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眼睛微眯，冷漠的替她回答：「劉院長，誰會在成年之際，想着去死？」

是啊，誰會想着去死呢？她還這麼年青。

劉文娟望着她漂亮的黑亮眼睛，沉默著。

片刻后，她撐著雙膝，吃力的起身。

眾人不知道她要做什麼，沒有上前幫忙，靜靜的望着似連站起都費勁的老人。

劉文娟挪動年老遲暮的雙腿，緩緩走向實驗室，疲憊的嘆息道：「我不知道你們的努力是不是有意義，但我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們。」

時宴跟着起身，看她顫顫巍巍的，微彎曲的背影。

這背影有着歲月的凄涼，又有着說不出的溫柔。

時宴達到了目的，說服了劉文娟去幫助沈子清他們，可她沒有感到喜悅，反而被她所說的沉重現實，壓迫得無法鬆懈。

解藥可能有效也可能無效，更可能無法挽救夏城，以及……顧凜城。

顧凜城說得沒錯，他確實是為戰爭而生，也許註定要為戰爭而死。

時宴想到這，目光瞬間變得冷銳，瞧著快到實驗室門口的劉文娟，極平靜的問：「劉院長，你知道0號計劃的事嗎？」

劉文娟聽到她的話，停下來看她，疑惑的問：「什麼計劃？」

時宴望着不知是耳背沒聽清，還是真不知情的老人，轉而問：「你知道曲鴻儒的克隆實驗嗎？」

「這是當年科學院最矚目的研究項目。」

「我是說，你知不知道他克隆人，並將項目投入使用的事。」

「投入使用……你是指……」

劉文娟蒼老無欲無求的眼睛忽然聚起光，灰敗漠然的臉也猛然崩緊。「他、他真的那麼做了？！」

時宴瞧著震驚的老人，頷首。「看來你知道點東西。」

「他克隆了誰？！」

「你猜會是誰？」

劉文娟努力回想二十多年前那段遙遠的記憶。「我不知道……我只記得，當他的克隆人實驗取得階段性的成功后，那個女人就開始頻繁的出現我們的視線。」

時宴疑惑。「我們？你和誰？」

劉文娟望着她，猶豫片刻講：「我和曲鴻儒。」

「那個女人是誰？」

「他現在的夫人，溫嵐。」

曲鴻儒的夫人，那個溫婉漂亮的女人。

時宴聽到這個名字，想起那個有過幾面之緣的女人，意外她竟然也是科學院的。

以為她是個大家閨秀，沒成想是個科學家。

劉文娟沒再隱瞞的講：「我跟曲鴻儒原本就是同學，後進入科學院因為合作項目的原因，接觸多了，關係也密切了許多。但在曖昧期快要進入到熱戀時，原本一直如枝頭玉蘭般溫柔秀麗的溫嵐，突然主動要加入項目，並和曲鴻儒走得越來越近。」

說到這裏，劉文娟沒有怨恨和嫉妒，只是遺憾的講：「溫嵐是科學院出了名的年輕博士，漂亮溫柔、學識不凡，並對如神衹般的珩宇將軍崇敬有佳。她如眾人預想的那樣，從沒跟任何男人有過緋聞，孤傲如群山之頂的玉蘭花，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這樣一個絕代風華的女人，

忽然主動追求一個男人，大概便是一加一這麼簡單的事吧。

時宴不需要她多說，便知道了最終的結局。

她好奇的問：「你剛才說，她是主動加入你們的項目？有說是為什麼嗎？」

劉文娟搖頭。「具體不清楚，她只說是對克隆很感興趣。後面我因為跟曲鴻儒賭氣，主動申請調離了他們組，但我想她是因為曲鴻儒吧。」

「有沒有其它可能？」

「其它？」

時宴望着確實不知道0號計劃的女人，喟然長嘆道：「劉院長，我承認你深愛的曲鴻儒是個非常優秀且極具魅力的男人，但他和珩宇將軍完全不是一路人，溫嵐怎麼會在獨身那麼久后，突然去追一個只是比她聰明那麼一點的男人？」

好吧，也許是聰明很多點的男人。

可不管如何，一個喜歡吃辣的人，不可能突然主動喊著要吃清淡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病了。

時宴現告訴劉文娟這些事，沒有別的目的，算是對她願意跟自己講述她的故事以及幫助沈子清的回報吧。

讓劉文娟知道，在她這段深刻複雜的三角戀中，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幸福。

時宴不知道滿腹經綸、知識淵博的劉文娟是不是這種人，反正她是那種要死一起死的人。

但從劉文娟遲疑、驚愕，再到釋然的表情來看，她大抵也是那一類人。

劉文娟毫不在意的講：「管她的。」

說完按了門鈴，對時宴講：「我得工作了。」

時宴看似精神不少的劉文娟，唇角微揚：「請便。」

這時施林開門出來。

他看到門口的劉文娟，以及房中肆意不羈的女孩，沒多問的，直接將人請進去。

等實驗室的門再次關上。

時宴便拖着椅子回到辦公桌后，坐下，將雙腿擱桌上，平靜得彷彿剛才什麼也未發生。

夏思遠和周志科兩人，有點摸不著頭腦的相互看了眼。

最後夏思遠過去，撐她桌上，看內斂沉靜的女孩，好奇的問：「所以，曲夫人實際喜歡的人是誰？」

時宴抬簾，瞧他俊美的臉，接着目光落在他簡單包紮的手臂上。「不怕死了？」

「都已經受傷了，要變異是早晚的事，怕有什麼用。」

夏思遠心癢的追着講：「你就告訴我吧，讓我死也死得明白。」

時宴講：「愛八卦又不長腦子。」

「嘿，你說誰呢？剛才可是我通過極少的信息，在一翻仔細的分析比對，找出曲鴻儒才是幕後操縱者的。-」

「這大概是你那堆八卦信息里，唯一的貢獻。」

「你就說是不是幫你忙了吧。」

時宴瞧著命都快沒了夏思遠，提醒他。「剛才劉院長跟曲鴻儒那段複雜的關係中，我還提到了誰？」

夏思遠脫口而出。「他夫人溫嵐啊！」

「還有呢？」

「還有誰？」

時宴：……

周志科不確定的講：「珩宇將軍？」

夏思遠反問：「這跟珩宇將軍有什麼關係？他比溫嵐大十多歲吧？怎麼可能是她喜歡的人。」

「為什麼不可以？」

周志科一句話，把夏思遠這少爺給問懵了。

對啊，為什麼不可以？

像科學院裏邊那種智商高到覺得世界過於無聊的人，不管是無性戀、雙休戀、同性戀都不奇怪，更何況只是愛上一個比自己年長些的男人？

這太正常了！

夏思遠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

周志科也沒能消化這個信息。

房間一下十分安靜。

時宴沒管呆住的幾人。她看了下時間，想聯繫顧凜城，看他找沒找到陳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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