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敢說的？就是典型的暴發戶心理，窮怕了，乍一有錢，就開始到處顯擺，到處撒錢，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
“有才華是一回事，但是你再有才華，你能撐得起一個娛樂圈嗎？”
“……”
“我沒有否認周洋的意思，他這些年確實捐款挺多，也確實拍了點不錯的電影，但我就是就事論事，不帶任何競爭或者個人色彩，華星的體量相比我們星輝實在是差太多了，我們旗下有一百零三位藝人，林林總總的員工近五千人，去年電視劇、電影、商業代言等領域產生的總值接近三百多億人民幣，華星纔多少？有我們零頭嗎？我沒必要嫉妒或者攻擊任何人……”
“……”
“我承認，這件事確實挺吸引人眼球的，周洋挺懂炒作，《無間道》就是一個非常成功的炒作桉例，當然，他有魄力，是一個了不起的對手，放在古代也絕對是一方梟雄……”
“……”
“我在商場浮浮沉沉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太多的大風大浪，也見過無數吃相難看的人，作爲比周洋年長一輪的行業前輩，我很敬佩周洋的才華，但也希望給予周洋一些提醒，年輕人有衝勁，懂分享是好事，但要注意分寸……當公司漸漸壯大以後，要考慮的並不是個人喜好，還有前景和未來，更多的是社會責任……”
“……”
九月十四日夜晚。
當華星的“中秋禮物”被曝光以後，整個娛樂圈一片譁然。
網上針對“華星中秋禮物”的討論完全蓋過了任何話題，甚至“清潔工”三個字一度成爲整個圈子裡的熱搜。
在華星，一個普普通通的清潔工，而且並不是年終獎，只是中秋節這樣的日子就發了一萬人民幣作爲“中秋禮物”，這不是腦子壞了是什麼？
爭議聲幾乎將微博的熱搜全部佔滿了。
有人覺得周洋是在炒作，有人覺得周洋大方，有人則是覺得周洋辦了一件大蠢事，得罪了華夏的資本圈。
但是……
這些爭議卻遠沒有星輝老闆李忠君說得露骨！
晚上十點！
星輝的老闆，李忠君在面對媒體採訪的時候，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這些話裡面，幾乎每一個字都帶着針，用上了“暴發戶”、“顯擺”等刺耳的字眼，狠狠地抨擊了一頓周洋，就差稱呼周洋是一個行業的毒瘤了。
他的這番言論讓周洋粉絲們大感刺耳憤怒，紛紛涌進他的微博裡開始爆破，但李忠君早就在評論下設置了“不能評論”的權限，任由周洋的粉絲們如何鬧騰，李忠君完全不在乎。
星輝旗下的藝人對李忠君突然那麼一頓輸出的反應比較謹慎，除了點贊以及部分藝人轉載以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評論和戰隊，只當自家老闆喝大了，但華夏諸如天合、美凱銳等院線官方微博卻對這件事異常地關注，不但轉載了李忠君的微博，甚至還明裡暗裡地諷刺“周洋瘋了”“吃相太難看”，“這就是一場炒作”之類的話。
但無論外界怎麼評論，周洋的個人微博卻一直都是空蕩蕩的，停留在上個月“做月餅求助”的微博裡。
似乎完全沒有任何要回應的意思。
………………………………
飛機上。
周洋坐着窗邊，看着靄靄白雲。
他很疲憊。
但是卻睡不着。
不遠處，佩拉西亞一直在認真地寫着鋼琴曲，偶爾有些躁狂，甚至短短的一個小時時間裡，她折斷了三四根鉛筆。
旁邊的喬治也坐着，只是精神恍忽，眼神時不時地閃過陣陣挫敗，彷彿喪失活力了一般。
這些天，華夏的很多音樂大師們，包括來自海外的佩拉西亞女士都在幫助周洋“創作”《婚禮進行曲》。
周洋聽到了無數的建議，也學到更深層次關於音樂的知識，甚至接觸到了“交響樂”，並深知自己的渺小與淺薄。
當然……
佩拉西亞並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華夏人很神奇，創作出來的《最後的莫西幹人》（殘本）、《婚禮進行曲》（殘本）、《回家》薩克斯曲非常驚人，隱約給她一種殿堂級音樂的感覺。
這很驚人，也很荒謬！
她在這一行呆了接近三十年，見過無數才華橫溢的青年，也看到過許許多多的作品，但從來都沒有見過像周洋這樣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用刀子將周洋的腦袋割開，找找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又還有多少作品……
這一趟華夏之行，除了被周洋所震驚到以外，她對華夏的音樂家們的感官也改變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在西方呆得久了，又不知道是不是影視作品，新聞的關係，她潛移默化地認爲東方人就是一羣沽名釣譽，不懂藝術的俗人。
