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雙目緊閉，寶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膀上，一張素白的鵝蛋臉，彎彎的眉毛和薄薄的嘴唇，頗有豆蔻少女的稚氣，鼻子微微上翹，給人一種俏皮的感覺，顯得十分可愛。

    昳麗的容貌，眉眼間與柳茗頗有幾分相似，難怪它/她總是在拉魯拉絲時，總是用頭發嚴嚴實實地遮擋住自己的面貌。

    破碎的衣服無法提供太多遮掩，外表、身段、特征都與11、2歲的少女無異，窈窕而美麗，也難怪她平常的時候總要穿著衣服來掩蓋。

    白凈的皮膚上，天然銘刻著一道道黑色的紋身，它們似乎按照某種神秘的規律遍布全身。仔細觀看，它們似乎構成了某些特定的圖案和不明文字，蘊含著奇特的力量。

    神秘而又妖冶。

    小璐的眼睛緩緩睜開，紅色的瞳孔清澈而冰冷，兩行淚水緩緩滑過臉龐。

    蘇謙緩過神來，四下看看，從附近的地上撿起紙巾，撕開包裝遞過去，“擦擦？”

    沒反應，像是呆滯了一樣。

    “口桀口桀……”（那個，你還聽得懂我說話嗎？）蘇謙一邊用爪子捏著紙巾，小心翼翼地撞了撞小璐的胳膊，一邊撇過腦袋，不敢繼續看小璐。

    怎么說呢？對小璐，用少女形容也可以，用幼女描述也貼切。

    放在上一世，蘇謙這會已經可以被抓起來，開始研判應該是拘留，還是直接量刑起訴了。

    肌膚被耿鬼冰涼的爪子觸碰，小璐的身體終于動了起來，卻仍是趴伏在柳茗身上繼續低聲哭泣，“嗚嗚嗚……”

    “呼~”蘇謙深吸一口氣，轉身抓住小璐的肩膀，一把將她拽起來，雙爪扣住雙肩，小眼睛直視對方那雙婆娑的淚眼，“別哭了！哭又沒有用！”

    小璐鼻子抽動，反而放聲哭泣，“哇！媽媽！……”

    半是倒塌的廢墟中，一只鬼氣森森的矮胖精靈，爪子扣住一個跪在地上、幾近全裸的少女雙肩，幾乎是恐怖片或者是限制片的場景畫面了。

    怎么是反效果？

    蘇謙使勁回憶，影視劇中，碰到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如果是劇情片，應該給她一巴掌？

    如果是熱血動漫，主角應該用嘴遁說服對方加入己方小隊。

    “你在這兒哭沒用，外面在下雨，證據、線索、時間，每分每秒都在減少，”蘇謙只是個普通人，熱血不起來，試圖耐心說服對方，“我們需要去報警，讓警察先到這兒來處理現場，搜集證據。”

    似乎沒有什么效果。

    這個家伙平常看上去聰明，關鍵時刻卻崩潰了。

    “算了，”蘇謙松開爪子，“我自己去報警，我要為他們復仇！”

    備用計劃迅速成型：先到鎮上找警察，然后用紙筆寫‘跟我來’，再做出請求拜托的姿態，生拉硬拽也要拉個警察過來。

    “莉魯？”（復仇？）

    這個詞如同接通了思維回路，讓小璐的理智重新回歸頭腦，“對，我要為媽媽復仇！兇手、兇手是誰？”

    寶藍色的長發無風自動，狂亂而張揚地飛舞，紅色的雙瞳被藍光覆蓋，能量的光暈在昏暗的廢墟中炫麗而奪目。

    ‘這是在占卜嗎？’蘇謙又飄了回來，期待地看著小璐。

    空白，空白，空白。

    能量不斷消耗，返回的信息卻始終是一片空白。

    不論是更換占卜詞語，還是調整能量頻率，小璐卻等不到任何信息。

    明明已經進化了，明明已經變強了，卻還是沒有用。

    光芒散去，能量消耗一空，小璐不由自主地軟軟倒向前方，啪嗒一下靠在耿鬼胖乎乎的身上。

    蘇謙小心扶住小璐軟軟的身子，“占卜出了什么結果？”

