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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睡覺不算修行 - 第256章 你的頭顱在花滿樓價值……122白銀54個…字體大小: A+
     
    “……”

     聽到熊琿的話,熊興渾身一顫,一臉不敢置信:

     “大長老?”

     京城那一位豢養的妖物險些令他們所有人喪命青江,他眼下對於景氏一脈是恨之入骨,可熊琿卻讓他去幫青州官兵捉人,以此來討好景宣以及京城的那一位!

     這算是以德報怨麽?

     不,這簡直是下賤!

     他熊家何至於卑微到這個地步?

     然而,熊琿見他愣在原地,又冷冷瞪了一眼,催促道:

     “還不快去?”

     “莫非你想讓老夫親自出手麽?”

     “……”

     熊興臉色難看。

     他不是不懂熊琿的打算。

     他們一行人知道的太多了,很可能惹來殺身之禍,所以要想活命,便只能不斷討好皇室,向景氏一脈表示忠誠!

     可是……

     這一舉動未免過於卑賤,也過於沒有血性了!

     傳出去只怕會惹人恥笑!

     不過,猶豫再三後,熊興還是選擇了順從。

     他氣得跺了一下腳,隨後抓起一艘小舟,朝著李木匠父女所在的位置飛奔而去。

     甲板上,薑琅琊、粱不義一行人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鄙夷,以及……

     無奈。

     景氏一脈的勢力實在過於龐大了,由於那一位的存在,幾乎讓皇室做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即便皇室不斷打壓江湖勢力,即便那一位養的妖物險些將整支船隊都吞入肚腹,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卻不敢有一句怨言,只能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甚至有的人還要犯賤地去討好皇室,以此來乞求活命的機會!

     “讓諸位看笑話了。”

     熊琿朝著眾人作揖行禮,臉上浮現一抹羞愧。

     作為一個在江湖上有著樂善好施美名的老人,他也想多做點行俠仗義之事,為熊家積攢聲望,為後代多積點德,可是……

     若不討好皇室,他們這一行人甚至整個熊家都會在那一位的盛怒之下被抹殺!

     所以,他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

     薑琅琊等人並未發表意見。

     換作他們,也許敢拒絕青州官兵的請求,但入了京之後,面對皇室也一樣得低頭。

     ……

     同一時間。

     小舟上,李木匠父女二人也發現了熊興正駕舟而來,似是不懷好意!

     “怎麽辦?有人追來了!”

     “果然,徐展說得對!這群人不敢得罪景宣,不但不會庇護我們,反而會把我們捉去討好那個畜生!”

     李木匠一臉焦急,拚命劃著槳。

     但一個凡人的力氣又如何比得上皓月境的熊興?

     一旁,李雀兒緊握木雕,一臉決然。

     眼看著來人和她們的距離一點點被拉近,她已經在內心默默做好了打算,一旦被捉去送入王府,定要尋個機會,親手殺了景宣那頭畜生!

     “小雀兒!”

     驀然,李木匠放棄了劃槳。

     他雙手死死握住木漿,渾身顫抖,盯住了李雀兒,眼中帶淚,臉上充斥著歉意:

     “女兒!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被捉去王府受盡折辱!”

     “所以,所以……”

     “所以我要親手將你打死!”

     他舉起木漿,死死咬牙,涕淚橫流:

     “女兒,爹沒用,護不住你!”

     “下輩子不要投胎到青州了!也不要投胎到窮苦百姓的家中了!”

     “……”

     李雀兒同樣落淚不止,可臉上卻不帶一絲抱怨和恐懼:

     “爹,我不怪你!”

     “下輩子,我還做你的女兒!”

     “不,不!”

     李木匠顫抖著手,搖頭道:

     “女兒,我不配做你的爹啊!”

     “這輩子爹對不住你,下輩子爹給你當牛做馬!”

     “不要怕,爹會下手很快,不會很疼的!”

     “殺了你之後,爹也會自盡,黃泉路上,咱們爺倆做個伴!”

     李雀兒點了點頭,閉上雙眸,同時用力擠出一絲笑容:

     “爹,來吧!”

     “我不怕!”

     李木匠渾身顫抖,猶豫了很久,然後突下狠心,用力將木漿朝著李雀兒頭顱拍去!

     但下一瞬。

     卻有一隻手抓住了木漿,並將其捏成了粉碎!

