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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道之主 - 第一七七章 先忍一手,舉世皆敵(10.5k)字體大小: A+
     

    督主坐在那件密室里很久,他再看著那位老太監的掛畫,幽幽一嘆。「還是大意了啊……」當上次那個老太監和他之間的聯繫斷開之後,他就應該做點什麼。只不過,當時那個老太監去了大兌的封印,本身就沒打算讓其活著出來。大兌的封印里是個什麼情況,他是知道的。死在那裡的人,哪怕他再派人去,其實也什麼都查不出來。因為再去,那就一定是封印的流程重新開始了,而之前死掉的人,所有的痕迹,統統都會消失不見。再加上佟偉舜回來告訴他,那位老太監死在了那奇特的妖物手中。他就算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確定,可是也已經死無對證,佟偉舜帶回來的解釋也是合情合理。最重要的,他對佟偉舜的警惕心,是遠遠比不上面對外人時那般警惕。如今短短的幾個時辰內,包括佟偉舜在內,四個九階化身,全部失去了聯繫。在第一個徹底斷開聯繫時,他嘗試著聯繫其他三個,都是完全聯繫不上。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阻礙了這種聯繫。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剩下三個,也一個接一個的,徹底跟他斷開聯繫。這麼短的時間,他什麼也做不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幾個化身,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出現這種情況,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四個九階化身,同時叛變了。得出這個結論之後,他滿心驚愕,而後想了想,忽然間便有些釋然。普天之下,要說誰修行琅琊化身術最早,修行琅琊化身術最強,他自忖除了他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了。從很早很早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一些問題。琅琊化身術最完美的地方,是化身就是一個完整的人。所有一般化身術的缺陷里,除了會勾連本尊這個缺點之外,別的缺點,琅琊化身術都沒有。但是一個完整的人,這件事本身,就有了另外的缺陷。比如,化身其實是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性格。很早的時候,他曾觀察過很久一些化身。只是後來,他便忽略掉了這些問題。因為,從第一個化身到九階,再到第二個九階化身,第三個九階化身。都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最近,他去犧牲掉的倆九階,也都沒有任何問題。他曾經覺得可能會有隱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年了。而這幾個斷開聯繫的九階,全部都是一千多年前種下的種子。其實都是早中期的化身。到了後期,他處理化身的方式,其實就已經有些不太一樣了。他看著那幾幅畫,心裡還是忍不住怒火翻騰。損失一兩個九階,他可以接受。可是如今,損失了足足六個,他已經無法承受。這代表著,出現最壞的情況時,用來兜底的力量,沒有了。不,現在就是最壞的情況。而他以前,的確從未想過,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損失如此慘重。畢竟,按照以前能想到的所有情況,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天南海北的九階化身,同時隕落好幾個的情況。