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陸清凡輕輕點頭。
「你果然做到了！」
阿離臉上帶着笑，起身來到陸清凡身邊，和他一起面向萬獸山。
想起了陸清凡以前的說過的話，阿離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突然嘆了口氣，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過了年吧。」
陸清凡轉過頭來看着阿離，手裏多了一樣東西，「給，這是傳音石，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你可以傳音給我。」
「好。」
雖然還沒到分別的時刻，但阿離的心卻惆悵起來，她接過了傳音石，拿在手裏仔細的看着。
「過年的時候，李卓婉會來。」
陸清凡覺得有必要跟阿離說一下。
「啊？」
阿離愣了一下，隨後一想，很快又釋然了，「那也挺好，這個年不用一個人過了。」
「是啊。」
陸清凡想到了自己，來這裏八年了，每一年都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過年。
今年不一樣了。
他有伴了。
……
……
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這天。
上午。
陸清凡正躺在藤椅上，喝着茶，曬太陽。
阿離也拿出了她的藤椅，陪在陸清凡身邊。
很多習慣都是可以相通的。
阿離現在很多地方，都在向陸清凡看齊。
過了一會，阿離突然睜開眼，輕咦一聲。
城牆上突然多了一個人，
正笑吟吟的看着阿離和陸清凡。
大周皇帝，李卓婉。
她來了。
「你竟然超凡了？」
阿離一眼就看出了李卓婉如今的實力。
「你不也一樣？」
李卓婉也看出了阿離的境界。
兩人互相打量著，突然相視一笑，然後同時將目光轉向陸清凡。
她倆能有今天，完全是因為陸清凡。
年僅十八歲的超凡，以前從未出現過，如今卻一下子出現了兩個。
這都是陸清凡一手造成的。
「給你這個。」
陸清凡意念一動，他身邊又多了一把藤椅，這是他特意為李卓婉準備的。
「好。」
李卓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著茶杯來到藤椅上躺下。
回到這，她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三個人，三把藤椅，並排躺着，喝着茶，曬著太陽。
「真好！」
李卓婉忍不住呢喃一聲。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比起做皇帝，她更喜歡待在這裏。
那些繁華猶如過眼雲煙，不值得她留戀。
真正值得她留戀的，是身邊這個人！
「是啊。」
阿離此時也深有感觸。陪在陸清凡身邊的這些天，讓她收穫了很多，不止是實力，還有心境，甚至別的。
三個人躺了一會，阿離突然起身，說道：「我去做飯。」
「我也去。」
李卓婉也站了起來，跟阿離一起走進了城樓。
這兩人一個是大周天子，另一個是妖族聖皇，如今卻湊在一起，同時下廚，只為了做一頓飯。
而且，她倆談論的都是陸清凡。
「你說他到了天界之後，會不會遇到危險？」
李卓婉稍有些擔心。
「不會。」
阿離還好，她現在比李卓婉更清楚陸清凡實力。
「是嗎？」
李卓婉嘆道：「天界可不比人間，那上面都是神仙，無論是境界還是實力，都不是我們可以相比的。」
「那又如何？」
阿離笑了，「哪怕是在天界，陸清凡的實力也算得上是強者！」
「嗯？真的？」
李卓婉愣了一下，小聲問道：「他現在到底是什麼實力？」
「讓我想想。」
阿離算了算，說道：「他比我足足高出五個境界，你說他是什麼實力？」
「五個境界？」
李卓婉懵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阿離，「那就是說他比我也高出五個境界？這也太強了！」
「所以說嘛，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阿離瞥了李卓婉一眼，「咱兩人現在跟他的差距，相當於普通人跟咱倆的差距，他到底有多強，你應該能想像出來了。」
「那我就放心了。」
李卓婉終於放下了心中的擔心，同時又有些疑惑，「他怎麼能這麼強？」
「因為他已經掌控了這方世界的規則，甚至他就是規則本身。」
阿離說到這，眼睛異常的明亮，「或許某一天，他會化身天道，直至成就那最終的無上大道！」
