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是我。Google搜索」

  「林道長？怎麼了？」

  「你叫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六貴村的所謂大小姐確實不止一次了，經過警方的立案調查，現在已經抓了總共42個涉案的相關人員，其中包括村長，也包括韓小姐的奶奶。」

  「當然包括她！那混蛋就沒拿夢瑤當過孫女看，從她出生開始就盤算著讓她當大小姐關進地宮。」

  「我將此事告訴韓小姐了。」

  「她什麼反應？」

  「還能什麼反應？她了解前因後果之後, 當然是舉雙手贊成，還咬牙切齒地問我能不能讓她奶奶蹲大牢蹲久一點，韓小姐是個善良的女孩，可她又不是傻，怎麼可能替這種滅絕人性的奶奶說好話。」

  「哦，那就好, 還有什麼事麼？」

  「還有就是她來找……嗯，沒事, 掛了。」

  「啊？」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房間裡，李觀棋詫異地放下手機，沒有糾結林羨白未說完的話，轉頭繼續看向自己的書桌。

  桌上。

  有著一個活靈活現，甚至還在跳舞的白色小紙人。

  李觀棋掠奪了劉歸，然後才發現劉歸更像是完全意義上的「異能者」。

  劉歸有「操控紙人」的異能，還有很強的靈力，以及相對來說比較強的靈魂強度，但是肉身……說實話，李觀棋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定義他的肉身。

  劉歸整個人完全就是由無數紙張構成的。

  劉歸不同於咒術師，更不同於異血武士，但他的能力，確實是異能。

  李觀棋非常確定這一點。

  因為掠奪天生術式和掠奪異能的感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

  而掠奪劉歸的「控紙」能力，給他傳來的反饋，完全就和掠奪異血武士的異能，是同一種感覺。

  「再來一張。」

  李觀棋拿過桌上的書本, 隨手撕下一頁，用剪刀大致剪出了一個人形，然後將這個薄薄的紙片人放在桌子上，朝它吹了一口氣。

  異能「操控紙人」，發動。

  「嗡——」

  紙人泛起一抹白色靈光，緊接著紙張開始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有厚度的人形紙生物，在桌子上搖搖晃晃地走來走去。

  「啪嘰。」

  它忽然撞到書堆，直接倒了下去，半天才晃悠悠地站起來。

  它看不見。

  因為李觀棋沒給它「畫眼睛」。

  「操控紙人」這個能力，可以讓李觀棋給紙人短暫地賦予「靈魂」，但是很快就會消散。

  除非他願意一直供應精神力。

  李觀棋隨手一揮，撤去了精神力，桌上的兩個紙人便失去了力量，迅速乾癟下來，重新恢復成一張薄薄的小紙片。

  「那如果找個現成的紙片人呢？」

  李觀棋在房間裡翻翻找找，終於找出了一本漫畫《戀上換裝娃娃》，他翻了幾頁，找到裡面那個叫做喜多川的日漫女主角的全身畫，然後直接給剪了下來。

  異能，發……

  「嗯？」

  李觀棋皺了皺眉。

  這次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好像有點多啊。

  「也罷, 還是試試吧。」

  李觀棋咬了咬牙，直接耗費了三分之一的精神力，賦予「喜多川」人物剪紙以靈魂。

  「嗡——」

  白色的光芒閃爍。

  喜多川的剪紙逐漸變厚，最終徹底「活」了過來，身上衣服和皮膚都和真的沒什麼兩樣，徹底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漂亮小人。

  她站在桌子上，好奇地打量著李觀棋。

  「主人，早上好！」

  紙人喜多川看著李觀棋，笑容動人，發出一陣嬌柔的嗓音。

  賦予這紙人靈魂的是李觀棋。

  那麼灌輸給紙人「自我意識」的也是他，而他看過《戀上換裝娃娃》的漫畫，現在則是將喜多川在漫畫裡的人設，全都灌輸了過去。

  只可惜，李觀棋不會日語，否則這個喜多川就能講日語了。

  也就是說。

  此時這個喜多川紙人，除了說漢語之外，基本等於是從漫畫裡直接活了過來，完完全全就是現實版的喜多川。

  「臥槽！」

  李觀棋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能力要是給廣大阿宅們擁有了還得了？！

  他以前其實也和阿宅差不多，要是往前推個兩三年，他有了這能力的話，那麼二次元老婆豈不是全得跑出來，然後……嘿嘿嘿。

  「咳咳。」

  李觀棋正了正神色，然後晃晃腦袋，散去腦中的雜亂思緒。

  然後他一揮手，撤去了精神力，紙人喜多川再次化作薄薄的一張紙，飄落在桌子上。

  還是算了。

  他畢竟和以前不一樣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的再這麼搞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弄個等身的二次元老婆的海報，然後玩物喪志，整日……咳咳！

