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見證（加班，兩個小時）
聶雲話音剛剛落下。
同一時間，雙首整個人便如同落入琥珀中的飛蟲般，動作凝滯不動。
僵在原地。
身後的王將突然間，心中忽地生出些許不妙之意。
鎖鏈面甲下，瞳孔飛速變為淡黃色，同時兩頰酒窩中，同樣各浮現一枚眼瞳。
四隻眼眶中，瞳孔如有生命般咕嚕轉動，打量四周。
搜雲秘術！
視野飛速擴大，逐漸入微。
四周是彌散的灰霧，鳴叫的灰鴉，以及交戰的千羽界，赤縣之人。
範圍繼續擴大！
同樣……沒有可疑之人！
他心中微微一松，當即怒吼：「雙首大人，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的瞬間，忽地感覺不對。
以聶雲，馬元德為首的靈台宗人，此時面色肅然，但神色明顯輕鬆了不少，
隨後居然直接朝着原本為雙首壓着打的六臂黑衣人，微微鞠躬行禮。
而同一時間，後者周身空氣開始出現大片漣漪，一圈圈往外擴散。
猶如潮水一般。
王將瞬間抬頭，死死看向前方。。
只見那奇怪的六臂黑衣人，身形忽地開始顫抖，周遭不斷蕩漾的空氣，莫名給人一股黏稠感，
以至於以其為中心，朝外擴散的波紋，越發厚重，到最後……
直接形成一道龐大的漩渦！
在此時，空間開始扭曲，猶如一張脆弱的白紙，為一雙無形大手，肆意揉搓。
方向，質量，距離，在此時，全然失去了意義。
這是……？
王將面甲下，四隻眼瞳目光閃動，回憶此前雙首的異狀，頓時聯想到某個恐怖的事實。
隨後下意識，繼續施展搜雲秘術，
四隻眼睛轉至一個方向，視距拉長。
就在此時，只見扭曲的漩渦中，突兀有一抹陰影浮現。
其伸縮不定，宛如張牙舞爪的怪物，但就在不足一息的時間裏，忽地炸開。
轉眼間，化作橫跨足有數百米的陰影，徹底將整個漩渦佔據。
將場中所有人盡數覆蓋。
咚！
咚！
咚！
一股股如同重槌擊鼓的巨大心跳聲，猛地響起。
眨眼間，便傳遍以爛陀山為中心的十數個山丘，遍佈整個灰霧區。
整個戰場中，無論是處於下方，正在準備突破逃離的赤縣武夫，還是方才出世的千羽界妖魔，異化盟武夫，
在此時，只感覺一股巨大恐怖到極致的壓迫感，忽地落下，直接壓迫在體魄，元神之上。
真君也好，大聖也罷，只感覺心跳瞬間加速，法力意勁，不斷在顫抖，自發高速運轉。
下意識看向天空漩渦中，那抹龐大扭曲的陰影。
爛陀山上。
此時倚山而建的爛陀石刻佛上，大半身子為紫晶覆蓋，其中有數道人影，同樣被這瑰麗，邪異的紫晶封存。
「有頂尖級霸主高手來了……只是不知道是哪邊的人……」
紫色水晶中，一個周身由一尾綠魚環繞的綠髮男子，目光微微一凝，輕聲說道。
他便是驚煌門門主，第三驚煌。
「這股氣息很陌生，老衲不識得……」一旁，三山聖僧雙目緊閉，輕聲道。
話中含義很是明顯，但語氣卻無一點悲觀之意，胸口處，那血色三座大山紋身，閃爍血光，正與周遭紫晶對抗。
身披白熊大衣的宇文元沒有說話，手中緊握的鳳翅鎏金鏜，不斷有鳳鳴聲傳出。
不過一息時間后.
