

只不過，周萬山比他爺爺、父親硬氣，他爺爺、父親還會圓滑一下，盡量不接一些跟權貴做對的狀紙，但他……

被父母養得太天真了，太正直了，真的以為「皇子犯法與庶名同罪」，以為大明律法能掃除天下黑暗。

一直到這對老夫妻的出現，讓周萬山撞上了南牆，差點就頭破血滾了。

還好遇到了顧清菱，要不然……

他的結局難講。

進入大明律師事務所以後，周萬山就好像進入了一個律師天堂，在這裏不僅認識了好幾位志同意合的同路人，同時還看到了大量卷宗。

這些卷宗，都有崇親王幫忙弄出來的。

有哪個地方的卷宗，能比得過皇家？

李文崇讓人排版，不到一個月時間，就翻印了不少卷宗。

除了官府自己留存，一些能公司開的，都被李文崇弄到了大明律師事務所。

他笑眯眯地湊到了顧清菱跟前，說道：「你要怎麼謝我？」

「給你準備一份大禮如何？」

「什麼大禮？」李文崇期待起來。

結果對面，顧清菱倒了一杯茶，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多謝崇親王，若不是崇親王相助，我這大明律師事務所也不會辦得這麼成功。妾身在這裏，謝過崇親王！」

李文崇表情古怪：「這……就會你的謝禮？」

顧清菱抬頭：「對啊，怎麼，覺得我的謝禮太薄了？」

要知道，她這杯茶裏面，可是倒了不少靈泉。

他要是嫌棄太薄了，她自己喝。

就在顧清菱準備把手收回來時，李文崇一把搶了過去，說道：「怎麼可能？只要是你送的謝禮，我就沒有嫌薄的。」

他喝了一口，笑道，「你親手道的茶，就是格外香甜，就好像喝到了楊枝甘露一般。」

顧清菱忍不住笑了起來：「本來就是『楊枝甘露』，你能喝到，還得好好謝我。」

雖然比不上仙人的楊枝甘露，但這滲了靈泉的靈茶效果也不差。

要不是她，他也喝不到，不是嗎？

李文崇一臉無奈，有種不知道應該拿對方怎麼辦的感覺。

明明是她給自己的「謝禮」，怎麼搞到了後面，還要他謝她呢？

相較於大明律師事務所，大明賬房事務所就要好辦多了。

顧清菱的手裏本來就是一隻專門的賬房團隊，用的是新式記賬法，只不過現在更加專業團隊化。

為了樹立品牌形象，甚至還將他們包裝成了「事務所」。

當然了，能進事務所的，不僅要身家乾淨清白，同時也要本領過硬，考核過關。否則進去了，後面出了什麼問題，豈不是丟了大明賬房事務所的臉？

所以啊，顧清菱設了好幾個考關，考得特別嚴。

就是李文崇都帶人去觀考了，心中暗嘆：果然不愧是顧清菱，瞧瞧，一個小小的賬房而已，都能被她玩出這麼多花頭。

「這不是花頭，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顧清菱聽到李文崇的嘀咕，立馬說道，「賬房的背後是什麼？是所有的經營狀況，是一個團隊，

一個作坊，甚至是一個國家的資金流。你想像一下，若是我名下的項目，賬房混亂，那會是什麼樣子？若是一個國家賬房不清，稅收糊裏糊塗的，那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李文崇心頭一凜：「你建這個大明賬房事務所，不會是……別有所圖吧？」

顧清菱微笑：「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同樣的，不想成為大明第一賬房的賬房肯定不是一個好賬房。」

雖然沒有直接肯定李文崇的猜測，但是顧清菱表示，她確確實實想要培養一批優秀的賬房出來。

她想從她開始，讓天下人習慣新式賬房的存在，同時也意識到賬房的重要性。

尤其是官家那邊。

戶部，不能只管自己眼前的那一畝三分地，他們更應該眼觀天下，彙集全民的財政情報。

一邊防止貪官污吏的出現，不給他們任何生存的土壤。

一邊「掌握」天下之財，為大明王朝的宏觀調控做更多有價值的參考與幫助。

「宏觀調控？」

這是李文崇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有些疑惑。

「宏觀調控是相較於微觀調控而已，微觀調控就是具體到個人、作坊、某一個具體的經商團體。」顧清菱說道，「但宏觀調控不同，宏觀調控是指整個大明市場，或者大明的某一個行業。」

她轉過頭來，表情認真，「如果將大明比喻成一艘船，你覺得陛下和大明的官員什麼？」

「是什麼？」

「是船長。」顧清菱一臉認真，「大船會朝哪個方向開，能不能捕到魚，要看船長指的是哪個方向。可要怎麼到達這個方向，到了這個方向以後要怎麼捕魚，具體的事情卻是其他船員做的。各司其職，這就是我想像中的大明。」

李文崇愣了一下，感覺自己懂了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懂。

難道現在，大家不是各司其職嗎？

不是啊，他覺得現在大家就挺各司其職的啊。

大明賬房事務所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大影響力，李文崇不知道，不過他們用來勁的新式記賬法確實是一個好東西。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考驗，李文崇覺得，這東西完全可以推薦給他皇兄。

因此，李文崇幾乎沒什麼猶豫，就問顧清菱要了兩個賬房，推薦給了明光帝。

「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推薦賬房給朕？」

明光帝有些詫異。

李文崇說道：「皇兄最近不是在為海鹽的賬本苦惱嘛，我啊，給皇兄想了一個好辦法……」

他嘿嘿笑兩聲，告訴明光帝，顧清菱手裏有一隻特殊賬房隊伍，用的是一種新的記賬方式，不僅計算簡單，而且盤賬的時候一目了然，特別輕鬆。

「有這麼神奇？」

「我就知道皇兄不會信，所以我就把人帶來了，皇兄可以當場驗證。」

「行，那就看看，這個新式記賬法到底有多神奇。」

沒有一會兒，鍾式父子倆就被請了上來。

他在顧清菱手裏，雖然不是最厲害的賬房，但也是有真本事的賬房先生。他們和明光帝身邊的賬房比賽，看誰能最先將一本賬本計算完畢且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