    “什么也沒有，我果然還是廢物！”小璐聲音帶著絕望。

    這個結果在蘇謙的意料之內，根據小璐之前的講解，對方的實力只要強于占卜者，那就可以屏蔽占卜的結果。

    小璐哪怕進化以后，實力估計也是不及怪力的，而怪力又敗給了對手。

    只要冷靜下來，小璐也想得到這一點，強烈的情緒波動讓她暫時失去了理智分析的能力。

    “你做的很好，已經盡力了，不要自責，”蘇謙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打她的背部，光滑而又冰涼。

    良久。

    眼淚似乎都要哭干，小璐漸漸冷靜下來，“百變怪，不，蘇謙。”

    “嗯？”

    “你會幫我復仇嗎？”

    “當然！沒有你我也會做，”蘇謙答得斬釘截鐵。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做？”小璐擦了擦眼淚，直起背脊，脫離蘇謙的爪子，努力扶著膝蓋站起身來，就這樣站在蘇謙面前，絲毫不在意春光畢露。

    “這個，你先穿件衣服。”蘇謙十分為難，你這也太不把我當外人了吧？

    “好，等下。我的房間在閣樓上，應該沒塌完，我上去拿一下。”

    說完，小璐就要邁步去廚房，通過樓梯爬到閣樓，她暫時沒有能量瞬間移動。

    “等下，你進化了，以前的衣服沒法穿了，我拿徐樺的給你吧。”

    廢墟的一部分就是徐樺的房間，蘇謙飄到里面，找到倒在地上的破衣柜，挑挑揀揀的抽出幾套短袖衣褲和鞋子。

    “穿這個，選一套。”

    “哦。”小璐也不挑揀，隨便拿出顏色相同的一套穿上。

    男款短袖運動服穿在她身上卻變成了中長袖的效果，寬大的造型頗有幾分嘻哈風。

    等她換完衣服，蘇謙立刻建議道：“我們先去外面的鎮子上報警，你用心靈感應告訴警察出兇殺案了，讓警察介入這個案件。”

    現在的小璐對蘇謙言聽計從，順從地點點頭，跟著他走出屋外，等他變身成比雕后，爬上比雕的背脊，安靜坐下。

    飛行途中，考慮了一下現狀，蘇謙謹慎地問道：“小璐，你在精靈中心那兒有登記是柳茗的精靈嗎？”

    “嗯。”

    “那你一會還是用頭發把臉遮起來吧，不然真的怪怪的。用心靈感應告訴警察，出門執行任務回來，看到了兇殺現場就可以。”

    “其，實，我，會，說，話。”小璐的聲音有點像是呆萌且卡頓的VUP女聲，不過切切實實地在說人類的語言。

    “啊這，還是按照我說的做吧，不然我們解釋不清。”蘇謙翻了個白眼。

    那你之前還一直‘拉魯拉魯’的，感情你的能力和火箭隊的喵喵一樣啊。

    飛到津文鎮后，通過小璐向路人問詢，蘇謙很輕松地找到了鎮上的警察署。

    津文鎮警察署很小，是一棟二層小磚樓，警力也相當少，大概只有4、5名警察。

    接到報警，兩名警察驅車冒雨趕向培育園。

    在經歷了一輪問詢后，蘇謙和小璐在則被留在了警察署的訪客休息室里，獲得了一些飲水和食物。

    坐在警署的椅子上，小璐雙手不斷絞動手指，濕漉漉的頭發耷拉著，對面前的炒飯和飲水一點興趣都沒有。

    在她右手邊，蘇謙變回了百變怪的原型，慢條斯理地吃自己的那份炒飯和飲水。

    雖然雙方有了共同的目標，但彼此的心境卻截然不同。

    蘇謙暫時也不知道怎么勸她，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哎，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找到兇手。’

    案發時間已經距離現在肯定過去挺久了，連綿不斷的小雨也一直在破壞各種線索，再加上這個時代的技術所限，蘇謙不是很看好警察能夠偵破案件。

    ‘如果警察找不到的話，我得把這個事情當做長期目標來解決，’蘇謙心中已經開始謀劃未來，‘短期內千萬不能急，甚至別大張旗鼓地表現出自己要緝兇，免得打草驚蛇，實力不足的時候得先茍一點。’

    實力、預知未來，兩者相結合已經為蘇謙指出方向。

    如同自己擁有傳說階的實力，再刷出Lv5的預知未來技能，只需要打個響指，就能輕松知道兇手是誰，在哪兒。

    到時候，沖過去，朝著對方來發破壞光線，骨灰都給他揚了。

    “喂，是真的，快點報告市局。”