他手中鳳翅鎏金鏜微微一動，身上的紫晶頓時出現一條粗大的裂縫。
隨後形如鳥獸的黃金瞳孔順勢望向山下。
「出來了……」
轟！！
原本便龐大無比的漩渦，翻滾著，加速著，再次擴張，同時間，狂風忽起，仿若要將周遭一切吸扯其中。
一個小小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站在漩渦中心處，站在地獄道身旁。
呼啦！
不知何時起，風忽然又小了。
龐大的空間漩渦，流入未知的虛空中，悄然消弭
聲勢漸熄的勁風，吹過爛陀山頂的紫色水晶，穿過灰色霧氣，拂過無情，魚玄機，最終打了個旋，
徹底靜止於一個黑髮男子周身。
男子慢慢轉過頭，目光掃過身後之人，在魚玄機身上微微停滯一瞬，最後落在聶雲，馬元德兩人身上。
他披着一身黑色袈裟，暗金色絲線，在背後紋綉出飄逸的靈台二字。
「我聽到了，有風在哭泣。」男子伸出手，將額前的黑髮向上輕拂，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卻蒼白得隱隱有些邪異的面孔。
其體型，氣息明明與身旁的地獄道六臂黑衣人全全不同，但兩人眼瞳卻是一模一樣。
那是一眸之中，重疊雙瞳的眼睛，一大一小的眼瞳，瞳孔中，有着一圈圈漆黑的光輪，勾勒出繁複的風車狀紋路。
那雙眼睛，宛如深淵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以目光探尋，又讓人不知不覺沉淪其中。
雙首站在原地，看着與他相距不足一米的男子，胸腔中兩顆心臟同時急速跳動。
全身皮膚上，出現一道道黑色與紅色交接的繁雜花紋，氣息不斷攀升。
眼神則緊緊盯着前方的身影。
「你身上……有我界法門的氣息……這已經說明你已經擁有該有的覺悟。」他沉聲問道。
「而如今天變，兩界融合在即，這樣出手，可知因為此事你會惹上多大的麻煩？」她質問道。
其一邊說，一邊暗中運轉法力。
「覺悟…？」
林末轉過頭，打量起眼前之人，點頭表示贊同。
「我的確最討厭麻煩了。」
雙首心中微松，但無論是男臉，還是女臉上，卻都露出冰冷而殘忍的笑容。
「所以，陌生的強者，告訴我，告訴我你的答案是退去，還是堅持？」
「抱歉，我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麼。」林末忽地微笑道。
無論是堅毅的男人，還是嬌媚的女首，此時同時一愣，皺起眉頭，看向對方。
自身法力開始涌動。
「所以，你的意思是……」
話沒說完，空氣中，所有的一切，開始模糊。
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頓時湧上心頭。
只是一瞬間，他意識到什麼，身上繁密的花紋，冒出如水一般的光亮。
他能感覺到，眼前之人，忽然動了。
只是卻瞧不見其動作。
只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仿若忽然消失了。
緊接着……
雙首身形猛地一顫，一股劇痛忽地從胸口處傳來。
那是真正好像要將自身撕裂的疼痛，在那種痛苦下，仿若自身都要被撕裂成兩半。
而從疼痛出現，到忽然消失，卻是只過了一息時間。
他緩過氣了，下意識便低頭看向自身身體。
而就在低頭的瞬間，雙首神色瞬間凝滯，雙目瞳孔，更是直接收縮成針狀。
他的胸前，此時赫然多出了一個大洞。
一隻手，從後面將他刺透，穿過，留下一大片猙獰的血肉與空洞。
他居然毫無所覺，自身居然一點痛苦也沒有。
是的，急劇的痛苦，從出現，到消失，甚至於沒有持續超過一息時間。
只是為何？
他和她，目露些許迷茫之色。
「我討厭麻煩，但並不意味着，我害怕麻煩。」林末的臉，出現在他後頸之處。
「最重要的是，如你所見，你，你們，並不算麻煩。」
噗！
刺透穿過的手臂，這時才一下拔出。
與此同時，一股巨大如海潮般的虛弱感，自體內各處，泉涌而出。
雙首兩隻手，下意識想要捂住胸口。
只是才抬起手，整個身體便像掉落於地的精美瓷器一般。
身體上，出現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隱約可見，內部的血肉。
不過轉瞬，那些血肉，便被更細微的細小黑蟲所佔據。
然後……
轟！
整個人直接栽倒摔下，直接倒地不起。
越來越多的秋蟲將其覆蓋，包裹。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無論是本就驚震於林末出現的無情，魚玄機，還是後方正調整狀態，準備協助襲擊的王將，
此時盡皆愣住。
要知道此番冥鴉召喚出的，千羽樹留存高手中，雙首排名極高，甚至能排入前三。