而這幾天，她卻看到了這些音樂家們的對音樂的虔誠和敬意。
他們一起熬着夜，一起給周洋的創作提出建議，一起聊起《婚禮進行曲》，一起交流着中西方的音樂文化，一切都非常融洽。
她也看到了一些人實在是熬不住暈倒在音樂廳中，被醫護人員帶走後沒多久又再次回來，繼續自發性地投入到“協助”周洋。
飛機顛簸了一下。
提示飛機進入不平穩氣流的聲音響了起來。
佩拉西亞停止創作，目光不自覺便看向周洋。
周洋時而皺眉，時而搖搖頭，時而嚴肅，時而釋然，最後又輕輕地，似乎嘆了一口氣，好似陷入某種反思當中。
她心中對這位華夏人又充滿着好奇，只覺得這個華夏人身上充滿着神秘感。
這個華夏人青年在音樂家們的討論聲中，一直保持着沉默，極少言語，最多隻是點點頭，或搖搖頭，明明大家都圍着他轉，但他卻像是一座孤島，孤零零地坐着，眼神永遠都帶着深邃……
此時此刻，他的腦袋現在在想什麼？
是在考慮怎麼填補《婚禮進行曲》中間最後的部分旋律，還是在考慮怎麼用基調來替代？
《婚禮進行曲》他是不是已經完全創作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原因，佩拉西亞感覺坐在牀邊看浮雲的周洋越發得神秘。
該死！
一想到這一趟周洋的終點以後，佩拉西亞心中又生起了幾分憤怒感與憋屈感。
他明明對音樂創作有着極高的天賦，卻偏偏是一個導演，偏偏要去參加什麼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這樣商業氛圍厚重的電影節。
她覺得他簡直就是在浪費自己身上的才華，但佩拉西亞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其實和這個華夏青年並不算很熟，這些天她雖然一直在協助，但也是受華夏音樂協會的邀請，僅此而已。
而這一趟一起上飛機，也恰好是剛剛好同路！
周洋並沒有注意佩拉西亞的反應，甚至此時此刻的他想的並不是音樂，而是“資本”。
他看過李忠君抨擊自己的新聞，也看過那些院線的新聞，他明白“華星中秋禮物”這件事自己得罪了很多資本。
雖然這些所謂的“獎金”對李忠君並不算什麼，但這件事實在是做得太過於張揚，也太過於沒品了。
他眉頭深皺。
清潔工李大爺名字叫李柱，是一個退役老兵，是年初的時候公司招到的。
他是個苦命人，兒子走了、媳婦走了、雖然有退休金，但處於無依無靠的狀態，平日裡除了爲公司打掃衛生以外，還兼職公司一些電影的龍套，勉強算是簽約藝人之一，在《無間道》裡有擔任過並不算起眼的角色，並且還會幫着修理一些公司的電路雜活，給他發一萬的獎金，是無可厚非的。
但許梅的炒作，卻硬生生地注重於“清潔工”的身份，讓所有人覺得清潔工在公司都掃個半年地，就能拿到這麼多錢，儼然一副擦邊虛假宣傳做派，周洋覺得這非常地不合適……
胡思亂想了一陣以後，他最終搖搖頭，閉上眼睛。
他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最終卻發現平靜不下來。
最後……
他索性拿出《蜘蛛俠》的人物劇本看了起來。
這一趟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之行，除了帶着團隊看看《無間道》能不能獲獎以外，周洋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找現場有沒有合適的演員適合演《蜘蛛俠》。
看了一會後，他又拿出了飛行模式下的手機，打開裡面的一份《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名單》。
幾個小時以後，飛機落在了意大利上。
周洋拿出手機，給克里斯蒂安打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的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克里斯蒂安是評委。
“克里斯蒂安先生……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上，有什麼演員抑鬱不得志，片酬不高，演技好的嗎？”
他的第一句話，就將克里斯蒂安給問懵了。
半晌過後，克里斯蒂安才表示需要好好幫忙看看……
就在周洋點點頭掛掉電話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小周，有沒有考慮過我們依依？”
電話是一個陌生人打過來的。
周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宕機了。
這人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