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村，一共有三個信號基站。

孫姐手機接入的信號基站，就在城中村的西南角。

距離小太陽沙療室大概100米的一棟自建樓樓頂。

平原路2號基站，是鐵市平原路上架設的基站，周圍覆蓋了三個住宅小區。

而寶塔山1號基站是鐵市郊區的一個小山頭上架設的基站。

那附近，有一些化工廠、庫房和屠宰場。

什麼人會經常出沒在這三個地方？

現在，陳言並沒有懷疑目標。

宋文龍二十年都沒發現對方，可見這個孫姐藏得有多深。

「王隊，安排人對宋家村3號基站周圍200米的常住人口進行排查，我要所有人的名單。」

「還有平原路2號基站覆蓋的三個小區常住戶，對接社區，拿到所有居住人員名單。」

「還有寶塔山，這些年，一直在那邊長期工作、生活地人員名單。」

對方既然在二十年的時間裡，經常出沒在這個三個地方。

那就一定不是流動人口。

孫姐，大概率只是一個隱藏的身份。

但是這個人想要生活，一定會有一個真實身份。

而同時出現在這三個地方的人，就一定會包含這個孫姐。

王順得到命令，立即組織調查。

鐵市終歸是王順的地盤。

不到半個小時，王順就把這三個地區的人員名單送到了陳言手裡。

而且已經進行過一波比對分析。

「這些數據，都是人口普查時候留下的數據，準確性肯定沒問題。」

陳言點點頭。

要說數人頭最準的調查，那絕對是人口普查。

「我們對三份名單進行了初步的排查分析。」

三份大名單之外，王順手裡還有一份小名單：「一共有三個人。」

將名單遞給陳言，王順繼續道：「我們一共排查除出了三個人，這些年一直在都在三個地方活動。」

陳言拿起名單，看著上面的三個名字。

馬志娟，田榮，宋德志！

名單后，是三個人的具體資料。

「馬志娟，女，53歲，常年居住在平原路。」

「她的父母在宋家村居住，老公在寶塔山開了一家物流公司。」

「田榮，男，48歲，在宋家村有自建房平時都是出租出去，他平時居住在平原路的房子。」

「最後一個人，宋德志，男，66歲，居住在宋家村，跟宋文龍是鄰居而且還是親屬，

是他遠方表叔。」

「宋德志有一個女兒居住在平原路。」

「他早年在寶塔山建了一個屠宰場，現在是他的兒子在經營。」

三個人，三份資料。

王順他們一共排查對比了639人的名單。

只有這三個人，在二十年時間裡，經常出現在宋家村、平原路和寶塔山三個地方。

拿起馬志娟的資料，陳言眉頭緊皺。

孫姐……

馬志娟……

這個馬志娟是三人中唯一一個女性，還是有前科的。

31年前，22歲的馬志娟曾經縱過火。

根據資料記載，馬志娟因為和鄰居家的女兒有衝突，點燃了她家的柴房。

但是因為發現及時，沒有釀成大錯。

當年只是拘留了馬志娟半個月，就放了。

「三個人的家庭經濟情況怎麼樣？」

控制拐賣團伙20年，積累的財富肯定不小。

對方不可能這麼多年都只賺錢，不花錢吧。

「三人中，馬志娟家裡的條件最好。」

「我們查了一下她名下的財產，光是在鐵市，就有8套房子。」

「宋德志家條件也不錯，他名下雖然只有宋家村這一套老房子，但是他女兒和兒子名下的財產較多。」

「只有田榮，家裡經濟條件一般，只是靠出租賺錢，沒有什麼巨額財產。」

「查！」

大概看了三個人的材料，陳言開始布置任務。

「重點查馬志娟家的物流公司，還有宋德志兒子的屠宰場。」

「資金往來，賬目利潤，都要查清楚。」

三個人中，除了馬志娟年輕的時候有過一次故意縱火意外，其他兩人的家底都很乾凈。

從簡單的資料上，根本看不出來三個人和宋文龍拐賣犯罪相關。

但是，直接控制宋文龍二十年，沒有露出絲毫馬腳。

這樣的人，肯定非常謹慎。

而且要快。

宋文龍被抓，雖然比較隱秘，但是那個孫姐如果真的是三人中的一人，那麼對方一定已經知道了消息。

畢竟，小太陽沙療室被圍，城中村裡很多人都看見了。

所以，陳言要在對方收縮一切觸角之前，抓到對方。

至於為什麼陳言沒有鎖定孫姐是男是女，那是因為宋文龍也不知道。

對方在給他打電話時候，都是通過變音器，模擬出來的聲音。

對方只是給宋文龍一個稱呼。

孫姐。

陳言不能因為一個稱呼，就判斷對方是女的。

所以，王順梳理出來的三個人，每一個都有可能。

現在，陳言其實就是在打一個時間差。

對方並不知道陳言和王順已經通過電話接通基站的方式，鎖定了他的大概範圍。

所以，陳言現在還有時間進行調查取證。

不過兩個小時，王順就已經返回。

「查到了！」

一臉興奮的王順，將一沓資料遞給陳言：「馬志娟家的物流公司沒什麼大問題。」

「經營狀況良好，但是宋德志兒子的屠宰場……有問題！」

「這家屠宰場比較奇怪，是宋德志在25年前開的。」

「但是他們從來不在本地招工，在裡邊幹活的人，也大都有殘疾。」

「根據附近的村民說，那個屠宰場裡邊有還有不少啞巴、聾子。」

「宋德志說是為了幫助殘疾人就業，但是現在看來……」

殘疾人！

陳言雙眼微眯。

「立即封鎖屠宰場，抓捕宋德志和他的兒子！」

……

封鎖工作很順利。

但是抓捕工作出了一點波折。

王順他們是在飛機場抓到的宋德志。

審訊室。

陳言有些驚訝的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宋德志。

「居然……是你！」

是的，陳言見過這個宋德志。

就在抓捕宋文龍的時候。

小太陽沙療室門口，有一個躺在搖椅上的老保安。

他，就是宋德志！

「這位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宋德志的表情有些驚慌：「我正準備去國外旅遊……」

「現在飛機都趕不上了。」

旅遊？

陳言冷笑：「我應該稱呼你宋德志……還是孫姐？」

宋德志微微一愣：「這為警官……我都快70歲了，半截入土的人了，什麼孫姐……」

「你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呢嗎？」

陳言微微嘆氣，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耄耋老人。

他有點想不明白，就像宋德志說的，他都快70歲了。

怎麼還干這些喪盡天良的事？

他真的就不怕遭報應嗎？

「宋德志，超過70歲才能免於刑法處罰，可是你還有幾年。」

「更何況，以你犯下的罪，夠判死刑了，-你就是八十歲，也逃不掉。」

「為什麼抓你，你比我更清楚。」

「宋德志，在抓你回來的路上，我們已經封查了你在寶塔山的屠宰場……」

「在裡邊幹活的都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吧？」

當宋德志聽到屠宰場被查的時候，眼神微微停頓，表情也變得有些僵硬。

但是，後面的話，卻讓陳言怔住了。

「這位警官……屠宰場我在十年前就轉給我兒子經營了。」

「那裡的事……我不太清楚啊……」

陳言握手的筆微微抖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宋德志。

「宋德志，屠宰場的老闆，可是你的兒子！」

宋德志這句話的意思，陳言非常清楚。

無非就是屠宰場的老闆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兒子。

所以，裡邊發生的事情根本和他沒有關係。

即便是涉嫌犯罪，那也是他兒子的事情。

都說虎毒不食子，陳言這回算是漲了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