  「不行，不能這樣。」

  李觀棋拍了拍臉頰，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將思緒重新回歸到異能的本質上面。

  任何能力都是需要開發的。

  「操控紙人」異能，放在劉歸身上，成就了他那紙道人的威名。

  可是放在李觀棋身上，好像目前也就能造個二次元老婆……嗯？怎麼又想起這種事了？

  說回異能。

  劉歸能用這個「控紙」能力，實現非常非常多的手段。

  但李觀棋目前還做不到。

  甚至劉歸能做到「活人變紙」，在模擬情況里，直接造就了千萬紙人大軍。

  李觀棋雖然沒拿活人試過，但也拿了老鼠蟑螂等動物試了一下，完全不行。

  是他沒掌握具體方法，還是說只能活人？

  李觀棋將這個試驗計劃暫且擱置，等去了詭異世界，在那個亂世里，多的是需要殺掉的敵人，到時候拿幾個人試試就知道了。

  可無論情況如何，結論都只有一個。

  ——異能，是需要不斷開發的。

  除非李觀棋將所有精力，全都傾注到「控紙」異能上面，不斷研究、不斷開發。

  否則的話，他絕無可能在「控紙」一道上面，擁有和紙道人劉歸比肩的造詣，畢竟從人家的封號上面就能看出來，絕對是專研紙人術的專家。

  可他會這麼做嗎？

  當然不可能了！

  咒術一道具備完善體系，直通九宮、無量級，有望成為咒術之神。

  武道一途同樣如此，可證得無量級的武神之境。

  特別是咒術，林羨白說咒術和道術幾乎沒區別，林羨白還指望著把咒術修煉到頭，借它山之石攻玉，重塑道統傳承呢。

  這兩條路都還修煉不過來，李觀棋怎麼可能吃飽了沒事做，整天去研究控紙術。

  「說起來……我有幾個特殊能力了？」

  李觀棋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掰指頭算了算。

  1.控冰（自己的）。

  2.操控植物（當初殺死四象級異血武士，孟炎）。

  3.吞食恐懼來修煉（殺死六詭村地宮的六臂咒靈，三才級）

  4.活人變紙，操控紙人（宰了劉歸，剛得到的還熱乎）

  術式：

  1.掠奪（自己的）

  2.變形（模擬的【邊疆戰場】副本里，殺死軍隊奸細赤元寧，能夠變化模樣身高聲音和氣息）

  掠奪術式。

  這一個術式，基本讓李觀棋擁有了無限可能，能夠獲取任何一個特殊能……

  「咚咚咚。」

  忽然，房子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還有那個女孩的輕柔嗓音。

  「李觀棋，你在家麼？」

  ……是韓夢瑤。

  房間裡的李觀棋面色微變，仔細想了想，最終左手掐訣，施展同光合塵術，融入陽光之中，直接從窗戶飛了出去。

  先撤為上。

  ……

  ……

  「我還以為你現在應該在超凡大學裡上課，或者教課？」

  雨城，另一座小區。

  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纖塵不染的房子客廳之中。

  李觀棋坐在沙發上，低聲輕嘆。

  而他對面，則是身穿格子衫，戴著方框眼睛的譚文彥。

  李觀棋曾經的家教老師。

  「額……要、要吃點水果麼？」

  一位溫柔淑雅的漂亮女人端著一碟果盤走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李觀棋面前，然後更加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躲在了譚文彥的身後，就像一隻找到庇護所的小貓。