往前上千年,除了壽終正寢的九階,其他橫死的九階數量,還沒最近二三十年多,若是算上他的化身,那十成十的超出前面上千年了。現存的九階強者數量,雖然能一個個叫出名字數出來精確數量,整體數量乍一看其實不少。可那是靠著漫長的時間,慢慢的沉澱下來的。一個九階強者,根據修行的法門、個人體質、服用靈丹靈藥等因素,壽數雖然會有差距,但大體上,只要不橫死,都能活個幾千年。這麼長的時間,可不像低階修士,整體上,一二百年就輪一茬,一部分幾十年就換一茬。有些大派,三年就有一批新弟子補充進來。可能很多弟子,他們入門的時候,宗主在閉關,等到他們死了,宗主還沒出關。而他們的宗主,可能只是一次小閉關而已。常說天下存在多少修士,多少九階,直接簡單粗暴的算比例。實際上,一個九階可能都看著那絕大多數的低階修士,全部換了十幾茬人了。這九階占修士總數的比例,起碼比預想的再低十幾倍。督主壓下了怒火,壓下了無用的情緒,坐在那沉思了許久,思索接下來的事。四個九階化身叛變成功,肯定不是因為只有這四個想要叛變。而是他們目前只互相找到了四個人。他行事一向謹慎,誰是化身,化身與化身之間,他都甚少讓他們互相知道。所以那化身叛變成功,接下來必然會廣而告之,讓其他未知的化身,都知道這件事,知道他們成功叛變。以此來找出其他的化身都在哪,都是誰。同時,還能將壓力都轉移到他這邊,壓制著他,讓他不敢貿然做什麼。只要貿然做什麼,就有暴露的可能。只要暴露,他就必死無疑。他琢磨了一下,這次佟偉舜和一個偽裝成他的太監化身,一起出門。是為了引錦嵐山的人出現,讓錦嵐山的人主動去發現他們,再將計就計,讓那太監化身以非常合理的方式,死在錦嵐山之人的手中。佟偉舜大概率也會一起去死。到時候,順便再讓一些小化身,在同一時間一起去死。就能偽裝成本尊化身全部都死完了。錦嵐山的人便再無理由搞事情,還有天下那麼多九階和勢力在,錦嵐山的人也不可能冒著得罪所有人的風險,說再也不管大兌封印的事。

    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開啟接下來的事。他也可以坐享其成,等著大兌歸來即可。這已經是之前的情況下,推導出的最理想的結局。有損失,損失還不小,但結局能接受。可如今的局面,他冷靜下來之後,沒有急著去報復,也沒有急著去管其他。依然在琢磨著,如何達成後續的目的。自身的損失極大,乾皇也對他不滿,錦衣衛指揮使最近混的風生水起,就是最直接的表現。乾皇應該也是發現他私心極大,野心極大,但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大事辦成了。只要這事辦成,乾皇不放棄他,他就依然還有翻盤的機會。哪怕不像之前,他自己就有翻盤的力量。之前只要將所有的化身全部收回,他的力量保底也有九階巔峰。等到大兌歸來,重開十階之路,他便有極大的概率強行衝擊十階。有了這等力量,他自己便是後台。到時候縱然暴露了又如何,難道還能合眾多九階之力,來強行圍殺他么?到時候乾皇會放任這種事出現?他是十階這件事本身,便是最大的價值。可惜,現如今,剩下所有大大小小的化身加起來,也絕對不可能推他到十階了。他還想活下去,繼續有時間來翻盤。要麼,讓大事完成,要麼,低調下去,暗中籌謀,重新積攢足夠的力量。遇事便著急著報仇,怕是會滿盤皆輸。雖然他猜到,這次的事,跟錦嵐山肯定脫不了關係。可他現在反而不能亂動,動了就亂,亂中必出錯,出手了就有破綻,有破綻了就可能會被追上。他不能親自出手,也不能出去,但適當的散布出去一些消息,還是可以做到的。有件事,他想知道,他想看看那些人的反應。思忖良久之後,他壓下了所有的惱怒與不甘,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裡。他得等,及時止損,至少剩下的九階化身,絕對不能再損失掉。而他們也別想再找到其他九階化身。……鍾守正的臨時潛修之地,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一個新的福地。這福地里雖然荒蕪,靈氣也稀少,可亭台樓閣,應有盡有,庭院之內,倒是也別緻。元神境修士,對於靈氣的依賴很少,千年苦修,也未必比得上一朝頓悟,相對惡劣點的環境,反而更好。