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沒有直接回答劉青山的話，而是走到了客廳窗戶旁邊。

  打開窗戶，陳言的視線正對著濱河路：「恆昌小區裡面所有臨街的樓棟只有4棟，分別是1號樓2號樓7號樓和8號樓。」

  「其他的樓棟都在小區裡面，」陳言指向窗戶外邊的濱河路：「如果秦雨真的是兇手，那麼如何躲避監控是他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陳言的身子從窗戶上半探出去：「小區的正大門在2號樓和7號樓中間，右手邊是1號樓和2號樓，左手邊是7號樓和8號樓」

  「而右手邊的1號樓和2號樓兩棟樓當中，2號樓靠近小區大門，1號樓在整個小區的最右側。」

  「1號樓和2號樓正處在恆昌小區門口監控和長江路路口監控的中間，7號樓和8號樓處在小區門口監控和黃河路路口監控的中間。」

  「秦雨如果是兇手，那麼他只要從這裡！」

  陳言指著客廳的窗戶：「從這裡出去就能夠完美的躲避到所有監控，讓我們以為兇手是憑空出現在濱河路的。」

  劉青山也終於明白陳言的意思：「而且這裡是2樓，秦雨真的是兇手，那麼他甚至不需要使用什麼繩索，只需要攀爬就可以從2樓出去，然後在濱河路上把王旭殺死！」

  「這才是他為什麼住在小區，為什麼住在這個202房間內的根本原因。」

  「秦雨應該早就策劃了這起謀殺，甚至恆昌小區的這兩處房子的裝修，很有可能是他故意選擇的，目的就是為了昨天凌晨殺死王旭！」

  從現在的線索分析來看，秦雨應該就是兇手了。

  雖然劉青山派的人沒有在小區監控里發現秦雨在案發當晚有外出小區的證據，但是對方根本就不需要通過小區大門出去，他從202室的窗戶出去就可以擺脫監控攝像頭。

  陳言點點頭，同意劉青山的判斷：「至於秦雨是不是故意接了恆昌小區這兩處房子的裝修，我們只需要看一看他和業主簽訂的合同價格，就能做出判斷。」

  「從王旭被殺的整個過程來看，如果秦雨真的是兇手，那麼他一定是經過仔細謀劃的，現場沒有一點痕跡留下，小區監控和路口監控沒有拍到對方的身影，這個策劃時間肯定不短。」

  「秦雨應該是很早就關注恆昌小區內的裝修需求，而1號樓2單元202室，可以說為秦雨實施整個犯罪提供了最重要的一環，那麼秦雨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裝修項目，那麼保證自己能夠中標，最重要的就是打價格戰。」

  「所以我們只要看一看，秦雨和業主之間簽訂裝修合同的款項是不是明顯低於市場價格，就能夠從側面判定秦雨是不是真的早有預謀。」

  兩個小時後，陳言和劉青山返回偵緝二分隊，在審訊室再一次見到秦雨。

  啪！

  劉青山直接將剛剛拿到的裝修合同摔在秦雨面前。

  這一次，劉青山的審訊非常直接，既然已經推理出了秦雨犯罪的整個過程，那麼現在就是要固定證據，拿到秦羽的口供：「秦雨，這份合同你應該比較熟悉吧？」

  合同？

  秦雨眼神微一愣，拿起面前的合同，翻閱開只看了一眼就發現了：「哦，你們說這個啊，這就是我在恆昌小區裝修1號樓2單元202室的裝修合同，怎麼了這個東西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

  「秦雨，我希望你能正面配合我們的工作，負隅頑抗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負隅頑抗？」

  「這位劉警官，我莫名其妙的被你們請到這兒來，關了已經有半天的時間了，你們問什麼我答什麼，我怎麼就負隅頑抗了呢？」

  「至於你們說的王旭的死，雖然我很開心，我很高興，但我沒有什麼關係，我也沒有殺他。」

  「這種人死了，我想那是老天報應，他這種人不死，我們幹活的這些人就沒有好日子過。」

  「二位，如果你們懷疑我殺了王旭，那就請拿出證據，不要在這裡套我的口供。」

  「王旭被殺的那天晚上，我就住在恆昌小區1號樓2單元202室，雖然我沒有人證，但是小區的電梯裡，單元門口和大門門口都有監控，如果我出去的話一定能拍到我吧？」

  「我想你們肯定也看了這些監控了，既然沒有拍到我出小區，那你們為什麼還認為是我殺了王旭呢？」

  接著，秦雨拿起合同：「至於你們說的這份合同，這是我正常簽來的，跟這個王旭被殺有什麼關係呢？」

  陳言沒有插話，秦雨在說話的過程中，陳言一直在仔細觀察秦雨的表情，分析他話里的邏輯關係。

  可以說秦羽的邏輯思維非常縝密，他似乎針對劉青山的所有提問，都做了預案一樣，甚至沒有等劉青山問話，就已經把劉青山要問的問題答案說了出來。

  「合同當然沒有問題，我們關心的是為什麼你們簽的這份合同明顯低於市場價格？」

  劉青山也是老司機了，怎麼可能被秦雨幾句搶答嚇到：「1號樓2單元202室的面積是110平米，按照正常的裝修價格應該至少在10萬左右，可是你和業主簽的裝修價格也只有8萬。」

  「秦雨，你能解釋一下嗎？」

  「我說這位警官，這有什麼好解釋的，這就是一個正常的商業行為，我給1號樓2單元202室裝修是沒有掙錢，但是我打開了恆昌小區的市場。」

  「我現在在這個恆昌小區一共裝修了兩套房子，第1個就是這個202，而另外一個3號樓的803室，那個就是我現在的這個業主介紹給我的活，而那個我是賺錢的。」

  「不僅如此，還有兩個業主聯繫了我，說看了202裝修的效果，也要給我們裝修，而且有一點你們不知道吧，202的業主是小區業主委員會的人，他認識很多小區裡的居民。」

  「那我給他便宜一點，讓他幫我招攬生意，這有什麼不對嗎？」

  天衣無縫！

  真的，這個秦雨如果真的是兇手，那麼他的表現可以用天衣無縫來形容，陳言辦了這麼多案子，審了這麼多人，從沒有見過有一個人像秦雨這樣。

  每一個步驟都算計的如此精準，每一步棋都有後招，面對詢問每一個問題都能回答的天衣無縫。

  厲害！

  真的是厲害！

  可是，在狡猾的獵物也逃脫不了被獵手宰殺的命運。

  「秦雨，您真的認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