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菱再一次接開地圖，露出了一張更大，畫著各種各樣問號的地圖。

她指著大明的地圖，告訴大家，大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盤目前已知的國家有哪些，有哪些國家曾經和大明發生過戰爭，又簽了哪些協議。

哪些協議書是對方佔便宜，又有哪些協議是大明佔便宜。

「不管是任何戰爭，它發起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利益。」顧清菱對這些戰爭做了一個歸納。

她表示，或許她歸納的不夠完整或規劃，但可以肯定的一點，那就是當戰爭有利可圖時，他們就會發動「侵略戰爭」，對大明動武。

而大明想要保護自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它足夠強大，強大到任何人不敢侵犯。

「你們一直很奇怪，我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給你們上這一課吧？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老女人，我憑什麼給你們上這一課？」顧清菱的臉上漸漸變得嚴肅，「有一個詞，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個匹夫，不應該只包括大字不識一個的男人，而應該包括大明王朝的每一個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因為大明一旦受到它國侵犯，受到傷害的是大明所有人，這些人有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這種傷害，與性別無關，與年齡無關。」

「只要是大明人，絕對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你們做為皇子皇孫，天下萬民之表率，你們肩上更應該肩膀保護大明，強大大明的責任。」

「你們是皇子皇孫，天生就擁有著普通人努力一輩子才能夠著的榮華富貴，你們擁有著太多的優勢，你們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所以只有你們起帶頭作用，做好這一切，底下的人才會跟在你們身後，一起為富強和保護大明添磚加瓦。」

……

隨著顧清菱的這段話，在座的皇子，甚至是二十二皇子李正都愣了一下，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不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與大明綁在一起的「一份子」。

他們所做的一舉一動，都將影響大明的命運。

「最後，你們應該看到我這張地圖上有許多問號吧？」顧清菱的語氣漸漸變得輕鬆起來，她指了指那些問號，「這些問號是什麼呢？這個問號代表著未知。」

「未知是什麼？是機遇，同時也有可能是危機。」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

「我們不知道更遠的地方有什麼，也許它是一塊更大的大陸，也許那裡擁有著更加強大的國家。」

「你只要想像一下，當這個未知的地方擁有著一個遠比大明要富強的國家，當他們有一天發現了大明而大明沒有發現他們的時候，這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他們強大而富有，而我們只有『富有』而不夠『強大』，至少不夠『強大』到威懾他們，那大明會面臨什麼呢？」

「回到剛剛戰爭發動的原因——利益。如果他們發現大明擁有他們所沒有的東西，只要他們發動戰爭，就能擁有這樣東西，而大明又沒有足夠的武力將他們這群侵略者趕出去……」

「也許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可你們呢？你們的子孫後代呢？」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你們真的覺得，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強大的『假想敵』存在，未來的大明真的能夠一直平平安安的嗎？」

……

這種話，對於明光帝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冒犯。

之前的話就已經有些越矩了，他看在李文崇的面子上，容她放釋一回。可是她這麼蹬鼻子上臉，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嗎？！

難道在她眼裡，他這個皇帝就這麼昏庸，他治理下的大明就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紙老虎？！

明光帝正要發火，二十二皇子李正就怒火沖沖地站了起來：「皇奶奶，你這話太過份了吧？難道在你眼裡，父皇治理下的大明就這麼沒用，隨便什麼一個國家就能侵略了嗎？」

顧清菱神色淡定：「我說的不是現在的大明，是未來。未來還沒有來，地圖上還有那麼多未被發現和證實的地方，你怎麼就能肯定，未來不會有那麼一個『假想敵』出現？如果要是出現了呢，你覺得大明能拿什麼東西對付？」

「當然是大明鐵甲軍，我大明的鐵甲軍英雄不凡，戰無不勝。」

「是嗎？那我問你，大明219年與北邊匈奴一戰，誰勝誰負？」

打臉！

赤裸裸的打臉！

誰不知道那戰，大明慘敗？

明光帝的怒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二十二皇子李正再次搶在明光帝之前開了口，他「啪」的一聲拍了桌子：「皇嬸，你是不是敵國派來的姦細？這張漲敵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事實就是事實，還不能讓人說嗎？」顧清菱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冷了，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就是到了現在，匈奴也在北邊擺著，你敢說，這麼多年過去，也沒見大明的鐵甲軍滅了他們。每年到冬日的時候，匈奴騎兵照樣侵襲北邊邊境，讓大明兒女遭罪，你怎麼敢說大明鐵甲軍『戰無不勝』？自信是好的，但自信到自大，無視自己的缺點，一個勁地鼓吹自己有多強大，忽略其他國家的發展，甚至忘記了孫子兵法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真的覺得這樣的大明能夠萬無一失嗎？」

「夠了！」

這一回，明光帝忍無可忍了，他一聲輕喝，驚得整個教室變了臉色。

皇子皇孫們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差點沒嚇得得心臟病，趕緊一個個跪下來請罪。

就是李文崇也跪了下來：「陛下恕罪，崇親王妃不是有心的，她只是話趕話，一時頭腦發熱，請陛下看在崇親王妃這麼多年的苦勞上饒過她這一回……」

顧清菱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也跪了下來請罪：「陛下恕罪，都是臣妾一個之罪，還請陛下不要怪罪崇親王。只是臣妾今日所言，句句肺腑。臣妾是大明之人，唯恐大明驕傲自滿，忘記孫子兵法，忘記驕兵必敗四個字。」

盛怒之下的明光帝釋放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幾乎壓得在座的各位都要喘不過氣來。

所有的皇子皇孫都沒想到，自己聽一堂課，居然還能碰上明光帝？！

這就算了，還偏偏是崇親王妃「大逆不道」的時候，這不是殃及池魚嗎？

還有啊，這種時候，崇親王妃就不要再「火上澆油」了吧？

她沒看到明光帝都氣成這個樣子了嗎，她再說下去，是想讓所有人陪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