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草茶準點關門。
四個人都累得夠嗆,這個點晚飯還沒吃呢,當然要好好去搓一頓。
“四眼妹妹,你想吃啥?”
“就近吃點吧,什么都行,有點走不動了。”蔡書文蔫頭耷腦的,眼皮在打架。
好在正如澤哥所說,明天是禮拜一,生意不可能再這么好。
真不吹牛,今天最忙的時候,他一泡尿都憋了好久。
“小桐呢?”
我什么都想吃,我想吃炒菜,我想吃燒烤,我想吃火鍋!
身體里有個小人在吶喊,不過這話沒好意思說出來,夏語桐撓了撓帶嬰兒肥的小臉道:“都、都可以呀,能吃飽就行。”
“放心吧,想吃啥管夠。”李丘澤笑道,“桿兒呢?”
“是挺累的,就旁邊吃點吧,要不……大盤雞?”
夏語桐的一雙卡姿蘭大眼睛頓時一亮,這個可以有!
過來這邊就一直聽同學們說,校外有家店的大盤雞做得特別好,可她一次都沒吃過。
什么緣由就不提了。
挺難為情的是,想想居然掉口水了,趕緊拿胖乎乎的小手抹了一把,完了做賊般地望向左右。
嘿嘿……沒被發現。
這家店李丘澤也是第一次光顧,他本身不太鐘意面食,就說面條吧,除非特別好吃的那種,一般通常作為不太餓時的調劑。
這個點店里已經沒其他客人,四人選了一張最開闊的桌子坐下。
李丘澤點了一個大份的大盤雞,另外又要了二十根羊肉串。
“還有面條,你們想吃那種自己點。”
店里沒有餐單,菜品的圖片貼滿了兩面墻,看得人眼花繚亂。
蔡書文點了小份的牛肉面。
“小桐,不是怕吃不飽么,再點碗面吧。”
“噢。”夏語桐一臉樂呵,可別嫌她吃得多哦,畢竟這么晚沒吃晚飯,她都成狗了,從早上就盼著這一頓,“那我要一個豬腳面。”
李丘澤:“……”
張桿:“……”
蔡書文:“……”
姑娘你是來砸場子的吧?
果然戴著花帽的老板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沒有!”
夏語桐:“……”
咋就能沒有呢?
豬腳面多常見的一種面啊,哪家店都有的,她特別喜歡豬腳那種Q彈的口感。
正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李丘澤真想伸手捂住她的嘴,趕緊起身和老板解釋道:“不好意思哈,我們這同學廣東來的,有些東西不太懂,就要個牛肉面吧。”
老板這才表情稍緩,轉身去準備了。
“店長,你咋還給他道歉呀?”夏語桐一臉迷糊。
“你說呢?到清真店里點豬腳面,人家沒發飆算脾氣好的。”李丘澤扶額道。
更讓人無語是什么知道不?
夏語桐并非不懂,她懂,很懂!
猛地捂嘴,楞了一會兒才松開,吐了吐舌頭道:“哎呀,我忘了。”
李丘澤三人:“……”
傻妞!
三人同時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你怎么不忘記自己姓啥?
著實有點沒心沒肺啊。
夏語桐有項技能,別看她一張櫻桃小嘴看著不大,特別能塞東西。
無論多大一塊的雞肉,都能一口塞下,然后一邊吃著,一邊雞骨頭就從嘴角出來了,就好像嘴里裝著一條流水線樣。
可以連續不斷地吃。
李丘澤都能想象到她吃魚時的牛逼場面。
“小桐,你應該從來沒被魚刺卡過吧?”
“怎么可能?”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夏語桐含糊不清道,“藕有洗后都想撲通,七魚咋能卡住。”
因為你是個大吃貨呀!
我們能跟你比?
二十根羊肉串,她一個人吃了八串,弄得蔡書文有點不好意思下手,李丘澤又要了十串。
盤子差不多有臉盤那么大的一份大盤雞,她一人至少也干掉了三分之一。
就連身前的一碗牛肉面也沒放過。
李丘澤敢對天發誓,他從沒見過這么能吃的姑娘。
是那種天賦秉異的大胃王少女。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小桐,你一個月生活費多少錢啊?”
“五百,咋了?”
“這么少?那你能吃飽嗎?”
天吶,吃得這么開心,為什么要突然提這么憂傷的話題!
如果只吃飯倒是能吃飽,只是怎么可能只吃飯嘛,平時買生活用品也要花錢呀。
從沒有吃飽過。
可是沒辦法,家里只能給這么多,父母賺錢很不容易,所以她才想著勤工儉學,以后不問家里要生活費了,弟弟也要快上大學了,父母壓力更大。
看著小丫頭悶頭吃東西,不說話了,李丘澤看出點什么,笑道:“好好干吧,看你們的表現,月底還有獎金哦。”
“真的?!”夏語桐猛地抬起頭,一雙卡姿蘭大眼睛亮得嚇人。
“當然,騙你又沒糖吃。”
“能有多少?”夏語桐忙不迭打聽,這事對她太重要了。
蔡書文同樣一臉激動,豎起耳朵。
“說了看你們的表現嘛,如果表現好的話,再給你們發兩百,不好的話可就沒有了哦。”
兩百,加上說好的六百,豈不是有八百塊?
和老媽的工資一樣了!