  何欣。

  或者說，變成「何欣」的一元級咒靈。

  此時的李觀棋綜合等級達到lv.40，雖然有意收斂了氣息，但那股隱隱散發而出的威壓，普通人類感覺不到，她這個咒靈可感覺得到。

  就像貓咪碰見雄獅，此時的何欣面對李觀棋，根本無法抑制自己靈魂深處的恐懼。

  「譚老師，你們這些天過得還好麼？」

  李觀棋抬起頭，看了面前的夫妻倆一眼，然後拿起果盤裡的幾塊蘋果放進嘴裡咀嚼著。

  然而心事堆積，鬱壘未抒，再香甜的蘋果……此刻也是味同嚼蠟。

  「我倆當然很好。」

  譚文彥看了眼身旁的何欣，笑容溫柔。

  接著，這位中年男人看向眼前的李觀棋，仔細看了幾眼，然後篤定道：「但過得不怎麼好的人，是你才對。

  說吧，到底有什麼心事？既然你來找我，就說明我可以聽一聽了。」

  他教了李觀棋三年功課。

  說實在的，譚文彥自認，自己絕對比李觀棋父母還了解他——當然，是成為超凡者之前的他。

  「……」

  李觀棋沉默了一下，然後看著面前的譚文彥，認真道：「老師，如果有一個天煞孤星，會剋死身邊的所有人。

  但是這時，卻有一個女孩很喜歡他，甚至不惜為這個天煞孤星而死。

  那麼，他應該接受對方的到來嗎？哪怕有可能害死那個女孩兒？」

  林羨白沒有隱瞞，告訴了他所有的事情。

  包括那個混蛋道士居然以愛為餌，「欺騙」韓夢瑤說吃下鳳凰之心，便能救他一命的事情。

  說實話。

  李觀棋得知之後，心情很複雜……

  沒錯，在那之前，他是救過韓夢瑤兩次，可那兩次，當然不至於是舉手之勞那麼簡單，可是……也絕對算不上犧牲。

  他救韓夢瑤的那兩次，幾乎都沒有出現百分百致死的危險。

  事實上，如果模擬器提前告知他，那兩次去救韓夢瑤，他就必死無疑的話，那李觀棋可能真的……不會去救。

  可韓夢瑤呢？

  林羨白明確指出，一旦吃下鳳凰之心，就可以換他的命，但是她自己必死無疑。

  可她還是吃了。

  甚至林羨白還說，她做決定的時候，吃的時候，都沒有半點猶豫。

  面對這樣的一個女孩兒，李觀棋的心情十分複雜，複雜到他不知該找誰傾訴……最後，只能來找他老師了。

  「天煞孤星？」

  譚文彥面露若有所思之色，「嗯，很俗套又無解的故事，你喜歡我，可你靠近我，就註定會發生悲劇，那我到底該不該擁抱你呢？」

  「呵呵。」

  說著，譚文彥笑了笑，看向眼前的李觀棋，認真問道：「那麼，你喜歡那個女孩嗎？」

  「……」

  李觀棋一愣，然後連忙解釋：「不、不是，我沒說我自己啊，我不是天煞孤星。」

  「好的。」

  譚文彥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輕輕點頭，又問道：「那麼你的這個朋友，喜歡那個女孩嗎？」

  「……」

  李觀棋語塞。

  猶豫良久。

  他最終也只是低著頭，聲音沉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朋友，到底喜不喜歡她。」

  「因為你的這個朋友，從小到大壓根就沒談過戀愛，當然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之後，到底是什麼感覺，所以他只能回答不知道。」

  譚文彥站起身來，坐到李觀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觀棋，看著我。」

  「嗯？」

  李觀棋茫然地看向他。

  「這就是答案了。」

  譚文彥神情認真：「如果面對這樣的問題，你卻給不出一個『是』與『否』的話，那麼『不知道』，其實就是你心底的答案。」

  李觀棋一愣。

  「還是不懂？」

  譚文彥笑著起身，去到客廳儲物櫃裡，翻翻找找，最終找出一枚市面上已經很不常用的一塊錢硬幣，站在了李觀棋面前。

  「天煞孤星，是天生的命運嗎？」

  譚文彥拿著硬幣，朝李觀棋笑了笑，「如果是天命的話，那就讓命運來幫你做決定吧。」

  「擲硬幣。」

  「如果是正面，那你就接受那個女孩兒，別管什麼天煞孤星，別管什麼靠近你就會發生悲劇。」

  「如果是反面，那你就離開雨城，去另一個城市，跟她再也不見。」

  「來不來？」

  譚文彥手中的硬幣，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起刺眼光澤。

  李觀棋眼神複雜。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深呼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那就這樣吧！

