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新】 ,! 三江匯流處。 高大的悅山坐佛由濃密的黑色煙霧縈繞,紅色的火光滔天而起。 吼吼吼! 恐怖的獸吼聲震天。 大地在震顫,天空也變得晦暗。 以悅山為中心,暗流涌動,不,準確說是獸潮涌動。 一道道體型龐大,模樣兇戾的山獸異類爭先恐后地朝悅山大佛處奔來。 悅山曾經算不上深山,其被明崖寺開林辟地,簡單城鎮化過。。但自從明崖寺在天傾一戰的沒落,加上陽潮掀起,萬物生長,缺乏強力高手的坐鎮的悅山漸漸就荒蕪了。 時至今日已然可以說是大山深處。 暇點未出時,這座淮州最大的石刻坐佛像更是一群兇猴的領地。 只是此時,原本的猴山早被一掃而空。 只剩下高大濃密的叢林以著濃厚的樹蔭,照著一方不變的陰影。 此時樹蔭下。 兩道人影站在陰影中。 其中一人身材普通,只是一頭紅色的長發似火,正負著手看著山下。 正是真一。 另一人則一頭白發,敞著衣襟,兩只手抱在腦袋后面,表情懶洋洋的。 “萬獸齊聚,這便是暇點,再加上一些引獸香,也難怪有如此大的場面……”真一望著山下, “門要開了,萬奎的想法很簡單,無非是借那異獸麒麟,以著山下的眾生為祭,將其固定,最終得佛眷,明悟己身而成佛, 這便是他的選擇。” “得佛眷?那邊真的有佛嗎?”白發男子是白鬼,好奇地問道。 他瞥了眼身旁還沒到自己胸膛高的男子,有些疑惑: “所謂佛陀羅漢,天尊大帝,難道不都是實力強大的武人,因強悍的事跡而神化?” 赤縣武道傳承久遠,單不說上古年間,就是近古也有不少自號佛陀,天尊的高手。 像他們玉侯府就親自冊封過數位菩薩天尊,借以拉攏關系。 當然,這個級別的人物,最少實力也是真君往上,認真算來,光憑實力,也能翻江倒海,說是神仙人物也無錯。 “是佛,是道,也是其他,總之是不可描述的存在。”真一沉默了會,嘆息,“這是千羽界那邊的描述音譯而來。” 兩方天地接觸那么久,語言這一關其實早被攻克了。 當然,一些地方俚語還是有些復雜。 ‘不可描述?扯這么玄乎,不也沒打過來?’白鬼不屑一顧,但并未說出口。 “好了,等麒麟現,把火菩提取得,便由你關閉暇點,這沒錯吧?”他扯開話題。 “若是這邊暇點真正釀出大禍,侯爺那邊可擔待不起……” “放心,我不同于萬奎,比于其的虔佛,我更心念取得黑佛經法,隨后傳經眾人,普渡眾生,效仿上古年間的玄奘大師。”真一低語。 “門開了!”話音剛落,白鬼眉頭一皺,率先說道。 目光落在山下。 只見三江中心,原本翻滾的江水一滯,宛如鏡子般平靜,其上浮動神秘的金色符文,與赤縣之地上,任何文字都無聯系。 隨后江上升起白霧,一縷一縷,速度越來越快,無數霧氣凝聚,將一切波動遮掩。 霧氣彌漫的江面上。 噗。一聲輕響。 只見一只手伸出。 那是一只足足有四米多粗的紅色手臂。 其上滿是經絡般的肌肉疙瘩,上面零零散散附著著紅色的羽毛。 卡茨卡茨。 如同指甲在黑板上摩擦的難聽聲響。 在這樣怪異的聲音中,手臂越來越長,慢慢,出現肩膀,腦袋。 猶如溺水的人得救般,上浮間,一個龐大的巨人出現。 準確說,其模樣完全不是人形。 巨人渾身都附著著紅色羽毛,身后有一對肌肉瘤子堆積的巨型肉翅,額頭上多了一只金色的獨角,面相有些像獵鷹。 其好像受了傷,渾身的肌肉上,有著不少傷痕。 呼! 巨人憑空踩在水面上,肉翅輕輕顫動著,先是四下環顧了一番,隨后猛吸一口氣。 猶如平地起龍卷般,原本平靜的江面瞬間泛起驚濤駭浪。 嘩啦! 白色的霧氣像是受到無形之手拉扯,成漩渦狀,猛然倒卷入巨人的口中。 江面的浪頭越來越大,一層層疊加,最終累到十余米高,又轟然破碎。 “成功了!我……萬象仙朝,南天王喆難竟然真正過來了!” 巨人的鷹面上出現猙獰的笑容,其赫然有三張嘴,除卻鼻下的一口,兩頰上赫然有兩道裂口。 “開疆拓土……延續祖脈……我來,我見……我征服!”他三張嘴同時張開,露出鋸齒形的牙齒,笑容很是瘋狂。 聲音落下的瞬間,以巨人為中心,周遭原本還在起伏的波浪,瞬間炸碎成水花。 陸地上,原本還在瘋狂奔襲的山獸忽然行動一滯。 而還在與之廝殺的游俠兒武夫,也只覺胸口堵得慌,如墜巨石。 “什么聲音?!” 原本正在坊市外,打殺阻擋獸潮的司徒空,畢雪君等人幾乎同時一震,猛地神情凝重,看向背后的悅山大佛。 申屠幼武手一搖,一道雪白的劍光掠過,瞬息,身前的一頭六米多高的象獸身子便直接一僵,隨后碎裂成數百截肉塊。 “方才的聲音……是千羽界的語言。” 話音剛落,巨大的身影緩緩自江上走來,每走一步,江水便自發崩散開移,無聲無息間開出條道。 “果然是千羽界的獸魔!為何暇點都未現,便直接有千羽界之人出現?!” 說話的是王福。 此時其看著走來的鷹首巨人,眼中滿是震駭。 他作為靈臺宗真傳,自然上過珞珈山戰場,其中獸魔妖道都交過手。 簡單來說,比起神通詭異的妖道,獸魔更類似于赤縣武道的橫練武夫。 一身強悍的體魄,幾乎是最強的依仗,其中境界則與體型威勢掛鉤。 越是龐大的體型身材,實力便越強。 而眼前之人…… 他看著十余米高的喆難,對方大笑間,身旁江中的魚獸便被震得身形不動。 光是走動,一些六腑境,甚至宗師境的江獸撞上,便自發被毀滅。 這種實力,絕對是真君層次的獸魔! 轟! 一聲巨響。 一頭走江之蛟瞬間從江中蕩出,隨后被喆難一把抓住,兩拳便砸得血水四濺,隨后塞入口中。 三張嘴齊齊咀嚼,化作碎塊血肉,如吸面條般,頃刻間便被吃干抹凈。 “原來還有些小蟲子,正好以汝之血肉助我恢復……桀桀桀!” 喆難狂笑著,四條手臂一抓,一股無形的吸力便勾來無數山獸,以及一些未來得及逃脫的游俠。 隨后也不意外,直接朝嘴里扔去。 那些并未死絕的人與獸正要反抗,如受到什么攻擊般,身形凝滯,瞬間在牙齒的咀嚼下,消失于口中,再無聲息。 見著這一幕,喆難臉上笑容越發猙獰。 即使是他的身材,想要在界域未成之時穿越而來,也要受到難以形容的傷勢。 這也是每次開辟界域任務領隊,都是祖道之人擔任的原因。 如今暇點未徹底穩固,他要盡快吞噬血肉,恢復傷勢,隨后凝練陽珠,徹底穩固界域。 到時候,在萬象仙朝之中,他南天王喆難將真正受那些存在的賞識,立于萬萬人之上, 甚至,甚至他這一脈,將真正被推至頂峰! * * * 轟! 紫黑色的雷電與赤中泛黑的火焰碰撞,相互抵消,湮滅著附近的一切。 慢慢的,火焰開始受到壓制,如風中之燭般,若隱若現。 雷電則忽然爆發,一舉壓過。 吼! 火麒麟在掙扎咆哮,同時四只蹄子踩踏著腹部的手臂。 噗! 另一只手臂驟然沖出,壓滅了最后的火焰,正中火麒麟的背部。 堅硬的鱗片,強悍的肌肉,通通在瞬間被破壞摧毀。 粗大的石質手臂直接從火麒麟背部穿透而過。 滴答滴答。 赤色的血液掉落在地上,剛一觸碰,便如鐵水般將地上的碎石燒得漆黑。 火麒麟依舊在掙扎,這種級數的異獸,生命力可以說強悍的可怖,只是動作幅度卻越來越小。 林末手一招,空出的兩條手臂便將其抓到面前。 看著手臂上不斷掙扎咆哮的火麒麟,他面無表情。 嘩啦! 無數黑色的鎖鏈如潮水般涌出,直接像針管般貫穿著,從火麒麟身上穿透而過。 呼。 原本壯碩龐大的火麒麟開始哀鳴,它的體型在縮小。 體內的精血正在被血肉鎖鏈瘋狂吸收。 “果然灼熱。” 佛虛相中,林末閉上了眼睛, 黑色龍鱗下的肌肉開始自發膨脹,一道道紅色的印記出現。 那是地煞靈印。 火麒麟被吞噬的精血,直接被他用來構筑靈印。 原本已經九道的靈印開始慢慢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更為復雜的罡印。 與此同時,無數黑色的火焰從他眼鼻口目中流出。 那是地煞之火,也是地煞玄功的真正精華。 