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整個云皇城早已喧鬧了起來。
云皇城是本星第一大城,城外最多的便是各種“車行”,一艘艘大大小小的飛舟破空而來,當然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修士的飛舟,也有凡人乘坐的馬車來往,不過不多。
距離云皇城十幾里的一處驛站, 這里也有一處別具一格的飛舟停靠點,足有數百丈長,二三十丈寬,通體用白色玉石鑄造而成,上面銘刻了無數符文,散發出陣陣光芒。
白玉平臺高出下面的平地很多,仿佛一只趴著的烏龜。
此刻,平臺附近都站滿了人,一個個翹首朝著遠處望去, 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個看起來二十一二歲,體態渾圓,神色疲憊的青年站在人群里。
李泰輕吸了一口氣,鼻子里立刻充斥著讓人不適的血腥味,不由得皺了皺眉。
出身皇室的他,雖然已經來到云皇城一周,但還是習慣不了這股讓人不適的氣味。
“呦,小泰,今天也來的夠早的啊。”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李泰抬頭看去,卻是一個昂藏大漢走了過來,留著絡腮胡子,面目粗豪,看起來頗為兇惡。
“周大哥你覺得我們今天能行不。”李泰笑道。
這人名叫周豹,看著有些怕人,其實脾性很不錯,為人隨和,是李泰被江飲溪忽悠來云皇城后, 李太白派來的聯絡人。
周豹呵呵笑了兩聲, 兩人站在一起閑聊了起來。
“現在計劃進行的如何?”周豹壓低聲音問道。
“最近兩邊都沒有大動作,城里兵力回攏,城主府戒備森嚴,無法開展下一步?”李泰皺眉搖了搖頭,他最近運氣頗為不佳。
“看樣子,我這七天一次的上報,可以輕松點了。”周豹臉上有些笑意,倒也不是刻意這般,占據云皇城,這一不小心就是當場隕落,能輕松幾天,都會這樣。
“誰讓那位云皇子手上別說兵了,就連能用的人都沒有,我們還只能從頭開始。”周豹憂心忡忡的說道。
“如果那位云皇子手上重兵百萬,旗下能人異士數不勝數,那還有我們什么事,別說取而代之了, 可能混個官當, 都是難題。”李泰臉上露出一縷精光。
江飲溪和他說過, 直接幫他進行一波大換血,被他拒絕了,他想靠自己,如果江飲溪幫他一統云皇,那他會很輕松,也會很不輕松,因為這樣的話,他手下無人可用。
所以他準備靠自己一個人,在云皇城轉悠,培養自己的能力同時,把屬于自己的草臺班子給弄出來。
周豹聽了這話,臉上笑容更盛,拍了拍李泰的肩膀道:“要是成了,小泰你不得給我個丞相玩玩,我想看看我的肚子能撐幾條船。”
就在此刻,一聲沉悶的轟鳴聲從遠處天際遙遙傳來。
李泰和周豹神情一震,停止了交談,抬頭朝著天際望去。
只見碧藍的天空中,幾朵白云在轟鳴聲中,飄散開來。
一團巨大的白影出現在遠處天際,速度極快,幾個呼吸到了近處,卻是一艘巨大無比的白色樓船飛舟。
巨舟足有千丈長,近百丈高,仿佛一座山岳懸浮在半空。
上面的樓層建筑一層一層,足有二三十層,每一層都有無數的小方格,卻是一個個房間的窗戶。
巨舟到了近前,迅速減慢,很快在半空穩穩停住。
轟隆隆!
碼頭上的陣法陡然綻放,散發出各色靈光,匯聚到了一起,形成一道粗大光柱沖天而起,接引那龐大的飛舟。
巨舟底部頓時也浮現出無數靈紋,組成一個個陣法,與下方的陣法之光相互吸引。
光柱仿佛一道巨大鎖鏈將地面的碼頭和半空的巨舟聯系在了一起。
白色巨舟在光柱的接引之下,慢慢落了下來,在白玉碼頭前緩緩停了下來。
這巨舟名為星空飛舟,是神朝用來運輸軍隊的飛舟。
云皇星系雖然只是邊陲之地,只有七顆生命星球,相對于整個上界,只是滄海一粟,甚至相較于神朝,也只是偏遠一角。
不過對于這里的修士來說,云皇星系面積卻是遼闊的可怕。
即便是真仙,想要橫跨整個星系,也不知道要飛多久。
雖然有著跨星傳送的陣法,可進行少數人傳送尚可,想進行數以萬計的軍隊傳送,不說負不負擔的起傳送用的資源,陣法都不一定支撐的住,一個不小心就會在虛空亂流中,失去蹤跡。
所以基本上人數過多的跨星,甚至是跨星河的事情,還是需要用飛舟。
星空飛舟是用特殊手法煉制而成,速度極快,遠在真仙級別的仙人之上。
這種既快捷,又安全的出行工具,雖然收費頗貴,但仍然深受各大星系修士的青睞。
轟隆!