“放心吧店長,我肯定好好干!”夏語桐差點沒當場立個軍令狀,小臉蛋上滿是嚴肅的神情。
她這時就在想,如果一個月能拿到八百,她留下五百塊做生活費,再打三百塊錢回家,剛好能夠弟弟高中的生活費,那就太美好了。
嗯,少吃點還對身體好呢。
……
吃完飯后,夏語桐回了臺大,蔡書文也回去宿舍了。
李丘澤和張桿累歸累,這會兒卻全然沒有睡意。
今天最激動人心的時刻,現在才開始。
倆人重新回到店里。
這年頭連智能手機才剛問世,就別提什么手機支付了,所以李丘澤在設計吧臺的時候,特意讓木匠師傅打了個結實的抽屜,用來放錢。
這會兒上面套著一把大銅鎖。
鑰匙只有一把,在他身上。
張桿迫不及待地搓著手,示意他趕緊掏出來。
李丘澤就發現這小子還挺好玩的,他跟守財奴完全不沾邊,相反對錢看得很淡,哪個騙子如果盯上他,施點苦肉計的話分分鐘能把他口袋騙空。
可他就是特別喜歡數錢,有種病態的喜愛。
李丘澤以前還開玩笑說過,說桿兒,銀行才是你的歸屬啊。
張桿就說,那不行,我數錢喜歡站著數、趴著數、躺著數,坐不住。
抽屜打開,里面雜亂無序地塞滿了鈔票,白天沒時間整理,所以到底有多少,李丘澤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有個大概。
今天一共賣出去了500多杯奶茶。
其中大概有一百來杯草茶,其他的都是小草茶。
不過九成的都打了八折,今天的客戶群體主要還是吉技的學生,這就是昨晚那臺晚會的效果。
他和張桿不一樣,更關注的不是這一屜子錢,而是客戶的滿意度。
從大家喝完的反應來看,他的實驗大抵是成功了,無論是草茶還是小草茶,目前好像還沒聽說除了貴以外的任何缺點。
特別是半下午過來的那些客戶,很多已經不提貴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
意味著大家開始接受了這種定價和口味,以后會帶來源源不斷的生意。
張桿趴在錢屜子上認真清點起來,費了老半天才把不同面值的鈔票捋清楚,也數完了。
“多少?”
“等等,我再數一遍。”
李丘澤:“……”
再次清點一遍,確認沒數錯后,張桿一陣激動道:“5780塊!”
與李丘澤估算的大差不差。
減去500塊提前準備的零票子,毛收入5280塊。
利潤的話,小草茶一杯只有三塊的利潤,草茶是十塊,這個需要詳細計算,等明天閑時再說。
“澤哥,咱們能賺多少?”張桿卻是一刻都等不急,不搞清楚這個今晚睡不著的樣子。
“兩千出頭吧。”
“哈哈!”張桿手一拍,大笑不止,美滋滋啊。
一天收入兩千多,他老爹現在用沙的淡季都沒這能耐。
“這還是大部分打了八折,要是按原價賣……”
“能過三千。”李丘澤笑道。
“漂亮!”張桿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這生意說是一本萬利,沒毛病吧?
畢竟他們攏共才投入兩萬多,三萬不到。
要按這個節奏,豈不是十天就能回本?
不過張桿也明白,后面周一到周五,應該是沒這么好的生意了,周末倒是不好說。
吉技這邊雖然很多人的學生證已經用過,但是不代表他們就能抵擋住草茶和小草茶的魅力,另外口碑也打出去了,能帶動一批新客戶過來。
但無論怎樣,勢頭在這里,他感覺一個月之內肯定能回本。
后面就是狂賺!
“澤哥,要這么看的話,咱們到年底還能賺三個多月呢,豈不是至少也能賺個十幾萬?”
想想這個數目,張桿心說我這么不在乎錢的人,心口都怦怦直跳。
“差不多吧。”李丘澤同樣笑得很騷氣。
目前的局面比他早前預料的還要好上不少。
給父母買房子的計劃,興許可以提前。
這事他不會耽誤,手頭有錢立馬辦,他寧愿發展節奏慢一拍。
張桿之前還問過他,說廣場搞娛樂車的買賣這么好,為什么不讓他父母過來搞?
因為沒有根吶。
縣城離他家十幾公里路程,廣場擺攤又都是晚上,住哪里?
他老媽還好說一些,他爸那倔脾氣是不愿寄人籬下或者租房子住的。
李丘澤不是沒旁敲側擊過,他爸這人對金錢壓根就沒有欲望,畢竟現在他也花不上錢,更愿意守著自己的根,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和魚塘。
什么是根?
房子唄。
“你爸的卡號給我一個,這兩天把他的錢打過去。”
之前不是騰不出手搞錢么,有點資金不足,讓張桿從他老爹那貸款了五千塊。
“這急個啥啊!”張桿搖頭,不打也沒關系呀。
“打了吧,店都搞起來了,也讓他們看看樣子,別又懷疑你找由頭騙他們錢,這錢打回去,你老爸老媽能偷笑好一陣兒,逢人還得吹幾句,你信不?”
張桿算是被說動了,誰又真想總是讓父母擔心,讓他們覺得自己就是個廢柴?
這么多年沒給他們掙過面子,這錢打回去,指不定還真像澤哥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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