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六爺可不管，他一聽他生病是因為碳火滅了，受涼所致，直接就怪上了趙媽，懷疑趙媽想要弄死他。

    “我知道你是老太君的人，她早就想弄死我了，你肯定是受了她的指示，故意弄滅了我的碳火，想要弄死我……”

    看著躺在床上大呼小叫，不讓她靠近的姚六爺，趙媽十分無奈：“六爺，你想多了。”

    真的，想多了。

    雖然她是老太君顧清菱的人，也是來“看管”姚六爺的，但老太君只是想讓他吃些苦頭，浪子回頭金不換，可沒想過要害他。

    只是這小子記吃不記打就錯了，還是一個沒腦子的，幾個月過去不僅沒把人調教好，反而更蠢了。

    就是趙媽自己，也有些郁悶：到底是她不會調教人，還是這小子天生有就是一個黑的，怎么調教就是教不好呢？

    “呵！你當然這樣說了，你就是老太君的人，你不站在那個老虔婆那邊，你會站在哪邊？我告訴你，老子早就看穿你了……”姚六爺一臉警惕，“別靠近我，你敢靠近我，我就大叫，說你要殺了我。我是不會上你的當的！”

    “奴婢要想害你，早就害你了。奴婢之前不是喂你藥了嗎，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趙媽試圖跟姚六爺講道理。

    之前他昏睡不醒的時候，可是她喂的藥。

    可惜，姚六爺不信：“你說藥是你喂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你可以問伺候的丫鬟。”

    “她們本來就是你的人，幫著你騙我，不是應該的嗎？”

    “那這樣說，她們都是奴婢的人，不管這藥是誰喂的，奴婢想要害你，奴婢都可以下在藥里。”

    姚六爺：“……”

    ……

    姚六爺院子里的動靜很大，沒一會兒就傳到了姚大夫人這邊，何況她一直派人盯著，這邊又沒有什么秘密，想要打探什么消息，還真不是什么太難。

    聽到姚六爺生病，差點昏死在床上，姚大夫人微微勾起了唇角。

    在大戶人家，想要悄無聲息的害死一個人簡直不要太容易。

    只不過之前他有兩位姨娘護著，他也沒把自己得罪得那么狠，姚大夫人自己本來就有些地位不穩，也不想節外生枝，也就懶得動手了。

    可現在不一樣，現在姚六爺沒人“護”著，她地位穩固，那家伙罵自己是不生蛋的母雞就算了，居然敢動她女兒動手……

    哼！

    她要不收拾他，她就不姓孫。

    姚大夫人也沒想鬧出人命，不過是借著這幾天生病的人多，對姚六爺院里的東西動了點手腳，比如被子看著不薄，但被子里的棉花參了假；銀碳不是誰都能用的，對了些別的碳一起用……

    再就是，半夜找人打開了姚六爺的窗戶，滅了他的碳火。

    因為是冬天，屋里燒著碳，即使關門閉窗，也不可能關得太嚴，否則會中毒而死。

    以前這事大家也不知道，一直到后來一家幾口被“毒”死在密封的屋子里，才有仵作查明了原因——在密封的環境中燒碳會被“毒”死。

    從那以后，家家戶戶燒碳，都會記得不要把門窗關死。

    所以，姚大夫人沒想毒死他，選擇的不是把門窗關死，而是打開……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姚大夫人聽到下人匯報完，便打發他下去。她還給了大丫鬟夏桃一個眼神，讓對方出去時給人家一個賞錢。

    畢竟想要馬兒跑，就得喂足草料，不是嗎？

    -

    -

    對于姚六爺這個沒腦子的，顧清菱也很無奈。

    問了一下大夫，確定不是什么大問題，她便不再管了，讓人跟管事婆子趙媽說一聲，那懲罰放在后面，等養好了身體再說。

    至于……

    至于什么時候出來，等抄完了家規，把該寫的“認錯書”寫了再說。

    下了雪以后，周宇生他們還以為姚氏書店要關門，沒想到特地打那里經過了一趟，居然發現門還開著。

    走進去一問店小二才知，原來他們家老太君在知道來自家書店看書的人很多，有些還是準備明年參加縣試的考生以后，便讓他們把書店一直開到年三十那天。

    休息一天以后，年初一繼續開門。

    “我們老太君說了，大家都鄉里鄉親的，這大冷的天也沒什么地方可去，不若把書店看著，給各位公子一個落腳看書的地方也好。”

    “你們老太君真的這么說？”周宇生一臉驚訝，“這也太仁善了，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回去過年了，其實也沒幾個人會過來……”

    至于他會過來，是因為他住得比較近，惦記著這邊的碳火，不由自主地就走了過來。

    本來沒抱什么希望，卻不想……

    店小二一笑，胖乎乎的小臉顯得特別福氣：“奴才也是這么說的，可老太君說了，來一個也是來，來兩個也是來，我們書店本來就是開給讀書人看書的，人家愛來就來，不來也沒什么。反正有人沒人，也就那幾天，也不差了。”

    周宇生失笑，話是這么說，但若不是人家心善，如何需要浪費這幾個錢一直把書店開著？

    何況，他們一幫人花在書店的錢，還不夠人家那點碳火錢。

    “公子，你今天要沒事的話，就過來看書吧，正好給我們書店增加點人氣。你不來，這書店就只有奴才一個人，太冷清了。”沒想到說到后面，人家店小二還往店里拉客。

    周宇生無奈，笑著答應。

    說是過年，他一個讀書人在家里其實也幫不上什么忙，若是有客人來家里嘮叨，還會吵了他念書，還不如跑姚氏書店來。

    只是周宇生沒想到，他前腳地回家帶了紙筆過來，想在書店里抄個書（如果自帶紙筆，書店允許抄書），沒想到后腳進來就發現葉茂盛已經在里面了。

    看到葉茂盛，他有些驚訝：“你沒回去？！”

    葉茂盛搖頭：“回去肯定要回去，只是準備年二十九再走，想多看幾天書。”

    想到葉茂盛家里的情況，周宇生沒有追問，將紙墨放在了他對面的位置，找到了那本熟悉的書，與其對桌而看。

    后來，書店陸陸續續有那么幾個人進來。

    雖然沒有往日人多，卻也沒有空著。

    聽到姚氏書店一直有讀書人，有兩位就跟要住在書店里似的，一大早就往他們那里跑，打烊方歸，顧清菱隱隱對這兩個讀書人有了幾分好奇。

    據說對方還是明年要下場的人，顧清菱在心里沉吟片刻，便讓人喚了姚大爺、姚二爺、姚三爺以及姚安宏等人，帶上復習要用的資料去姚氏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