「啊？」
李卓婉聽傻了，她發覺自己的腦袋已完全不夠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她真的想像不到，陸清凡現在的境界，已經到了她無法理解的地步。
她甚至聽不懂阿離在說什麼。
不過她能聽明白一點，那就是現在的陸清凡很強，很強。而且，以後的陸清凡會更強！
「這麼厲害？」
「不然呢？他憑什麼敢去天界？」
阿離突然笑了，「你又是不會不知道，他這人從不會輕易去冒險，只有他覺得這事有把握了，他才會去做。」
「那倒是。」
李卓婉笑着點點頭。
至此，她完全放心了。
兩人閑聊著，很快做好了十幾道菜，端上了飯桌。
「吃飯了。」
阿離沖陸清凡喊了一聲，打開一壺酒，給三人倒上。
李卓婉去沏了一壺茶，倒了三杯。
「好。」
陸清凡起身，來到飯桌前坐下。
阿離和李卓婉也跟着一起坐下。
「來吧，先喝一個。」
陸清凡笑着端起了酒杯，立時得到了兩人的響應。
「乾杯！」
「乾杯！」
李卓婉和阿離一起笑着舉杯。
三個人互相碰了碰酒杯，各自喝了一口酒。
「吃菜吧。」
「嗯。」
放下酒杯，三人拿起了筷子。
「這肯定是婉兒做的。」
陸清凡嘗完了一道菜，吃出了熟悉的感覺。
「你竟然吃出來了？」
李卓婉驚喜的點頭。
「這是阿離做的。」
陸清凡又嘗了嘗另一道菜。
「沒錯。」
阿離也很開心。
陸清凡笑道：「你們兩個人的風格迥異，卻又極其的鮮明，就你們的人一樣。」
「你這是在誇我們嗎？」
李卓婉俏皮一笑。
「算是吧。」
陸清凡點點頭。
「太榮幸了！」
阿離也跟着笑。
「來，乾杯！」
三人又舉起了酒杯，這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歡樂又不失溫馨。
吃過飯，陸清凡往藤椅上一躺，又曬起了太陽。
李卓婉和阿離去收拾完，也過來陪陸清凡躺着。
……
……
很快就到了晚上。
三人吃過年夜飯，各自找了自己的藤椅躺下，看着天。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亮。
「我不走了，我就在這等你回來。」
李卓婉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嗯？」
陸清凡有些奇怪，「你怎麼了？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你不回去，皇帝誰來做？」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不是臨時起意，來之前我跟母后已經詳談過了。」
李卓婉面向天空，大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個皇帝我不做了！」
「你不做誰來做？」
阿離好奇的問道：「有合適的人選？」
李卓婉點了點頭，「我母後來做。」
「那她會同意嗎？」
阿離有些吃驚，「天下人會同意嗎？」
「會的。」
李卓婉突然笑了，「我母后已經同意了，她被我說服了，至於天下人，就更不會有意見，誰做皇帝對他們影響不大，只要他們能生活好就行了。」
「很顯然，我母后比我更適合做這個皇帝。」
李卓婉就像卸下了一個很大的包袱，此時無比輕鬆，「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畢竟我才剛剛親政，之前都是我母后在執掌朝政。」
「這樣啊。」
阿離又問道：「你是怎麼說服你母后的？」
「秘密！」
李卓婉突然臉紅了一瞬，沒有說出來。
「不做皇帝也好，最起碼自由。」
阿離很是贊同，不過心中仍有疑問，「你母后現在做皇帝倒是沒問題，只是有一點，皇位繼承人怎麼辦？總不能以後再將皇位交還給你吧？」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母后還年輕，身體又好。」
李卓婉卻絲毫不擔心，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不過還不成熟，沒必要說出來。
「那倒也是。」
阿離不再問了。
「你呢？」
李卓婉突然反問道：「聖皇不做了？還是說你只掛個名字？」
「聖皇跟你這個皇帝還是不一樣的。」
阿離說道：「在聖族，聖皇更多的是象徵意義，不管具體的事情，不像你這個皇帝，親政之後還要每天早朝，處理政事。」
「這樣啊，那你這個聖皇做的倒是輕鬆。」
李卓婉想了想，明白了，「我知道了，你們聖族沒有國家的概念，充其量就算是一個聯盟。」