     “好一出父弑女的戲碼!”

     熊興來到船上,冷冷瞥了一眼李木匠,輕哼道:

     “虎毒不食子,你居然要殺了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女兒?你還算什麽男人!算什麽父親!”

     作為一個中年人,熊興早已成家,膝下也有一個女兒,平日裡將其視為有應必求的小祖宗,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從出生至今都不敢說一句重話!

     可李木匠倒好,居然要殺了女兒?

     簡直不配為人父!

     然而,面對這一位修為明顯是先天的高手,凡人李木匠卻表現出了與往日不同的凶狠一面,往船板上啐了一口,大罵道:

     “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我為什麽要弑女?”

     “還不是你們這群權貴們逼的!”

     “縣令盯上了我女兒,要把她捉去送給青江王那個畜生,換取加官進爵,我只是一介草民,我能怎麽辦?”

     “我只能趁夜將女兒送出青州,卻在半途碰上了捉人的官兵!幸好有徐展幫忙將他們拖住,才得以有機會繼續逃離!”

     “可你們,你!”

     “你為了討好景宣,要將我們父女二人捉走!”

     “我不殺了女兒,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被你捉走,送到景宣那頭畜生的床上受盡折辱麽?”

     李木匠一臉怨憤,舉起半截木漿發了瘋似的往熊興撲去!

     “……”

     熊興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伸手抓住木漿,將其捏碎,並一把將李木匠推倒。

     他下手並不重,但李木匠只是一介凡人,所以摔這一下負傷不輕,竟是直接昏了過去!

     與此同時。

     忽有一陣殺機從背後傳來,令熊興渾身一顫。

     他立即回頭望去,卻見李雀兒握住木雕,一樣發了瘋似的朝自己的後背撲來:

     “不許打我爹!”

     她的聲音顯得有幾分稚嫩,本是清澈明亮的雙眸在這一刻表現出了與年紀不符的瘋狂和凶狠。

     “……”

     也許是想到了女兒,也許是不屑於欺負一個小女孩,熊興收回了下意識伸出阻擋的那隻手。

     下一瞬。

     木雕撞在了他的背上,宛若撓癢一般,沒有對他造成丁點損傷。

     可同時,李雀兒又按動了木雕腦後上的機關,

     於是,一串突兀刀刃刺出,劃破了熊興的衣物,並狠狠刺入了他的背脊!

     好在刀刃不長,傷口不算深,只是切開了皮肉,否則隻這一擊便可要了他的半條命!

     “你……”

     熊興後背吃痛,頭冒冷汗,一陣後怕。

     隨後,他臉上帶著怒意,伸手抓住了李雀兒的衣領,將其整個人提到了半空!

     “賤民,安敢傷我!”

     李雀兒慘然一笑,卻並未求饒,反而發狠道:

     “是啊,在你們這群權貴眼中,我們全是賤民!命賤如草芥!”

     “但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信奉因果報應!”

     “你們這群欺男霸女的惡徒,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

     熊興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嘴上卻不肯認錯:

     “你懂什麽?”

     “我熊興這一生行俠仗義,何時做過欺男霸女之事?”

     李雀兒譏諷一笑:

     “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麽?”

     “明明在為非作歹,嘴上卻不肯承認,在我看來,你還不如景宣那頭畜生呢!”

     “至少他做了敢承認!也從未說過自己是個好人!”

     “……”

     熊興無言以對。

     同時,他臉上一陣陰晴不定,似是在做著什麽掙扎。

     片刻後,他將李雀兒放下,輕歎一聲:

     “罷了,你們走吧。”

     他決定放這一對可憐的父女一條生路。

     李雀兒渾身一顫,不敢置信:

     “你,你要放我們走?”

     “你是認真的?為什麽?”

     她怎麽也想不通,對方為何會忽然大發善心。

     熊興點了點頭,唏噓道:

     “因為……”

     “我也有一個年紀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兒。”

     頓時,李雀兒喜極而泣,朝著熊興下跪磕了三個頭:

     “謝謝,謝謝!”

     “恩人,佛祖一定會保佑您和您的女兒的!”

     熊興聞言,不由瞥了一眼對方手上的佛像,見到那一圈藏有刀刃的佛光,忍不住問道:

     “這是哪一尊佛?”