浮空云舟上泛起大片白光,然后一凝化為一道長長甬道,投射到碼頭附近。
一個個身上帶著血腥味的身影從甬道中飛出,落在了碼頭。
李泰和周豹臉上浮現出笑容,立刻迎了上去。
“這位大人,可需要小的為大人帶路嗎?小的常年居于城內,對于城內各處情況了如指掌,前輩若是去什么地方,或是辦什么事情,小的肯定能幫上忙。”李泰熱情的對一個剛剛落下的小將說道。
那周豹也迎向了另一人,說著類似的話。
兩人身旁的那些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白袍小將絲毫沒有理會李泰,徑直朝著遠處的云皇城飛去。
李泰絲毫沒有氣餒,立刻笑臉朝著下一個人迎了上去,不過此人也沒有理會他,縱身飛走。
云舟上的士兵飛快下來,很快便下來了一半以上。
但是到此刻為止,仍然沒有人愿意搭理李泰。
想要奪權,想要政變,最好的途徑是通過軍權,發動軍事政變,李泰就是這個打算。
在云皇城并沒有“炮灰”征召點,想要混入軍隊,只能靠人推薦。
本來想著云皇城這地方連個征兵點都沒有,自己這種有志青年想要混進去,輕輕松松,結果七天過去了,沒一個人搭理他,就連大頭兵都對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
一出星門外,一艘小飛舟穿梭而過,飛舟的甲板上,站著一位青袍男子。
這青袍男子正是江飲溪,搭著云皇子的順風車,花了七天左右,終于來到了黑風城。
他看著眼前星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大的城池,他的目力也根本看不到邊,城池上空被一個巨大陣法籠罩著,陣法運轉之間,迸發出強大無比的靈力波動,顯然是個極為厲害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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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還不是帝庭,只是帝庭外的一處入口。
看了看李太白給他轉發的傳音。
得知李泰的所作所為后,沒有多說什么,李泰確實志向遠大,想要有屬于自己的草臺班子,積蓄力量,如果靠他的話,說不定哪天他不在,李泰三天能被人趕下臺三十次,成為史上最短時間的星辰之主。
這次他和李太白是分開行動,李太白哪怕動用易容術,也能被人發現,因為這里是外界進入帝庭的必經之地,頭頂掛著一個堪比太陽般的“照妖鏡”。
“前輩,這個信物您拿好,沒有它,到時候您是進不去的。”云皇子臨走前把一枚鳳符交給江飲溪。
身為衍帝的兒子,哪怕再不受待見,他到了帝庭也會有專人迎接,而云皇子的侍從是沒有這個待遇,云天后生辰那天,可以進帝庭目睹云天后的風采,但是現在想都別想。
星門后是一條寬闊的街道,足有七八丈寬,用青玉鋪路,干凈整潔。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如梭,修士隨處可見,甚至仙人也不在少數。
街道兩旁是一排排寬敞明亮的商鋪,沒有一絲臟亂之感,基本都是經營各種修仙材料,都是不錯的精品。
城內并沒有嚴苛的禁飛禁制,只要不飛得過高,并沒有什么人來管。
剛剛從外面看還沒有什么,此刻進了城,入目之處,繁華街道一條接著一條,一直延綿到視野盡頭,店鋪林立,仙凡相雜,人聲鼎沸,喧囂四起。
沒多久,接云皇子的人來了,接他的人也沒多客氣,看不出絲毫尊重,甚至有些不耐煩,在看到云皇子給江飲溪信物的時候,譏諷道:“廢物皇子你的信物還不如給老夫賣出去,給你這些沒用的侍從就是浪費,給老夫,老夫還能讓你輕松不少。”
云皇子握著拳頭,眼中閃過怒火,可他不是這個人的對手,就算他有個皇子身份又如何,還不如牛馬有用。
“云皇子你不想去帝庭的路上,一不小心出丑吧,老夫最近囊中羞……”
“咔嚓。”
云皇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到江飲溪伸出手,握住那個小吏朝他收賄的手臂,然后整條手臂軟趴趴的落下。
“你……”
江飲溪笑著看云皇子道:“死之前,還受這氣干嘛,不瘋狂一把對得起自己,別慫,我其實挺能打的。”
“找死。”
作為接送皇子的人,雖然修仙不高,可還是有那么幾分權力。
很快車水馬龍的街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那老頭目光怨恨的看著江飲溪,道:“把這群草帝的奸細抓起來。”
江飲溪沒有搭理這老頭,繼續道:“如何。”
云皇子目光閃爍,是啊,他們可是要從云天后手中搶奪萬靈圖的歹徒,死都不怕,還隱忍干嘛。
“我乃云皇子,誰敢放肆。”
云皇子臉色通紅,怒吼著。
圍住他們的士兵左看右看,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做。
“云皇子被賊人挾持了,殺。”
為首的將士傻眼了,云皇子被人挾持了?他還上,這不是要逼著歹徒殺了云皇子。
“我說殺就殺,你聽懂了嗎?還是說你不想干了。”
云皇子看著江飲溪,小聲道:“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確實。”
云皇子愣住了,有這么說話的嗎?
