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為了把那塊牌子立在那里，讓他們所有人隨時能夠抬頭看看，這庶出的能是什么好東西。

    姚三爺性子老實，讓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是特殊情況，誰知道后院的女人多了，以后生出來的不會是姚六爺那德性？若是像他好樣“單蠢”，沒什么心機，一眼就能夠讓人看穿還好，要是來幾個心機頗深的，能夠算計得人算計得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幾個姚家都不夠對方算計的。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顧清菱也不覺得，就她這性子，她能夠一直防得住這些“豺狼虎豹”。

    “我是不是話里有話，你心里清楚。行了，你也別廢話了，”顧清菱說道，“把你夫人也叫過來吧，正好一起說了，免得事后我再一個個找人說話。”

    “呃……娘，俞氏就不用過來了吧？這事跟她又沒關系……”想著姚二夫人并不明顯的肚子，姚二爺有些不太放心。

    “有沒有關系，都要跑一趟。”

    好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姚二爺也沒擇，只能讓人去請。

    不過，為了防止姚二夫人什么也不知道，說錯話，姚二爺還讓墨規幫忙傳了幾句話。

    他叮囑墨規：“一定要告訴二夫人，知道嗎？一句都不準漏。”

    “是，二爺，你放心，奴才一定不會漏。”

    ……

    另一邊，姚大爺急匆匆地跑回了院子。

    “大夫人呢？”

    “夫人在屋里。”

    姚大爺闖進去，就見姚大夫人正跟一個丫鬟在那里整理賬本。

    他看了一眼那個丫鬟，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到過。

    他也沒多想，揮了揮手，讓屋里的下人都下去。

    姚大夫人看到他的神色，有些驚訝：“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我出了事，是你。”姚大爺望著她，說道，“前段時間，你是不是抽調了院子里的人，送到娘那里去調教了？”

    姚大夫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問自己，但還是點了頭：“是有這個事，不過，你怎么會知道這事？”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姚大爺的語氣里，透著一些責怪。

    姚大夫人茫然：“啊？這事要跟你說嗎？可這些下人……都是我管的，除了幾個你常用的，其他人調去哪里，做什么，一向不都是我做主就行了嗎？”

    “可這能一樣嗎？他們犯了這么大的錯誤，你總要先跟我說一聲啊，你要不跟我說，別人說起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怎么維護你……好了，你先告訴我，他們犯了什么錯？你把人送過去的時候，娘是什么反應？”

    “他們沒犯錯啊，我把人送過去，是因為老太君那里會調教人，我想讓老太君幫我調教幾個會做賬的下人。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么，但是……你先過來看，正好我桌上有新賬本，你看一下就知道了。”姚大夫人有些無奈，示意姚大爺到桌邊來，將那個她才剛和女兒身邊的大丫鬟書藝整理好的新式賬本翻了出來，拿給姚大爺看。

    “你看，這個賬本跟我以前的不太一樣，這是我以前的。”姚大夫人還拿出了舊賬本，“以前的若是不懂的人，看不太明白，就是懂的人，想要看這里面有沒有動手腳也有點難……但新賬本就不一樣了，進進出出全在一頁紙上，一看就懂了。”

    一邊翻，姚大夫人一邊講解給姚大爺聽。

    姚大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覺得這東西有些眼熟，好像之前他在姚氏書坊、姚氏書店都看到過。

    只是，姚大爺沒有想到，姚大夫人之前一直用的是老記賬方法。

    “我一直以為，你們用的都是這種新的了……”

    姚大夫人失笑：“不是，我一直用的是這種老的。”

    不怪姚大爺不懂這些，畢竟之前他就是一個“不通庶務”的主，一直到顧清菱穿越而來，他才被逼著打理起了這些庶務。

    他第一次接觸賬本，還是之前在云陽城時，替姚大夫人跑了一趟京城，處理她娘家那幾個店鋪的時候，就算是那個時候，他身邊也跟著人，主要負責查賬、對賬的人也不是他，而是他跟文浩澤借的那位喬掌柜。

    之后，他身邊也是有賬房的，他只需要掃一眼總賬，其他的都有其他人完成，比如記賬、做賬、查賬之類的。

    再后來，就是顧清菱讓他打理姚氏書坊、姚氏書店，這個時候他用的是老太君顧清菱身邊的賬房，他也不需要自己做賬，只要能夠看得懂就行了。

    所以，在看到那個新式賬本的時候，姚大爺的第一反應就是——嗯，還是這種表格式的賬本好，一眼就能看懂。

    至于別的，他沒有多想。

    一直到現在姚大夫人跟他講，這兩種賬本的區別，用這種新式賬本好在哪里，姚大爺才意識到，他居然“錯過”了這么多。

    姚大夫人跟他不同，姚大夫人出嫁之前就學習管家之術，后來嫁入姚家，雖不用插手姚家庶務，可她自己的嫁妝以及大房的院子，這些都是她自己管。

    做為當家主母，她最需要掌握的就是“賬本”。

    對于賬本，她自然要比姚大爺更加敏感一些，一眼就能夠看出兩種不同的賬本有什么優缺點，新式賬本勝在哪里。

    待她講來，姚大爺便懂了：“原來是這樣，那……那什么下人不懂規矩，你管家不利的說法……”

    “你到底聽誰說的？”

    姚大爺：“……”

    他能說，他是聽他二弟說的嗎？

    還好他夫人脾氣好，慢慢跟他說清楚了，要是換一個脾氣暴躁的，被他這樣誤會，怕不得吵起來。

    這邊到是沒吵起來，姚二爺、姚二夫人那邊差點吵了起來。

    姚二夫人一聽小廝墨規地傳話，又鬧到了老太君顧清菱面前，就知道這事要糟。

    走進老太君的院子，姚二夫人一臉小心翼翼，一邊沖顧清菱問好，一邊沖姚二爺打著眼色：情況怎么樣了啊？

    姚二爺：還在氣呢，小心一點！

    姚二夫人：知道了！

    ……

    坐在上面的顧清菱：“……”

    這眉眼關司打得還真是不錯，難怪他倆夫妻關系好了，就沖著這默契，都得給一百分。

    “我之前說的話，有人好像沒放在心上，我覺得有必要再說一遍。”顧清菱讓姚二夫人起來，也沒把人，只將“分家”的事又說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她說得更清楚了一點——如果長房沒有男嗣，那么未來長房所有的一切由嫡長孫姚安馨繼承。

    姚二夫人猛然抬起頭來，一臉震驚：“什么？！老……老太君，你剛剛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