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到是真的。

燦哥兒出現以前，顧清菱於這個世界就像一個旁觀者。

原主的兒子、女兒是原主的，她不過是替原主盡責罷了，不是她的。唯燦哥兒不同，懷胎十月，它在她肚子裡面一點點長大，那種奇妙的血脈跳動，是沒辦法用語言來描述的。

甚至燦哥兒生下來以後，顧清菱有時候感覺到肚子里的腸胃蠕動，都會以為是胎動，忍不住回憶起燦哥兒在肚子里的時光。

血脈，不只是血緣關係。

更有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一點一滴的感情培養，不斷增加的回憶。

也是在這種時候，顧清菱忽然理解了——為什麼在親子關係中，男性普遍比女性冷淡。

其實，不是男性真的不喜歡孩子，而是在女性懷孕的過程中，孩子在女性的肚子里，在孩子出生之前，女性就因為身理優勢先與孩子培養了「十個月」的感情。

而男性不同，若男性在妻子懷孕的過程沒有什麼參與，那麼在孩子出生前，對他來說孩子沒有什麼存在感。

一個沒有存在感的東西，真的能讓男人對他產生極強的感情？

父子之情，是在之後的相處當中慢慢培養出來的（當然了，已經自我催眠，提前做好了父親準備的好爸爸例外）。

因此，顧清菱對燦哥兒的感情和對姚大爺、姚二爺等人的感情是不同的。

一個是真正的母子之情，一個是責任。

那麼，

為什麼李文崇為什麼會顯得格外特殊呢？

難道僅僅是因為古人的特殊性，古人特別重視香火傳承？

當然不是。

因為燦哥兒有可能是李文崇「唯一」的骨肉，「唯一」兩個字特別值錢。再加上燦哥兒年紀小，正是可愛的時候，做為已經而立之年，也曾想過做父親，但陷入絕望，知道自己這輩子不可能有孩子的李文崇，燦哥兒的出現自然是「意外之喜」。

在李文崇那裡，燦哥兒屬於「稀缺資源」，因為稀缺性，得到了李文崇的重視。

緊接著，顧清菱推波助瀾，提供了不少培養父子感情的機會。這個稀缺資源從最初的只是「稀缺」到後面，真正地變成了李文崇的心頭好，成了他的心肝寶貝。

顧清菱話里的意思，李文崇是不懂的，他只以為，顧清菱這麼說是因為她喜歡孩子。

女人嘛，有幾個不喜歡孩子呢？有幾個女人，不會為孩子犧牲？

母愛之所以偉大，就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天底下可能會有狠心的父親，絕對沒有不會有拋下自己的孩子不管的母親。

看，顧清菱即使是老太君了，不也因為孩子的緣故，選擇嫁給了他？

天理迢迢。

理所當然。

還好李文崇沒有說出口，要是說了出來，肯定會遭到顧清菱的反駁。

「屁！什麼女性本弱，為母則強，那都是世人搞出來『束縛』女性的」。顧清菱從來不覺得女性就應該為孩子犧牲，搞得好像女人不為孩子犧牲就成了「罪過」一般。

大家同樣是人，憑什麼非要要求女人犧牲？

男人呢？

貢獻了一顆粒子，一切就與他無關了？

所以，他冷血，他不管孩子，不想要孩子，都是正常操作？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幸好，李文崇沒有說出來。

他笑著說道：「呵呵呵……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感謝你。而且你發現沒有，我們好像有了一個共同點——我們都感謝燦哥兒的出現。」

顧清菱笑：「你說得對。」

雖然他有千般不是，但至少他是真的再乎燦哥兒。

只要有一個共同目標，她就有信心將這段婚姻經營下去。

「聽你這麼說，我忽然覺得，」顧清菱繼續說道，「我們夫妻倆可以『求同存異』。」

李文崇詫異：「我們不是一直如此嗎？」

難道她沒發現，她的想法特別多，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如何「配合」她。

但沒辦法，誰讓他寵她呢？

他只能乖乖給她鋪路，順便再給她掃一個尾了。

「一直？」顧清菱挑眉，示意李文崇舉幾個例子。

李文崇摸了摸鼻子，忽然情商爆漲：「這個……還是算了吧？我怕我說了，你會生氣？我本來就已經夠惹你不高興了……」

「你放心，我從來不會無理由生氣，我很講道理。」

李文崇：「……」

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脾氣很好，不會生氣。

李文崇有些無言以對，卻又不得不開口。

他輕咳了兩聲，撿了幾件「無傷大雅」的事情。

比如說，顧清菱喜歡做生意，他堂堂一個親王，自然沒有這方面的愛好，但為了她，把錢來福都貢獻了出來。

要知道，除了明光帝，可沒幾個人知道錢來福是他的人。

可以想見，李文崇有多縱著她，才會把錢來福交待出來。

「是嗎？難道錢來福跟我合作，沒賺到錢？」顧清菱挑眉，「據我所知，他現在的資產可是翻了一個倍了。最後賺到的錢，難道沒落進你的口袋？」

「沒有。」李文崇一臉無奈，「有一半進了皇兄的私庫。」

錢來福說是他的人，但其實錢來福賺到的錢不是他一個人的，也會上交一些給明光帝，防止明光帝沒錢花。

別看明光帝是皇帝，搞得好像很有錢似的，其實他的私庫根本沒多少錢。沒有多少錢，他還得發後宮那麼多妃子發福利，於是乎……

李文崇不得不培養幾個錢袋子，想辦法給明光帝「貢獻」了。

就是顧清菱的某些合作夥伴，都是李文崇幫忙拉的線，是明光帝的人。

這事，顧清菱並不清楚。

「你是指稅收，還是別的？」

「稅收是稅收，-別的是別的。」李文崇強調，「稅收上交的是國庫，國庫是大明王朝的，又不是皇兄一個人的。皇兄臉皮薄，一般都不好意思動用國庫。」

顧清菱頓時懂了，輕輕笑了起來：「所以，他好意思搜刮你，讓你貼補他？我之前不是一直聽你說，都是你皇兄貼補你嗎？」

「是啊……他那裡有什麼不錯的寶貝，我也跟他討要。可這不妨礙我給他啊，這又不衝突。」

所以，表面上是明光帝在寵李文崇，其實是李文崇一直在暗暗貼補明光帝嗎？這個答案，顧清菱還有些小意外。

但想想似乎也能理解，在她提出建議「重收商業稅，薄收農業稅」之前，大明王朝一年的稅收都是有數的，確實收不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