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崇上前一步，連忙把顧清菱給扶了起來。

「都是自家人，以後見到我，不用行那麼大的禮。」

顧清菱順着他的力道起來，笑着說道：「規矩不能廢，該行的禮還是要行的。先擺膳吧，用完膳，我們聊一聊。」

「好。」

……

李文崇有些小緊張，他在心裏盤算著，呆會兒要是顧清菱不同意，只想做「表面夫妻」，他應該用什麼方法說服她。

而顧清菱這邊呢，則在想着，呆會兒要怎麼開口，才能讓這件事情顯得自然一些。

她不排斥做真夫妻，但她怕自己主動開口，他這個古人受不了。

萬一他要覺得自己太那個了，那不是起了反作用了？

這一頓晚飯，兩人用得都不是很用心。

容女官見了，在心裏嘆息，實在有些搞不動這兩位主子到底怎麼回事。

你說他倆好吧，兩人動不動就「尷尬」；你說他倆要不好吧，他們說起正經事來，又比一般的皇家夫妻還要氣氛融洽。

所以，他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不過這不是她一個下人該管的，她只要做好自己職責範圍之內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見機行事。

用完膳，顧清菱就給容女官打了一個眼色，送了一壺茶上來，就讓屋裏伺候的人全下去了。

容女官一見兩位主子有事要談，雖然有點摸不清頭腦，但還是把人給了下去，然後親自在門口守着。

一起守着的，還有崇親王身邊的貼身太監容格。

李文崇新婚，輕易不會外出，便給貼身小廝青竹放了假。青竹一年到頭跟着他，也難得休息，最近便沒有露面。

容格巴不得青竹休息，因為只有青竹休息，才沒有人跟他爭寵不是？

容格瞅了瞅對面的容女官，也是老熟人了，

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

以前見到容女官的時候，是在晴妃娘娘身邊，沒想到再見時，容女官已經到了王妃身邊。

既然是老熟人，又是跟在兩位主子身邊伺候的，當然要打好關係了。

容女官面對太監容格也非常客氣，兩個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一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免得有人打擾主子。

屋外氣氛融洽，屋內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顧清菱、李文崇兩人對坐，已經續了一杯茶水了，都還沒有一個人開口。

顧清菱無奈了，她還以為對方會問自己什麼事。

而李文崇呢，見她把下人支出去，是有話要跟自己說，就等着她開口了。結果，半天過去，顧清菱沒有開口。

「咳咳！」

李文崇手握成拳，不自地放在唇邊輕咳了兩聲。

顧清菱望了過來，眼神里儘是期待之色。

李文崇僵住：不是你找我嗎？

顧清菱：你說啊！趕緊問啊，你開口了，我才好接過來啊。

李文崇：……

顧清菱：……

兩個眼神錯開，再次尷尬。

「那個……」顧清菱實在是忍不住了，感覺這小子怎麼耐性越來越好了呢？

以前沒成親的時候，他不是有什麼說什麼嗎？

李文崇配合地接了過來：「什麼？」

「我覺得，有件事情，我們可能需要好好討論一下。」顧清菱努力地組織著語言，希望自己不要嚇到對方，「成親之前，我們也討論過，只是那個時候，我們討論得可能有點太寬泛了……我沒想到，我嫁進來以後，後院裏居然一個女人都沒有。」

「你不是不喜歡嗎？所以，我就讓人把她們送走了。」李文崇表示，這個問題還需要說嗎？

當時她反應那麼大，那麼排斥妾室的存在，他哪敢觸她的逆鱗啊。

他怕自己不答應，某人就不願意嫁了。

「可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

「是啊，難道你以為我在騙你？」

「……我不確定，畢竟在我嫁進來之前，你後院裏確實有不少人。可是我一嫁進來，那些人就全部不見了。」顧清菱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怕自己說錯過惹他不高興，說道，「我知道我不應該這麼想，但一般來說，如果他們真的只是擺設的話，你應該不用擔心我會爭風吃醋才對。」

李文崇有些無語：「不是你說你不喜歡後院裏有其他人嗎？」

「我是說過，可是……她們本來就已經在了啊。」顧清菱想說的是，她是介意，介意地提前是李文崇的後院本來就乾淨。

可問題是，以李文崇的身份，她是他的第一個女人本來就十分讓人意外了，他後院裏放着那麼多漂亮的女人，真的只是擺設？

「可她們只是擺設啊，有了你，我還要擺設幹什麼？」李文崇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暗示」。

他娶她回來，絕對不是「擺設」，他是認認真真的，想要與她好好過日子，經營婚姻。

「呃……」顧清菱愣了一下，「所以，她們之所以被送走，確實是因為我？如果你只是擔心我不高興，我覺得問題不大，我畢竟年紀比你大，你會喜歡年輕一些的小姑娘也正常……既然燦哥兒註定了會是你唯一的兒子，那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就算你稍微放鬆一下，養幾個可愛的小姑娘，我也不會說什麼。」

顧清菱想說，他倆的情況不太一樣。

雖然她介意這種事情，但考慮到這一點，她願意退這一步。如果他僅只是單純的怕她不高興，從而剋制自己，那沒有必要。

只要他不越過她的底線，她很樂意退一步。

他倆是合作者，是打火過日子，不是敵人，不需要防備。

李文崇問得十分直接：「你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嗎？」

顧清菱表情詫異：「你為什麼會這樣說？」

「你以前不是挺介意的嗎？我現在把後院清理乾淨了，讓你做崇親王府唯一的女人，你卻把我往外推。」李文崇皺了眉頭，「我突然有些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成親前你這麼介意，成親后，居然變得那麼大方？」

顧清菱有些無奈：「我確實介意，但是，如果你只是想把我娶回來當擺設，你有別的女人，我無所謂，我相信我可以當好這個親王妃。只要你的女人別跑到我面前來挑釁，只要她們的存在不會威脅到燦哥兒，我可以當崇親王府多養了一隻寵物。我介意的前提是，我們是真夫妻。如果你打算好好跟我過日子，正兒八經地把我當你的王妃，那麼我們就必須忠誠於對方……」

她願意給李文崇機會，讓他再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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