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柯正平沒聽懂。

「極品的意思，就是各種品行不端，特別讓人無法接受的無賴。」

柯正平：「……」

他以為是特別好的意思。

「我看你兒子，其實非常自覺，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對於這種孩子，你要多鼓勵，多跟他交流，多問問他的想法。」顧清菱說道，「就像這次，光打有用嗎？打到後面，你還以為他是哪裡出了問題，帶他來看大夫，還兇巴巴的，覺得他心理里出了問題是矯情。那是矯情嗎？那是因為你的處理方法不當，在打壓自己的孩子。照你這麼教法，本來心理沒問題，都能搞出心理問題。」

顧清菱一臉嚴肅，讓柯正平明白，心理問題不是小事。

從古到今，因為心理出問題，變成瘋子的文人墨客還少嗎？

小孩子不比大人，心智沒有惱，抗壓能力沒有那麼強，你不好好呵護著，反而要用那麼粗暴的手段對付他——他是你的愁人嗎？

「養狗講究給一個大棍，給個甜棗，但柯遠是你兒子，不是動物。既然你自己動手都心疼，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呢？」

「我……」柯正平沒辦法解釋，他不是真的想要打他兒子，這不是之前不知道這樣「教育」是不對的嘛。

他就是想讓柯遠爭點氣，成材而已。

不過被顧清菱這麼一通教育，柯正平也意識到，他的這種教育法說不定還真有問題。

要不然，怎麼人家能養出舉人老爺、秀才老爺，他們這些泥腿子卻世世代代，

一直都是泥腿子呢？

說不定，就是他們的教育方法出了問題。

人家願意教自己，也不知道是柯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柯正平連忙起身跟顧清菱道謝，本來他要跪下的，被顧清菱攔住了。

柯遠一畫畫，就整個人浸了進去，根本沒注意到這些。

待他說畫好了，顧清菱和柯正平也停止了交談。

「夫人，我可以送給你嗎？」柯遠眼睛發亮地望著顧清菱，一臉期待。

「可以啊，不知道你畫了什麼，我可以先看看嗎？」

柯遠把畫遞了過來。

顧清菱看到白紙上的畫像，整個人愣了一下。

柯遠畫的，居然是自己？！

而且，人家用的是「彩鉛」的畫法？！

沒錯，就是彩色素描畫。

也許離真人還有些距離，但顧清菱發誓，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畫素描。

至於她自己……

不好意思，顧清菱不會畫畫，頂多能搞定一些簡單的簡筆畫，像這種素描或寫實類型的畫，她根本就畫不出來。

「這是你畫的？！」顧清菱一臉驚喜，毫不吝嗇的讚賞，「畫的真的是太好了，我還沒看到過有人像你畫得這麼好。這種畫法，你是跟誰學的？」

柯遠被顧清菱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以前家裡沒有筆和紙，我只能在地上畫，就通過深一點，淺一點，粗一點，或者細一點的線條畫區分。沒想到後來拿到了鉛筆，居然也可以這麼畫。特別是後來用了彩色鉛筆以後……我自己都沒想到，畫出來效果會這麼好。」

顧清菱豎起了大拇指：「很棒！你是一個繪畫天材，你知道嗎？我敢說，在這個世界，我是每次看到你這種繪畫方式，你簡直開闖了了一個新的繪畫流派……只要你繼續努力，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會成為一方大師！」

「真的嗎？！」柯遠眼睛閃閃發亮，充滿了期待。

之前他畫畫的時候，大家只說他畫得你，但從來沒有人這麼認真誇過他。

就是小學的先生，他們也只說他畫得太「古怪」了，不是正經畫法。

那時，柯遠很失落。

他也想用正經畫法，可是家裡條件不好，紙墨那麼貴，練字都捨不得給他買，更何況是讓他畫畫了。

顧清菱點頭：「嗯！真的，這點眼光，我還是有的。」

她還將畫像放在了自己臉旁，問屋子裡的其他人是不是很像，是不是比一般的畫像還要像？

大丫鬟春天也是一臉驚異：「像！像極了，老太君，奴婢也從來沒看過這麼像的畫像……這位小公子真的是一個天才！」

柯正平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敢相信。

他只知道自己的兒子喜歡畫畫，連先生都沒有誇過，沒想到居然會被一位見過大世面的老夫人給誇了？！

難道，是真的？！

那要是這樣的話，他因為兒子畫畫而生氣，那……那不是差點耽誤他兒子了？！

忽然間，柯正平有些明白，為什麼之前顧清菱會找他交流「育兒經」了。

可不就是他們泥腿子的「教育」出了問題？

若不是他們不會養孩子，天底下那麼多泥腿子，怎麼就沒有幾個人養成更換門庭的讀書人？

原來，不是他們的子孫後代不行，而是……他們這些做父母的「耽誤」了他們。

「老……老夫人，柯遠他，真的……真的畫得那麼好？！」柯正平有些忐忑不安，就好像一個「一夜暴富」的市井小民，既驚喜自己撿到了寶，又怕自己撿到了一個假的，又怕自己保護不好這個寶貝。

顧清菱再次點頭：「真的，就是這麼好。如果你捨得，我還想跟你商量下，讓你兒子進姚氏族學。你放心，在他成年以前，他在姚氏族學的所有學費全免，我也會給他安排最優秀的先生，讓他得到最好的教育……雖然我不敢保證一定會讓柯遠成為一位開創寫實派畫風的繪畫大師，但我肯定不會讓他浪費自己的才華。」

就這天賦，做不了大師，做過教人畫素描的先生也好啊。

那可是素描啊，先不說照相機被發明創造出來之前，會有多少人想要一副更加真實的畫像，就是衙門那邊，恐怕也想要一副更加寫實的畫像抓捕犯人吧？

就書畫的畫法，不好意思，顧清菱瞧了幾次貼在牆上的畫像，都認不出來衙門想要抓的人到底長什麼要。

要是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特殊，什麼絡腮鬍須，獨眼龍什麼的，頂多就是一個方臉圓臉，大約年齡、身高、性別之類的，光看臉誰認得出來啊？

誰不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柯正平拉著柯遠就跪了下來：「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謝謝夫人！」

激動地跟顧清菱道謝，詢問顧清菱的身份，問她不是姚家的老太君。

他也是在顧清菱提到「姚氏族學」，這才猛然想起聽到的那個傳聞——據說姚老太君保養得特別好，特別年輕……

「沒錯，我就是姚老太君。」

「你真的是姚老太君？！」確定身份后，柯正平更激動了，連忙表示，他們家之所以能有現在的好日子，全是她和姚家的功勞。

要不是姚家教他們如何閹豬、養豬，如何肥地，哪有柯家的現在？

柯家就是借著在姚家莊子上學到的這些本事過上好日子的，也是借著姚家的光進了希望小學，認了幾個字，學到了一些本事。

柯正平認為，柯遠能學會這一手畫畫的本事，也是姚家的功勞。

因為，要不是柯遠進了希望小學有先生教，他上哪兒學去？要不是姚家發明創造出了鉛筆和紙，柯遠拿什麼畫？

還有啊，他上次去望子成龍雜貨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