其他幾個神魂重傷的傢伙,就在這裡修養,靈氣稀薄一些,倒也沒什麼,只要沒有異力覆蓋就行。餘子清倒是不介意把四個重傷的九階,帶回錦嵐山附近,他還巴不得這幾個傢伙,以後那也不去,就留在錦嵐山守山。可惜,他們都是有家有業,家大業大,不可能留在錦嵐山。而且,老羊重新布置的錦嵐山護山大陣,已經卓有成效。實力不夠的人,若是飛的不夠高,敢從錦嵐山之上飛過,不被摔死,那也得在半死的情況下,面對里長的俯視。添加了隕星材料,還有一顆大星作為陣眼的護山大陣,再加上錦嵐山內本身的異力籠罩。現在那裡絕對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鍊氣修士的禁地。要是有哪個鍊氣強者真的敢沖錦嵐山內部,絕對會死的很慘。人家本來就重傷在身,你還把人家往禁地里拉,這不是坑人么。還是就近原則,少做少錯,就借鍾守正的臨時潛修地用一用。四個九階,甭管之前多強,現在神魂被剖開,沒有死,都算是走大運了。嚴重程度,可比一個普通人開腦殼,做腦部大手術要嚴重的多,這大手術,少挖一勺多挖一勺,都可能會帶來很嚴重的後果。更別提剖開神魂的大手術,這四個人,能不能恢復,後續會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遺症,暫時都還無法確定。四個人,一人坐著一個椅子,就坐在院中,不修行,也不參悟東西,只是按時按點的,按照餘子清的吩咐,去服用靈藥,靜靜的修養。餘子清跟鍾守正相對而坐,倆人在這喝茶,那四個人就看著,想說什麼,餘子清一個眼神瞪過來,他們便繼續放空腦袋,保持著空靈狀態,儘可能的休息。「你們都安心修養,來的時候,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如今沉痾盡去,怎麼反而沉不下心了?我知道,佟家也好,陽明宗、退魔宗也罷,你們都是頂樑柱。若是你們隕落了,門派和家族,後面的日子就不會好過,弄不好還會有滅門之憂。我也知道,你們之前是提著一口氣,抱著必死的決心趕赴戰場。如今這口氣泄了,反而開始擔心其他。那我告訴你們,你們會胡思亂想,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神魂受創。安心休養,只要你們不倒,這天就塌不下來,你們倒了,那才是真的山崩。」餘子清安撫了幾人幾句,他看了看那個老太監。這裡面心態最好的,反而是這個老太監。他心無牽挂,孑然一身,一直鎮守在大離皇室的祖地。那裡沒有爭鬥,沒有外面亂七八糟的事,他可以安心修行,甚至安心的有些無聊。活的太久,他已經不在乎生死,如此,最危險的第一場沒經驗的大手術,他反而恢復的最好,這可不僅僅只是他兼修過煉神的原因。陽神受損,恢復起來的難度,可比其他人的神魂更高。餘子清看著老太監,笑呵呵的道。「老前輩以後可有什麼打算?」「我年紀大了,沒有什麼打算了,繼續去皇室祖地洒掃,怕是也回不去了。他籌謀多年,自是會不甘心的。我若是回去,怕也會牽連到大離皇室祖地。我自小入宮,大離宮城,雖說也不是什麼良善之地,可也比大乾強太多了。

    大離皇室也未曾虧待於我,該發的俸祿,一文不少,逢年和祭典,也多有賞賜。我也不想去連累祖地,畢竟,在那裡生活了許久。」老太監說到這,看著餘子清。「如若不棄,我便去錦嵐山繼續掃地吧。」「晚輩自是歡迎,只是,錦嵐山內異力極強,前輩這等鍊氣強者,怕是沒法長待。」「那倒是可惜了……」老太監嘆了口氣。他的確沒地方可去了,不像其他人。「不過,前輩若是不嫌棄的話,跟錦嵐山當個鄰居,晚輩倒是極為歡迎,晚輩可不敢讓前輩真的去掃地。錦嵐山西面,還有大片的地方,雖然荒蕪了點,但清靜,也不會再看到神朝這邊的人。若是前輩想要還能看到東面,在錦嵐山東邊,也有大片的地方。」「那就有勞了。」老太監心滿意足了。他無家無室,無牽無掛,他有牽挂的地方,就只剩下生活了許久的大離皇室祖地,但那裡有牽挂的人,卻都已經埋葬在歲月里了。活得久,反正平添了寂寥。他也不像其他人,將修行當做人生第一追求,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意了,何曾還會在乎修行如何。拐了個強者,餘子清心裡歡喜之中,還有些惆悵。