     李雀兒趕忙介紹道:

     “我也不知!但今日黃昏時分,我和我們整個村的人都親眼見到這位佛祖鎮殺了一頭蛇妖!”

     於是熊興恍然:

     “原來是六祖活佛。”

     “他今日出手,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念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想必大長老也不會怪罪我了!”

     “時候不早,你趕緊帶著你爹離開吧!”

     “記住,去北境,去並州,拒北王和青江王早有恩怨,你只有去了那裡才會比較安全!”

     李雀兒重重點了點頭,但很快臉上又浮現一抹擔憂:

     “我一走了之,那麽娘和李柳村的村民們是不是……”

     原本偷偷溜走,楊縣令即使盛怒,也不至於屠村,至多是發布尋人的通緝令,等時間一久,便會將她遺忘。

     可眼下官兵們已經發現了她的蹤跡,這要是再走了,只怕李柳村的所有人都得因她而死!

     熊興喟歎一聲:

     “真是個善良的女孩。”

     “可你若是不走,又能如何?”

     李雀兒一言不發,只是咬著牙舉起了手中的小木雕,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決心。

     “……”

     感受著背脊上火辣辣的疼痛,熊興頓時懂了。

     這是個勇敢的女孩!

     比他,比大長老,甚至比整支船隊的所有人都要勇敢!

     “你決定好了?”

     “無論成功或是失敗,你都將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李雀兒重重點頭,毫不畏怯:

     “嗯。”

     ……

     於是半炷香後。

     一臉陰沉的熊興帶著李木匠父女二人回到了船上。

     他將一隻手背在身後,捂著血淋淋的傷口,面色看上去有幾分惱火。

     “怎麽負傷了?”

     見到這一幕,熊家的另一位高層熊盈趕忙上前關心:

     “不是捉兩個凡人麽?早知如此,我便該和你一起去!”

     熊興冷哼一聲:

     “是我大意了,被這老頭偷襲砍了一刀!”

     “不過不礙事,只是一點皮肉傷,而且人也帶來了!”

     他將昏迷不醒的李木匠和一臉怨憤的李雀兒丟在甲板上,介紹道:

     “這是一對父女!”

     “此地的縣令盯上了這個女人,要將她捉去送到青江王府上換取榮華富貴!他們本想趁夜偷偷離開青州,不過碰上了官兵圍捕。”

     此言一出,包括熊盈在內的眾人都微微蹙眉。

     若只是幫忙抓捕賊匪,那麽盡管內心有幾分不舒服,但至少名義上還算是正義的,可眼下抓的人卻是一個企圖逃離景宣魔爪的良家少女……

     這倒是讓人良心不安了!

     薑琅琊、粱不義等人對視一眼,皆是內心生出一陣怒火。

     他們早已聽聞景宣嗜好玩弄女人,也知道他縱容屬下抓捕良家少女,可真當碰上這事的時候,還是覺得義憤填膺!

     連熊盈的臉上都閃過一絲於心不忍,看向熊琿,試探道:

     “大長老,要不我們……”

     可不等她把話說完,熊琿便冷冷打斷道: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自盡了!”

     “……”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陣心寒。

     以往,熊琿在江湖上一直是個樂善好施、懲惡揚善的老好人形象,想不到如今也墮落成了一個為了討好權勢而去欺壓百姓的惡徒!

     他終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但卻無人開口指責。

     因為他們可以理解熊琿的苦衷。

     他不是一個人,他還代表著整個熊家,眼下這個境況,只要一步走錯,整個熊家都有可能灰飛煙滅!

     所以他今日必須當一回惡人!

     哪怕背負惡名,被千夫所指,但只要熊家可以延續下去,他便無怨無悔!

     下一刻。

     只見熊琿朝著前方正在廝殺的賊匪和官兵朗聲開口:

     “兩位賊匪已經被老夫派人抓住,請問這位將軍,該如何處置?”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穿過潮水聲和喊殺聲清晰地傳至百丈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頃刻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廝殺。

     “哈哈!”

     官兵將領李歸看向賊首徐展,臉上盡顯嘲諷:

     “徐展,今日本將軍心情好,不殺你!”

     “你趕緊帶著你剩下的人滾吧!”

     “……”

     徐展瞥了一眼船隊,臉上滿是不甘:

     “李叔,唉……”

     “我和兄弟們都已經盡力了!”