隨著靈印凝結成罡印,罡印在升華為煞印的過程中,體內自發產生的地煞之火會一直壓縮,隨后沿著血液流動。 其在焚燒灼熱血管,內臟,肌肉,骨骼的同時,又在提供新生的動力。 一道罡印。 兩道罡印。 …… 一道煞印。 兩道煞印。 …… “我喜歡有溫度的血液……” 林末臉上出現猙獰的笑容,眉心的黑色符文閃著幽暗的光,龐大的身子在顫抖,意勁的波動下,原本的佛虛相已經自發消散。 只剩下無數漆黑的火焰不斷翻騰在周身,形成一道道火焰漩渦。 他能感受到,他的體魄在地煞之火的灼燒下,正在發生一種奇特的變化。 原本已經足夠堅硬的骨骼,足夠有力的肌肉,在新生中,變得更為強悍。 與此同時,身上散發的黑色地煞之火,溫度也越來越高。 甚至高到,手中的火麒麟都被炙烤出黑色的硬痕。 終于,第九道地煞煞印徹底凝實。 火麒麟此時腹部的兩個大洞已經不再流血了,原本威武霸氣的模樣不在,只剩皮包骨頭。 林末眼中紅光閃過,伸手輕輕一抓。 噗嗤。 一顆一人環抱大的心臟出現在他手中。 一條鎖鏈兀地探出,扎了上去。 原本只是有些皺痕的心臟開始迅速干癟。 其中最為精華的麒麟精血被吞噬得一干二凈,徹底融入他的身體,用來使得九道煞印合為一體。 “這便是地煞之體…” 黑色的火焰簇擁下,林末的身體上開始緩緩浮現漆黑的符文。 同時身體也在膨脹。 在最終地煞之火的燒灼下,雜質被燃燒殆盡,毀滅后出現新生。 “………感覺不錯。” 林末手微微伸出,黑色的火焰慢慢燃起。 他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但從扭曲的空氣中,卻可以明顯看出其殺傷力。 而就在這時,他神色微微一變。 赤能70% 赤能71% 赤能72% …… 原本只是正常的天賦珠之上,肉眼可見,一道道裂痕開始自發愈合。 “暇點竟然這個時候開啟了?!” 林末有些驚訝。 他一把將手里干癟的心臟捏碎,忍不住低聲說道。 完全想不到這個時候暇點會突然開啟。 或者說,在這麒麟室內,一點奇特的外象都看不見。 不,也不算。 除了赤能的瘋狂暴漲外,林末體內的如來勁也像是受到催化般,變得空前活躍。 與那次桑原山暇點破碎,元潮出現時的情景一般無二。 唯一的區別只能說是這一次,元潮來的更為洶涌。 “呵呵……你要明白……大勢之下,任何阻攔都是徒勞……” 這時,碎石中,萬奎慢慢爬出。 重新恢復人形的他,身上金色的毛發已經不在,聽到林末的話語,強行支撐著身子站穩, “而在這樣的浪潮中,任何不虔佛者,只會在地獄中懺悔……” 他臉上出現瘋狂的笑容。 可笑著笑著,笑容卻凝滯了。 林末面色平靜,魁梧的身子上由繁雜的黑色印記占據,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 平和的表情與他的笑容,成為了鮮明的對比。 仿若在看一個戲子小丑! “還有想說的嗎?”林末緩步上前,看著萬奎,像朋友閑聊般說道。 “……”萬奎一怔,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他。 “你……為什么不怕!你知道外面有什么嗎?!” 像是真正破防般,萬奎厲聲咆哮道,可是話說太快,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上。 “外面……有真正的佛……你不……?!” “為什么要怕?” 林末一臉疑惑,感受到逐漸圓滿的天賦珠,臉上甚至出現笑容。 “如果佛的心臟一樣灼熱,我更怕它們冷卻。”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賦珠上最后一道裂痕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