否則也不會被他調遣至身旁，做貼身保護。
可就在方才，一下就倒了？
要知道其就在不久前，還憑藉一己之力，將第三神煌等赤縣大佬高手，直接壓下啊。
而現在……
王將心中念頭閃過，額頭上，白光爆漲。
一道道驚人的氣息從遠處飛速靠近。
與此同時，他雙手一合，背後猛地撐起一道赤色虛影。
虛影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見人形。
出現之後，猛地朝下壓下。
同時整個人順勢朝後狂奔逃離。
就連雙首也不是那林君末的對手，僅僅一下就被擊倒洞穿，他不覺得憑藉手中剩下的仙將能夠將其應付。
還不如先行離去，等到其餘地方解決，讓真正的高手來此鎮壓一切。
反正益州此次必然淪陷，對方如瓮中之鱉，決計無法逃離。
林末並沒有要繼續出手的意思，只是在體悟方才出手的感覺。
那雌雄同體之人，實力絕不算差，其甚至於，比北冥道人，象王等，還要強悍一些。
然而在他面前，卻未走過一招。
是的，以重瞳之力找尋對方最為薄弱的一點，隨後全力出手，將其擊破。
對方几乎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重瞳之力！
似乎覺醒后，便直接形成了一種最為樸素的實力判定標準。
對於硬實力弱於他的敵人。
尋隙+強攻……直接就等同於直死，絕殺。
「殺！！」
就在林末思緒浮動之時，灰霧中，突兀冒出十數道人影。
後者大多是千羽界之人，實力不弱，光是大聖戰力，便有四五人之多。
各自施展詭異招式，聲音還未落下，一道道攻勢便出現，朝他兇猛襲來。
只是就在這時。
一眾人還未衝進林末方圓十丈，身形與攻勢直接凝滯不動。
無數股龐大的力道，自各個方向壓下，將他們鎮壓於原地。
隨後……一同作用下，如無數細小的刀刃一般，開始切割着他們的身體。
噗噗噗！！
所有人身形開始顫抖，不自覺栽倒在地上。
覺醒重瞳，突破至如今境界后，林末自身所創無色界同樣得到加強
這一不僅能磨滅體魄氣血，與元神神意的場域，如今倒真有一些『無形而混沌中，磨滅一切法與果』的味道。
不足一息時間后。
身形狂顫的一眾人，呻吟慘叫一聲后，軀體開始寸寸崩殂。
化作飛灰。
在無情，聶雲等人眼中，只見十數人朝林末怒吼著拚死襲擊，而在靠近的途中，猶如在攀登某座常人難以進入的神山，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大量代價，
而後者，還未行至中途，性命便被奪走。
這樣的實力……簡直……
「師尊……」聶雲平靜下心神，低聲道。
似乎想說什麼。
林末沒有回話，只是看了眼遠處的爛陀山，那漫天的灰霧，與隱藏其中的千羽界，異化盟之人。
「場面倒是不小，不過作為第一次發聲的舞台，還是不夠。」
他輕聲喃喃道，看着那為灰霧籠罩的巨大石佛，
「所以就當成一次不錯的序幕好了。」
話音落下，他雙眼中，重瞳急速轉動，兩行血淚緩緩流下。
血淚流下的瞬間，懸於天空的太陽表面，忽地染上一層枯寂的灰色。
一隻瞳孔悄然浮現其上，宛如高懸於天地眼睛，冷漠俯視着大地上的一切。
隨着其視線投下的瞬間，方圓數萬里之人，都下意識抬頭。
即使是爛陀山中的無數異化盟，千羽界之人，赤縣武夫，也不例外。
盡皆停下手中的動作，怔怔望向天空。
一直籠罩於此地的灰霧，不知何時，開始消散，猶如三月春雪一般。
使得他們視線變得暢通。
「這是什麼？」
「……眼睛？」
「難不成是幻覺？」
有人迷茫，有人猜測。
但也有部分千羽界之人，像是想到什麼，面色微變。
然而不待他們多想，心神轉動間，視野所見一切，盡皆變為一片枯寂的灰色。
思維，動作，同時開始放緩。
下一刻，一個個千羽界，異化盟之人，轟然倒地。
無論是真君，還是大聖，在那目光視線之下，都無法抵抗一瞬。
怪異的術法，強悍的體魄，盡皆無用，元神判定不過關，被拉入死魂界中，一切便宣告結束。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林末對聶雲道。
說罷，身形周遭，再次出現一枚奇點。
空間開始扭曲成漩渦狀。
「你……要去哪？」忽地，一直不作聲的魚玄機，出聲道。
林末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視線，驀然交匯。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什麼，卻沒有聲音自漩渦中傳出。
下一刻，漩渦悄然散去。
人影消失無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