他大概明白這老太監有些喪的心態,若是自己的一生,都是如此一成不變,所有的牽挂和在意,都隨著歲月消散,唯獨他依然不死。所有的熱情都消弭了,內心也化作一潭死水。那修行的再強,又有什麼意思,只是單純的活得久而已。餘子清大概也明白了,為什麼很多強者,到死都是在追求更高更強,追尋大道。除了這些,他們真的沒什麼目標可以設立了。就像老羊,明明懂的已經非常非常多了,知識儲備,普天之下屈指可數。可他還是在不斷的研究,不斷的搞新東西,搞一些他弄不出來的東西。他沒法停下來的。停下來就代表著路走到了盡頭,無路可走。對於他們來說,這恐怕是比死還要絕望的事情。餘子清沒去勸其他三個,反正關係處的不錯就行,沒必要全部拉到錦嵐山去守山。其實那個這個老太監,他都不是太在意。自從邗棟去了之後,餘子清的胃口就叼了。九階和九階之間的差距,也是非常大的。僅僅擅長戰鬥的,和不擅長戰鬥的,那差距就能大到秒殺的地步。要是比知識儲備,那人和人的差距,就跟人和狗的差距差不多。幾天之後,餘子清的陰神睜開眼睛,在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給他們做了一次檢查。傷勢恢復的還算不錯,因為除了那個老太監,剩下的都跟窮人不搭邊。為了這次的事,每個人都準備了恢復神魂的天材地寶。再加上利用效率極高,恢復的都還行,只是這種傷勢,恢復起來,不可能那麼快。確認這裡沒什麼問題了,幾人都去休息,鍾守正跟餘子清繼續喝茶聊天的時候,鍾守正才道。「剛得到一點消息,免費告訴你。」「嗯?」餘子清有些愕然,鍾守正還會免費給情報了?「別看我,這不是什麼機密的事,外面傳開了。外面傳聞,佟家主與陽明宗的廖宗主,還有退魔宗的彭宗主,因為交戰,三敗俱傷,一起隕落了。」餘子清有些驚愕,那督主什麼意思?散布這種消息,有什麼用?一次損失四個九階化身,他竟然只是散布點這種消息?餘子清稍稍思索。佟家主他們這次出門,其實就已經做好了隕落的準備,後事都已經提前安排上了。他們若是隕落,那後續的應對,肯定也是做了準備。只是準備再多,也彌補不了頂樑柱倒塌。所以,督主竟然能忍得住不做別的什麼,只是散布一點點消息,來做一次試探?還能試探什麼。就看著幾個傢伙是不是死了。若是沒死,卻能斬斷化身與本尊之間的聯繫,那還能露面不。若是還能露面,就證明代價不大。不露面,也要逼著他們露面。這世上的稀缺資源,永遠是狼多肉少,你一個有九階坐鎮的大家族,能吃到的肉,下面更次一個檔次的,可能就吃不到,或者吃不飽。只要倒了,那周圍的僅次於其的勢力,自然會趁機瓜分。只要佟家遇到大困難,甚至還死了人,佟偉舜就不可能藏著不露面。露面了就會暴露出很多問題。而只要有人開始伸手,去對佟家做些什麼的時候,以佟偉舜如今的狀態,露面了估計也只能助長他們的氣焰。說不定還會有種一不做二不休,今天不趁著佟家落難,趕緊把佟偉舜弄死,日後佟偉舜恢復,肯定會弄死我們的想法。所以,這是我得不到的,就將其趕緊毀掉么?預防反叛的化身,再調轉槍頭去對付他么?只是散布點消息,若是能達到這種結果,的確是惠而不費,本人甚至都不用出面。「前輩,這些天,有什麼九階強者,有異動么?」「沒有,這幾天,一切如常,沒有什麼大勢力忽然有什麼大動作,也沒有九階強者在附近出現過。」餘子清有些納悶,那傢伙這麼能沉得住氣么?

    他肯定是知道,無論用什麼辦法,想要斬斷聯繫,必然會付出極大的代價,是要賭上性命的。這種時候,若是四個化身沒死,那隨便來個九階,就能把四個反叛的化身一網打盡。他竟然能忍的住不動。他難道不知道,這四個化身斬斷聯繫之後,日後便註定是他最大的敵人。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此刻,便猶如殺父之仇,阻道之恨,是絕對不可能化解的。除非有一方死的徹徹底底。可是這傢伙,寧願放過現在的機會,只是散布點消息,去借刀殺人。也不願意再次暴露一個九階化身,來更穩妥的誅殺叛變化身。難道他也擔心,再來一個化身,也會變成送菜么?以他的布置,請一個不是化身的九階來,應該也不是難事吧。比如,鍾守正這種拿錢辦事的人,肯定是還有的。餘子清有些遺憾,他的確是想試試督主會不會怒火攻心,再派一個九階化身來送菜。勸說一個九階化身,有成功案例之後,就不會太難。現在這樣,反而有些麻煩了。