    訪客休息室外傳來模模糊糊的喧嘩聲，是查看情況的警察回來了。

    “太慘了……全家人啊……”

    “連小孩子都沒放過……”

    “今天的考評指標完蛋了。”

    “什么時候了，你……”

    嘩啦——！小璐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看上去是想沖出去了解情況。

    啪嗒。

    百變怪整個身子壓到她手上，“芒芒……”（你干什么？坐下來吃飯。鎮上的警察沒能力偵破案件，別影響人家工作。）

    “我沒胃口，”小璐聽話地坐回去，卻還是不想動勺子。

    “你不會是想絕食自殺吧？”蘇謙跳回桌子上，狐疑地問道。

    “不會，我要復仇，才不會自殺。”小璐抓起勺子扒了兩口，又放下，“真的沒胃口。”

    “如果訓練家，”蘇謙停頓一下，換了個詞，“不在了。那他的精靈會被怎么處理？”

    小璐靠在椅子上，望向白色的天花板，“按照程序會問問它有沒有想跟隨的其他訓練家。實際上大部分都是往棲息地的野外放歸了事。”

    “那我們兩？”

    小璐想了想，推測道：“你可能會被放歸到華藍市附近，而我的話，會被放歸到豐緣那邊的野外，不對，更可能會被送去哪個研究機構吧。”

    “啊，那怎么匯合啊？”蘇謙有點傻眼，自己的精靈球被自己打破了，這下小璐怎么找到自己？自己可沒辦法找到小璐啊。

    這確實是個問題。

    之前小璐只會覺得百變怪又煩又討厭，恨不得甩開他，再也不要見面。但是現在，自己需要借助被柳茗評價為可以媲美傳說精靈的百變怪的力量。

    坐正身子，小璐認真詢問道：“這樣，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兒。如果我獲得自由以后，我就去華藍市找你，你在華藍市等我可以嗎？”

    “可以啊。”蘇謙用力晃了晃腦袋，知道聯盟的處理方法，又有點后悔來報警了。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反而制造了匯合的障礙嘛？

    “唔~”蘇謙砸吧砸吧嘴，“我現在變身耿鬼跑出去怎么樣？我可以直接穿墻，到時候我跟蹤你被帶到的地方，更方便點。”

    “不行的，”小璐搖搖頭，“這樣在警察眼里，你就有可能變成嫌疑對象了。你還記得我教你認的數字嗎？”

    小挎包和書包、字典，這些東西都被遺忘在了培育園里。

    “嗯，”區區數字蘇謙還是記得住的。

    小璐微微俯身，懇求道：“你到華藍市后，找個地方看日歷，然后每個月的1號，在華藍市精靈中心的大門口等我一天可以嗎？”

    “哦，那就這么辦好了。”

    確定完分別以后再見面的地點、時間和方式，小璐又沒了說話的欲望，靠在椅子上，用長發蓋住臉，望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雖然有心詢問小璐和柳茗的關系、她的來歷、她到底是什么種族等等，但現在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蘇謙只能把疑惑憋在心里，癱在桌上發呆。

    等到天色擦黑，大批刑事警察從深灰市趕到津文鎮，又對蘇謙和小璐各進行了一輪問詢，甚至粗略進行了實力測試。

    城里來的警察要專業許多，甚至派出了一只果然翁負責用心靈感應來幫助傳遞蘇謙的表述。

    【變身圖鑒增加果然翁（特性：心靈感應），圖鑒數量99】

    【自由種族值+1】

    增加圖鑒的同時，蘇謙就這樣意外獲得了垂涎已久的心靈感應特性。

    之后，由于場地不足，訪客休息室被臨時征用為了部分辦案場地。

    小璐不得不抱著百變怪，坐在一張椅子上，窩在房間的一角，看著警察們忙碌地跑進跑去，各種各樣熟悉的事物作為證物出現在長桌上，卷宗文檔越堆越高。

    “所有警察請放下手中所有物品，停止動作，準備移交案件。”

    突兀而高昂的喊聲傳入訪客休息室。

    “不認識的聲音。”“哪個部門的？”“誰啊，這么囂張。”

    警察們議論紛紛，一個個都沒動，看表情都有些憤慨。

    砰——！休息室的房門被重重推開。

    一名頭發稀疏的男子帶著四個人，大踏步地邁入屋內，朗聲道：“現在開始，這個案子由搜查局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