「不錯。」
阿離點頭承認了，「所以我們聖族也沒你們團結，遇到外敵時，都各自為戰，簡直是一盤散沙。」
李卓婉和阿離閑聊著，陸清凡在一旁默默的聽着，也不說話。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月上中天了。
三人仰著臉，正好對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中似乎有道倩影，在低頭看着他們。
「你準備哪天走？」
李卓婉將話題轉移到了陸清凡身上。
「明天吧。」
陸清凡早就想好了。
「啊？」
「什麼？」
李卓婉和阿離同時驚呼出聲，兩人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麼快。
「就不能晚兩天嗎？」
「是啊，為什麼這麼着急？」
兩人的心瞬間揪了起來，帶着滿滿的不舍，各自問了一句。
「早去才能早回啊。」
陸清凡看着天上的月亮，就想起了嫦娥，在心裏暗嘆了一聲，說道：「她在天上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煎熬。」
「也是啊。」
阿離最能體會那種滋味，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她叫什麼來着？」
李卓婉突然對那個少女多了些好奇。
陸清凡回道：「她叫嫦娥。」
「哦，對，嫦娥。」
李卓婉以前聽過這個名字，但很快就忘了，不過以後，她或許不會忘了。
「她多大？」
阿離也起了好奇心。
「跟你們一樣。」
陸清凡說道：「她今年十八歲。」
李卓婉又接着問：「那她長得好看嗎？」
「好看。」
陸清凡如實說道。
「有多好看？」
阿離笑着問道。
陸清凡也笑了，「跟你差不多好看。」
「啊？」
阿離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時還有些欣喜，「你這是在誇我嗎？」
「嗯。」
陸清凡點點頭，笑道：「你倆還有什麼想問的？」
「你救回了她，打算怎麼安置她？」
李卓婉俏皮一笑，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是打算把她帶在身邊嗎？」
阿離豎起了耳朵，她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嫦娥有家啊，我當然是送她回家了。」
陸清凡沒有考慮，毫不猶豫的說道。
他之所以要去救嫦娥，最主要的原因是，嫦娥本就是受他的牽連，才被抓到了天上，當成了人質。
事情因他而起，當然要由他來解決。
「是嗎？」
李卓婉和阿離卻將信將疑繼續問道：「如果她執意要跟着你呢？」
「跟着我做什麼？吃苦受累的，還要受我支使，有什麼好處？」
陸清凡當然明白她倆的意思，笑道：「也就你倆傻，我怎麼攆都攆不走，你以為別人稀罕啊？」
「別人那是撈不著。」
李卓婉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得意，「如果有人能有跟在你身邊的機會，肯定會爭着搶著來的。」
「嗯。」
阿離點頭附和道：「以前有段時間，我天天賴在這裏，那時候我最擔心的就是他趕我走。」
「你倆也不必如此。」
話說到這份上，陸清凡也很有感觸，嘆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倆用真心換來的，我雖然平時不說，但是你倆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
「我這人就這樣，誰對我好，我就對誰更好。誰對我壞，我就對誰更壞！」
陸清凡此時也吐露了真心話，「我在這世上沒有親人，有的只是你們這兩個朋友！」
「我也是這樣的人！」
阿離點頭附和道。
「是啊。」
李卓婉也深有同感，「只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當年你救了我，雖然表面上對我凶，但我那時候就知道，你的心是好的。」
「那時候你才那麼小。」
陸清凡也想起了從前，用手比量了一下，「還沒經歷過人間的苦。」
「是啊，現在我長大了，你也長大了。」
李卓婉點點頭，「但有些事情卻從沒變過，我以後還要一直跟在你身邊，就算你不想讓我跟着，我也要賴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