看,這就是餘子清一直優先穩住老巢的原因。這事若是告訴佟偉舜他們,哪怕他們知道這是一個坑,八成還是忍不住跳進去。就像錦嵐山要是出什麼事,餘子清知道那是個坑,他也不可能躲起來不管不問。思忖再三之後,餘子清書信一封,想了想,觸動了驛馬官的印記。半日之後,荒野里,一道肉眼難見的殘影,飛速穿梭,來到了印記感應的地方。小驛馬依然是背著小馬駒,出現在餘子清面前。那小馬駒速度飛快,看到餘子清,就先從驛馬官身上跳了下來,衝到餘子清的肩膀上示好,騙吃騙喝。餘子清不以為意,樂呵呵的被騙了一滴甘霖。餘子清將一封信,交給驛馬官。「勞煩你將這封信,交給太子。」「哦,你都好久沒讓我送信了,我還欠你兩次呢。」「沒事,下次再說。」餘子清依然堅持付了賬。驛馬官一臉不好意思,想要推脫,可是那貪吃的小馬駒,用身體死死的攔住他,就是不讓他還回去。驛馬官伸出手,按住小馬駒,說什麼都要還回去。可是那小馬駒身子一扭,卻已經將他馱起來,嗖的一聲消失在原地。奔行在荒野里,驛馬官震驚的看著咧著嘴狂奔的小馬駒。「你不是說,馱不動我么!」聽到這話,小馬駒立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降低了速度,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一副快要累死的樣子。想起這些日子,他出門都是背著小馬駒,驛馬官氣的不行,綳著小臉,上去硬把小馬駒拖了起來。「你怎麼越學越壞了,是不是跟那些赤焰龍馬學的?」小馬駒吐著舌頭,歪著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你還說不是,你看看你的樣子,就跟那些偷懶的龍馬一模一樣,你不學好,我以後出門都不帶你了。」小馬駒一個翻身,瞬間湊上來恬著臉示好。示好了好一會兒,驛馬官才道。「我知道你長大的慢,你需要甘霖,但是你以後不能學壞,也不能裝累。」小馬駒連連點頭,腦袋一拱,就將驛馬官甩在背上。驛馬官騎著小馬駒,二者合一之後,速度便驟然間暴漲,比之驛馬官自己,速度還要再快五成。小小的身子,如同踏草飛行,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回到了大離都城。大離太子拿到了信,打開一看,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只是看到內容,她便笑不出來了。信里說,琅琊化身術,表面上看是化身術,其本質乃是喪心病狂的邪法,以收回化身為名,行實際上的掠奪吃人之事。大乾有一衙門,名曰東廠,東廠督主,意圖禍亂大離。此前謠言之事,便是此人所為。僅僅大離境內,已知的便有五個九階,被其邪法所害。其中一個隕落,而剩下的邪法受害者,正在接受治療,邪法已經被化解,只是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餘子清信里沒說,需要大離太子做什麼。只是純粹的告訴她這些情報而已。大離太子面沉似水,又驚又怒,她也想不到,僅僅大離境內,被發現的受害者,就有這麼多。再加上前面的事,說督主不是為了禍亂大離,她都不信。事實擺在眼前了,這些事就是在禍亂大離,刨大離的根。太子拿著書信,去見了離皇。到了地方,等了片刻之後,太子的大師父來了,太子再將書信交給大師父。「大師父,這話沒什麼問題吧?」老者看著信上的內容,面色一沉,片刻之後,他抬起頭,沉聲道。「沒有什麼問題,若是那化身,乃是完完整整的人,還是能被化解掉的邪法,那琅琊化身術,便就是邪法。我之前曾經參研過,一直覺得哪不對勁,有問題,卻一直沒有抓住問題的關鍵。這信上一說,我便明白為什麼了。因為我一直桎梏在化身的範疇之內。若是只把其當做化身術,我怕是以後也找不到問題所在。將其歸為邪法,沒有任何問題。」離皇從案頭上取下一個一本簿冊。「佟家家主、陽明宗宗主、退魔宗宗主,傳言,三人交鋒,一起隕落了。