  讓命運決定！

  「來吧，老師。」李觀棋看向譚文彥，重重點頭。

  「盯好了！」

  譚文彥面帶笑意，將硬幣放在右手大拇指上面，然後大拇指一彈，將硬幣高高彈上半空，在即將撞到天花板的時候，達到了弧線的最高點。

  硬幣翻轉著，迅速下墜。

  李觀棋仰頭望著這一幕，黑色的眼瞳之中，滿是那一枚翻轉硬幣的倒映。

  這一刻。

  望著下墜的硬幣，他腦海之中閃過無數思緒……是正面？還是反面？是接受？還是拒絕？

  所有思緒，最終都定格成了一個畫面。

  超市里，那個身穿純白短袖、緊身藍色牛仔褲的女孩子，踮起腳尖，高舉右手，顫巍巍地、吃力地想去夠著貨架頂端。

  可手指卻怎麼也碰不到那包薯片。

  滑稽，又傻傻的。

  「嗡——」

  客廳的半空之中，硬幣不斷翻轉，不斷下墜，不斷翻轉，不斷下……

  嗯？！

  李觀棋眼睛一瞪。

  只見譚文彥伸出了右手，完全不等硬幣徹底掉下來，居然直接在半空之中一把抓住硬幣，將硬幣緊緊攥在掌心之中。

  「額……」

  李觀棋有點懵，「老師，擲硬幣……不是得用手背接住的嗎？」

  「你已經有答案了。」

  譚文彥輕輕笑著，將攥著硬幣的右手放在背後，毫無半點想要展示硬幣結果的意思。

  沙發後邊。

  何欣見此一幕也笑了，笑顏醉人。

  「嗯？」

  可是李觀棋完全不懂，滿臉費解。

  「別欺騙別人，更別欺騙你自己。」

  譚文彥看著李觀棋，微笑道：「硬幣在翻轉、在下墜的時候，你的心裡就已經有答案了，你希望它落下時是哪一面，那麼這枚硬幣……」

  這位中年男人抬起右手，左手指了指緊握的拳頭，「就是哪一面。」

  「咻！」

  話音剛落，譚文彥直接轉過身，將硬幣大力扔進了客廳角落的垃圾桶之中。

  「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譚文彥來到李觀棋面前，認真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學生，大聲喝道：「你是男人！男人就該保護好自己的女孩，而不是像一個懦夫似的，坐在這等著一枚破硬幣替你做出人生決定！」

  「別管什麼天煞孤星和註定悲劇。」

  「有危險，那你就拼命保護好她！」

  「一句話，去他娘的命運！」

  ……

  ……

  時間流逝。

  一個月後。

  「林道長，玉城那邊又死了一頭兩儀級咒靈。」

  超凡大學。

  校長辦公室。

  林羨白坐在檀木辦公桌後邊，本來還在拿著一本道籍翻看，此時聽著身旁蓮的匯報，不由得放下書本，好奇地看向她，「是這個月第幾頭了？」

  「正好三十頭。」

  蓮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電腦，然後回答道：「平均一天殺一頭的頻率，而且他在此期間，幾乎將沿途城市的一元級和不入品的咒靈清剿了足足九成。

  一個月時間裡，李觀棋輾轉七個城市和荒野，總計殺了四千多頭咒靈……其實，這只是我們按照戰鬥痕跡估算的，實際數目可能要往上翻個50%。」

  說到這兒，蓮有些詫異，「林道長，你說他這是怎麼了？」

  「收集異血吧。」

  林羨白笑了笑。

  「嗯？」

  蓮柳眉微蹙，不解道：「您不是說，他至少是兩儀陽境的武夫了嗎？除非食用三才級的異血，否則對他沒有意義了吧？」

  「不止兩儀陽境。」

  林羨白眼眸微眯，「而是兩儀巔峰，他的肉身已經達到境界極限了，別說三才，就是四象級異血喝下去，身體也吸收不了。」

  「那他這是做什麼？此前他從未如此賣力地幫我們清剿咒靈。」

  「他可不是在幫我們清剿咒靈，而是在……給女朋友準備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