     他掃了一下周圍,只見帶來的三十幾名賊匪眼下還活著的不足一半,不過官兵們也同樣丟下了接近二十具屍體!

     再打下去,自己一方除了自己外必定全軍覆沒,但官兵們也會死傷慘重,這也是李歸決定放他們離開的原因。

     “罷了,帶上兄弟們的屍體,我們走!”

     徐展下令撤退。

     眼下李木匠父女二人已經被抓,再打下去毫無意義,只是徒增傷亡罷了。

     李歸也讓手下散開,並未阻攔。

     不過在對方離去前,他又好意規勸道:

     “徐展,你是個人才!”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楊縣令引薦你!你的那一幫兄弟也可以擺脫賊匪身份,成為和我們一樣的官兵!”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番拉攏至少會讓部分賊匪心動。

     不料這話一出,立即招來了一眾賊匪的嘲笑:

     “讓我們和你們一樣披上官皮,欺男霸女?”

     “呸!你爺爺我才不稀罕呢!”

     “我寧可死,也不要與你們同流合汙!”

     “回去和那頭姓楊的畜生說一聲,告訴他晚上和婆娘睡覺的時候小心點,爺爺早晚有一天要摸進官府宰了他!”

     ……

     徐展也是冷笑不止:

     “李歸,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甘願給人當狗麽?”

     “我們是賊匪,可我們不欺負百姓!你們是官兵,卻一個個都爭著搶著殘民害物!”

     “這顛倒的世道,早晚有一天會結束的!”

     “屆時,要麽是這一方天地換了主子,要麽是整個青州百姓死絕!”

     “放肆!”

     李歸怒喝一聲:

     “你這話無異於謀反!罪當誅九族!”

     “既是如此,那麽你們今日便不用走了!本將軍要將爾等反賊全部誅殺,用你們的頭顱去向楊縣令和王爺討功請賞!”

     說罷,他身上氣勢節節攀升,手中長劍驟然亮起一抹金色光輝,鋒芒直指徐展頭顱。

     “殺!”

     官兵們見狀也都紛紛跟上。

     徐展和剩下的賊匪們毫不示弱:

     “兄弟們,還能再戰否?”

     “能!老子還能再砍十個呢!”

     “那便……殺!”

     徐展握住大刀,率先衝出,朝著李歸砍去。

     即使今日戰死,他也要將此人的命留下,除去楊縣令的一條忠犬!

     其余賊匪也都抱著必死之心衝了上去。

     早在落草為寇的那一日,他們便做好死亡的準備了,能在死前殺幾個官兵,也算是為當初受盡欺辱的親人們報仇雪恨了!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然而……

     正當一眾賊匪嗷嗷叫著衝向人數在自己三倍之上的官兵之時,卻有幾個黑衣人突兀在船上現身。

     沒有人覺察到他們是何時出現的。

     這群人戴著面具,一言不發,宛若一個個不帶感情的幽靈,行走在各艘木舟和江面上,只見他們一次次揮動手中各式各樣的武器,便有一個個官兵應聲而倒!

     無論官兵們的武學修為是後天幾品,在他們手中都是一擊斃命!

     “你們……”

     “你們是誰?”

     “我們可是王爺的人!”

     李歸見狀,嚇得雙腿發軟。

     他看出來了,這幾個黑衣人無一例外都是先天高手!

     他絕對不是對手,只能搬出青江王的名頭來嚇人!

     可下一瞬。

     李歸卻閉上了嘴。

     因為他感覺自己脖子上一涼。

     他害怕地伸手摸去,卻隻感覺到滾燙的血從喉嚨裡噴湧而出,怎麽也止不住。

     同時,耳旁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似是有人在宣判死刑:

     “柳縣官兵統領李歸,你的頭顱在花滿樓價值……”

     “一百二十三兩白銀五十四個銅板!”

     ……

     同一時間。

     熊家船隊。

     薑琅琊所在的那一艘巨船上,薑青玉的貼身丫鬟小滿孤身一人來到了甲板上。

     她走到李雀兒身前蹲下,伸出一隻手擦去了對方臉上的炭灰,並捏了捏下巴,隨後站起身朝熊琿俏皮一笑:

     “好一個美人胚子。”

     “大長老,此女我家世子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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