    但是他們在何處交手,卻毫無線索。這信里說的人,肯定就包括他們三個吧。」「所以,這傳言,便如同上次的謠言一般,也是那人所傳。」幾句話的功夫,三人便明白事情始末,也明白信的內容。等到太子離開之後,離皇輕嘆一聲。「這暗影司,到底是一代不如一代,這一次那人又施展神通,傳出了傳言。你儘快將其挖出來吧。」「臣,領旨。」黑暗之中一人應了一聲,消失不見。另一邊,太子看了看資料,心裡也明白,那傳言對於一家兩宗來說意味著什麼。大離現在需要他們,需要他們後面站出來說話。那現在就不能讓其家族,讓其宗門遭受大難。資料上也說了,已經有一些勢力蠢蠢欲動,已經開始有小動作了。做事既然要做,就得做好,拿到絕對的優勢。這個時候,順手護住他們家族和門派,就是一件惠而不費的事情。佟家,有人在朝中任職,佟家所在的地方,佟家在官府之中的人更多,這些年穩固一方做的也不錯。陽明宗內,在朝中任職的文官也有一些,陽明宗所在的地方,也一直挺安穩。至於退魔宗就更不用說了,此前西荒軍鎮守深淵裂縫,退魔宗的祖師爺就是出自西荒軍,此前也經常策應西荒軍,一起鎮壓妖魔,於朝廷有大功。這三個地方,若是亂了,那的確會持續很久。若是正常的起起落落,朝廷倒是很少會親自下場左右,地方豪強,起起落落,整體上對朝廷才是有利的,這樣可以避免天長日久之後,某地出現一個特彆強的勢力。神朝疆域廣闊,不可能把最底層都把控的死死的,那需要的人手,乃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而如何管,又是一個極為棘手的問題。官府朝廷把控,地方也有不直接歸屬朝廷麾下的豪強,一起來管控一方穩定,已經是最合適的方法了。而地方豪強,強而不大,就如同佟家這種,朝廷其實是最喜歡看到的。若這種勢力倒下,吃的最飽的,自然是更強的,強者恆強。若是這些全部都倒了,那排在前面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強,後面的會越來越弱。最後出現一個有能力割據一方,不懼朝廷的勢力,都非常正常。大離境內,已經有幾個門派,有這種苗頭了。只不過朝廷有大軍,也有頂尖強者在,才能震懾的住。那位督主的確很會選目標。太子思忖片刻之後,道。「擬旨,佟家家主佟偉舜,陽明宗宗主廖一來,退魔宗宗主彭松。助本宮有功,一人賜一株天材地寶。另,賜佟家主寶器一件,賜廖宗主文聖手書一冊,賜彭宗主誅魔寶器一件。去寶庫里,選適合他們的,送到他們宗門或家族裡。若是其族人門人問起,就說他們受了傷,在本宮安排修養著。」第二日,便有宮中太監,帶著侍衛,來到了佟家。太子旨意,在大離,含金量其實不比離皇差,只是很多事,太子根本不管,也不插手而已。插手了,那意義就截然不同了。老太監在佟家宣讀了旨意,立刻有人打開玉盒,露出裡面的一株靈氣逼人的天材地寶,還有一件神韻天成的法寶。老太監慈眉善目,很是客氣的走上前,扶起了佟偉舜的夫人。「佟夫人塊塊請起,咱家久居宮中,卻也聽說過,佟夫人與佟家主,伉儷情深。這不,殿下自是知曉,所以特地差遣咱家來一趟。佟家主勞苦功高,幫了殿下大忙,如今受傷不輕,還需靜養。過些時日,就會回來。這賞賜嗎,卻可以先賜下了。」「多謝太子殿下。」佟夫人面向都城的方向,行了一禮。她不知道她的夫君到底去幹什麼了,但是臨走之前,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她卻看的一清二楚。如今傳言到處傳,族中魂燈未滅,可是前些時日,魂燈閃爍不定,搖搖欲熄,卻也是真的。如今各種魑魅魍魎都開始打一些歪主意,她自是知曉。也知道魂燈之事,怕是也沒遮掩的住。如今,太子的賞賜到了,她便長出一口氣,知曉這危局算是化解了。起碼佟家內部,肯定是穩住了。九階在,起的便是震懾和穩定人心的作用。若是沒有了,今日他人侵你些許田產,明日奪你遠處的產業。日復一日,鬧大了,佟家也接不住,旁人更會肆無忌憚。這個過程,可能壓根就不需要九階做任何事。除了佟家,陽明宗和退魔宗內,也各自去了一隊人馬。一瞬間,所有的不懷好意,都悄悄退去。先不說人家人沒死呢,你就來搞事情,後面的報復,能不能承受得住,損失會如何。現在再去搞事情,你這什麼意思?打太子的臉么?在大離,打了太子的臉,你還想在這安安生生的發展?想什麼好事呢。太子什麼都不需要做,什麼都不需要說,都會讓其寸步難行,人人都繞著他走。如此,一切又安穩了下來。督主沒露過面,也沒出手,甚至現在連消息都不再傳了,整個人如同消失了一般。

