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除了大著肚子的姚二爺沒能抱上，姚九爺讓大家抱了一個遍。
就是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姚安玲四個小的，也爭著搶著，抱了一會兒姚九爺。
姚安玲抱的時候，嘴巴還在那里嘟嚷：“明明比我小，我為什么要喊他九叔？我覺得，他應該喊我姐姐，我比他大……”
“撲哧……玲姐兒，輩份不是這么算的。”姚二夫人笑了出來，說道，“小九跟你爹是一個輩份的，他喊老太君做娘，喊你爹做哥哥，喊我做二嫂，你自然得喊他九叔。如果他喊你姐姐，他就得跟我做伯母了……”
“那就讓他喊你做伯母好了，為什么要喊你二嫂？”姚安玲嘟著嘴巴，有些不太開心。
她一向驕傲慣了，冒出一個奶娃子讓她喊九叔，這真真是……
傳出去，也太丟臉了！
姚二夫人哪里不清楚女兒心里的那點不滿？
二話不說，就這事推給了姚二爺，讓姚二爺自己處理。
反正姚二爺是老太君親兒子，他要是沒搞定自己的女兒，想來老太君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自己的親兒子生氣吧？
但要是換成兒媳婦就不行了。
“那不行，他是老太君的義子，按輩份算，就得這么喊。”姚二爺收到姚二夫人的眼色，二話不說就勸了起來，“你要怪，就怪你是我女兒，要是你是老太君女兒，你就能當姐姐了。”
老太君生的？那還是算了，姚安馨覺得她娘挺好的，不想換娘。
她就是覺得心里有些委屈，不想叫一個小孩子做叔罷了。
一眾的大人見了，只覺得可樂。
到沒有一個人跟姚安玲計較，畢竟她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小孩子才會計較這種年齡、輩份問題。像他們這種大人，誰會計較？
顧清菱見了，也一陣可樂，沖姚安玲招了招手，讓她到自己跟前，笑著說道：“怎么，不想叫小九做叔叔啊？可是怎么辦呢，咱們這一房，大老遠的從京城來，到了金陵這地界兒，輩份就是小。誰讓咱們家老祖宗當年在兄弟姐妹幾個是大的呢？他是大的，他的孩子就出生的早，孩子出生得早了，那叔叔、姑姑之類的，可不就年輕了嘛……”
金陵那么多族人，也就當年姚家老祖宗這一支進了京，其他大部分都留在了金陵。
現在顧清菱帶著京城姚家一支返回金陵地界，那一冒頭遇見的就是一眾“長輩”。
沒辦法，誰讓京城姚家那支的老祖宗在同輩份中，就是算大的呢？
他一老，他占巧了，到了他的子孫后代就麻煩了。幾代以后，一抬頭，年輕人里面十個有八個是長輩。
顧清菱一舉例，姚安玲不說話了。
好吧，大伯母和她娘宴請金陵親戚的時候，她可不就是遇見了一波“長輩”？
明明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還要喊姑奶奶，這真的是……
姚安玲有些咬牙：“我感覺我太吃虧了。”
“呵呵呵呵……那也沒辦法，又不是你一個人吃虧，大家都吃虧。你娘、你大伯母見到了人，難道還能不認這個長輩？這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你娘、你大伯母要是敢不認，人家就敢鬧出來，讓你娘、你大伯母沒臉。鬧到后面，吃虧的還是你娘、你大伯母。”
顧清菱一邊摸著姚安馨的發頂，一邊說道，“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你娘、你大伯母喊一聲，又不會掉塊肉。”
姚安玲：“可是，喊一個比自己小的人做長輩，不覺得丟臉嗎？”
“怎么會覺得丟臉呢？長輩就是長輩，長輩就應該有長輩的樣子。長輩是什么樣子？長輩就是晚輩的榜樣。他要是能給你做榜樣，你給他一聲尊稱又能如何？人家只會夸你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顧清菱說道，“可要是，這個長輩沒有長輩樣呢？”
“嗯？”
“一個長輩，他沒有長輩的樣子，你還把你該做的禮做足了，一旦他提出過份的要求，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拒絕。沒有人會說你不好，人家只會覺得他這個長輩沒長輩樣，活該如此。而你呢，不僅名聲沒有受到一點損害，還能落一個‘好人’。”
姚安玲：“……”
確定這不是在給長輩挖坑？
姚安玲感覺，她好像學到了什么。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也這樣要求他？”
姚安玲的小手指，直接指向了還在姚大夫人懷里“啊啊啊”的小包子。
顧清菱笑著說道：“當然！等他以后入學了，他要敢不做好這個榜樣，玲姐兒就找他算賬。”
顧清菱絕不承認，她這是給自己的兒子挖了一個坑。
嘿嘿！
有競爭才會有壓力，不是嗎？
果然，顧清菱此話一出，姚安玲的眼睛就亮了，興奮地說道：“那要是，以后他的成績比不上我呢？”
“那要看你成績如何了，”顧清菱一本正經地說道，“就你現在的成績，我個人覺得，以后小九長大了進學院讀書，想要超過你很容易。”
“哼！我才不信。”姚安玲一抬下巴，十分驕傲地說道，“老太君等著，從今個兒開始，我會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她發誓，她回去以后，就會好好學習，絕對絕對不會讓那個該死的小九叔超過他。
哼哼！
姚安玲望向小包子的眼神，里面充滿了殺氣。
可憐的小包子，對此一無所知，他還趴在姚大夫人的懷里，抓著她的手鏈玩，笑得一臉“無齒”。
顧清菱答應：“那好，我等著。”
一旁的姚二夫人見了，用帕子捂著嘴巴偷笑起來。
她可憐的女兒，就這樣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如果是別的，或許姚二夫人還會攔上一攔，但這種能夠讓自己女兒上進的事，姚二夫人表示：可以多來一些！
大人們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紛紛鼓勵姚安玲加油，相信她未來一定能把姚九爺給比下去。
可憐的小包子姚九爺：“……”
你們這樣給我挖坑，真的厚道嗎？
聚會結束以后，顧清菱把姚大爺給留了下來。
姚大爺還以為老太君是想問他備考的事情，沒想到顧清菱沒問，反倒是問起了那兩個跟他一起備考的窮書生。
哦，不對，人家現在是童生老爺了。
“啊，老太君問他們做什么？他們……”姚大爺大概說了一下，自己對周宇生、葉茂盛二人的印象。
相較而言，周宇生家里的條件要更好一些。
雖然同樣是窮書生，但周宇生是金陵人，家就住在姚氏書院附近的巷子里；葉茂盛呢，則是地地道道的農人出身，家境貧寒，可以說是舉全家之力供他一個人讀書。
“我個人還是很欣賞葉茂盛的，雖然他是窮苦人出身，但下得去苦功夫，讀書用心，腦子也特別聰明。”姚大爺一臉欣賞地說道，“我覺得，在接下來的院試中，葉茂盛的可能性比周宇生更大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