“殺歹徒,救皇子。”
江飲溪剛想動手,想了想收力了,他怕這一拳下去,這星門后的城池,中分了。
事實證明他收力了,但沒完全收,在江飲溪揮拳的一瞬間,為首的小將發覺不對,果斷躲開,然后他們就裂開了,
他們的心情裂開了,他們腳下的城池也裂開了。
“武……武圣……該死,為什么沒有人提示。”
小將人已經呆住了,不過他跟機智,立馬朝著云皇子道:“卑職救駕來遲,還請恕罪。”
云皇子張著嘴,原來這個突然找上門的男子,真的很強啊。
死去的老頭沒有人在乎,裂開的城池云皇子冷著臉道:“有人行刺本皇子,刺客死了,看不代表就沒了,讓城主滾過來見我。”
“是……”
云皇子臉色潮紅,如同喝了爽歪歪,爽炸了,望著江飲溪道:“江前輩,瘋到底吧。”
江飲溪微笑著點頭,他這么做有他的打算,云皇子給他鳳符他看了,能進帝庭,不過是在邊緣,別說見到云天后了,就連看見喝上一杯好點的仙酒,都不配。
不展示一下肌肉,怎么獲得地位。
……
片刻后,城主府!
城主名叫周韻,是個風韻猶存的女子,修為金仙中期,看起來沒什么架子,但是要是江飲溪沒打出那一拳,那架子挺大的。
周韻沒想到,那個不起眼的邊緣皇子,居然找了這么一顆人當客卿,按理說一個武圣,甚至可能更高的存在,哪怕為了云天后的誕辰,也不至于找上這么一位皇子。
每一位皇子皇女,都可以帶一人進入帝庭,到屬于他們的府邸,云皇子沒啥勢力,修為也可有可無,所以這條潛規則他都不配擁有。
可現在不同了,周韻不僅對著江飲溪陪笑,連帶著云皇子都小心翼翼,只是心里不解,到底是為什么呢?
“周城主,有勞了。”
云皇子說完,踏上飛舟,來的時候他是被人看不起,肆意妄為,走的時候城主親自派人接送,想著,云皇子看了一眼江飲溪,心里暗罵一聲衍帝王八蛋。
他看到江飲溪眼中一潭死水,要不是他那只管爽不管養的爹,怎么會多出兩個萌生死志的人。
等等,云皇子盯著江飲溪,心里一個念頭油然而生,江飲溪為什么要來幫自己,為什么不去找別人?
她的娘親曾經有一個心上人,沒告訴他是誰,只知道衍帝強行納妃后,他娘親的心上人就消失了,而江飲溪說過,他與衍帝有奪妻之恨,該不會……江飲溪就是他娘親的心上人?
可我聽說男人對心上人與他人的孩子,挺厭惡的甚至罵野種,要殺了他。
嘶,云皇子又想到了一種可能,衍帝如此對他不管不顧,云天后對他娘親苦苦相逼,不給任何輪回的機會,莫非……他其實不是衍帝親生的,江飲溪才是他的親爹?
不然為什么江飲溪對他這么好,換做一般人,利用完他就丟了,理都不會理的那種。
飛舟的艙室中,云皇子小心翼翼的靠近江飲溪,有些難為啟齒的道:“江飲溪,你是不是我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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