    一個月之後,初步恢復的三人,各自回到了宗門和家族之中,繼續休養。而大離離火院,聯合大離朝廷,忽然昭告天下。出自大乾琅琊院的琅琊化身術乃是真正的邪法。所謂化身,不過是中了邪法的受害之人,其都是完完整整的人,根本不是化身。而如今,有邪道妖人,包藏禍心,籌謀已久,竟然禍害了不止一兩個九階強者。然而,天道昭昭,這邪法終歸還是有化解之法。三位九階強者,已經化解了邪法,沉痾盡去,從此不再受邪法侵害。所有被邪法所害之人,皆有化解邪法的機會。而修行邪法,禍害了九階強者的邪道妖人,人人得而誅之。大離朝廷和離火院,共拿出十株天材地寶,斬殺此邪道妖人者,可帶走寶物。所有的措辭,除了開始的時候,順帶著戳了一下琅琊院。其他的地方,壓根沒提大乾朝廷,也沒提東廠,佯裝到現在還不知道東廠這倆字。只將那人定性成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道妖人。十株天材地寶,都是小問題。這寶物動人心,也只是為了擴大影響而已。真正影響力大的,就是說那妖人,一個人便有好幾個九階化身這件事。這消息捅出去,還是大離朝廷加離火院,一同發布的消息。就沒人能坐得住了。無論多大的勢力,都不可能視若無睹。一個還能說是意外事件,偶然所得。可若是好幾個九階,那性質便截然不同。無論這是誰,他都註定了是天下公敵。餘子清拿到消息,嘖嘖有聲,大離太子這可不是一般的壞。不提東廠,那可不是放過了大乾。而是先把人被釘死在曠古絕今的邪道妖人的恥辱柱上。大乾你有本事就來嘗試著洗地。琅琊院有本事就來反駁,來對線,說琅琊化身術不是邪法。先鬧起來,鬧大了之後,吵起來了,再把那邪道妖人,其實是大乾東廠的督主,給捅出去。嘖,這一刀要是捅進去了,那傷的肯定不會輕。現在就看大乾那邊,敢不敢去賭一賭,賭大離壓根不知道東廠這倆字。七樓里,餘子清跟宋承越正聊著這事。「四五個九階了,督主的膽子可真夠大,但不得不說,他也真是個人才。若是再安穩一些年,讓他繼續藏下去,說不定還真讓他成了。」「大乾那邊如何看待?」「嘿,琅琊院肯定不願意承認琅琊化身術是邪法,若是承認了,就等同於承認琅琊院研究邪法,按照琅琊院的規矩,這邪法可是連研究都不準的,起碼明面上的規矩是如此。」「朝廷那邊呢?」「朝廷這邊還沒有任何回應,不過,我覺得,乾皇不會保他的。」餘子清忽然笑了起來。「大乾朝廷是不是以為,大離還不知道東廠?」「自然是了,如若不然,琅琊院也不會先否認。」「那我送你一個消息,大離其實已經知道東廠了。」「嗯?」宋承越一怔,而後輕輕吸了口氣:「我懂了。」餘子清笑著拱了拱手。現在大家還在裝不知道,可若是乾皇知道了大離其實已經知道了,卻暗戳戳的裝不知道。那他會怎麼做?以如今鬧騰起來的架勢,大離那一刀,最終肯定會捅下去。那乾皇是保下督主呢,還是保下大乾的聲譽,保下乾皇自己的聲譽。他會覺得哪個更值一點。保下前者,就會損失後者,甚至幾個九階被變成化身的事,都要扣在乾皇頭上。因為那可是東廠啊,如同錦衣衛一樣,只對乾皇負責的東廠。若要保下後者,那就得讓督主作為一個普通的邪道妖人去死,而不是作為東廠督主去死。既然要讓督主舉世皆敵,有了大離,大震好說,那最後,自然不能放過大乾。大乾的乾皇都不想弄死他,算什麼舉世皆敵。餘子清現在就要讓乾皇,也想弄死督主。「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我覺得跟你合作的很愉快。於是我順手又去破解了十個大兌的封印,一不小心,又得到了一枚縣守大印。希望我們以後可以繼續好好合作下去。」宋承越心領神會,露出一絲笑容。「合作愉快。」有前面的事打底,督主都快成舉世皆敵的局面了。而我錦衣衛接手之後,按照我宋承越的想法來辦事,成果斐然,進展迅速。那還要那個屁事都辦不成,光顧著自己,現在還可能讓乾皇和大乾去背大黑鍋的傢伙幹什麼?------題外話------月底最後一天了,求月票啦,別浪費了。順便求一下一號的保底月票。這個月又是更了三十多萬,一天沒歇過,我的請假條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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