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排骨的肉味更重，需要再額外多放一些老抽和白醋。

這種細節上的調味，舒城極其擅長。

準備妥當。

舒城看了看時間。

10點18分。

舒城把菜依次蒸上。

湘省豆豉、用湘省本地龍牌醬油和另外幾種生抽，加姜蔥蒸出來的蔬菜汁、還有雞皮辣椒碎。

茶籽油最後都放，一定要用油把所有的辣椒都給裹住。

要不然蒸出來的味道，會十分刺鼻。

蒸上菜之後。

舒城開始處理魚頭。

魚頭收拾起來並不難，一分為二，用刀刃刮掉魚頭裏的黑膜。

處理完之後，再打上花刀，方便入味。

19個魚頭放到旁邊備用。

舒城拿出了剁椒，拿出來用水給洗了一下。

剁椒的鹽味很重，不洗的話，菜的味道無法均衡。

如果剁椒味足夠，就太咸了，如果鹽味剛好，剁椒味就會澹一些。

洗過之後，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魚頭很大，舒城拿了2個盆出來。

除了剁椒，還要用到少量的蒜末和薑末，一些糖來中和剁椒里腌制過的特殊味道，再加上蚝油、生抽、胡椒粉。

一點老抽上色。

再放上一些米酒，增加香味，也壓一壓魚頭本身的腥味。

最後放點澱粉，可以讓各種調料更好的包裹在魚頭上，方便入味。

腌魚的時候。

舒城煮了米粉，拿生抽和花生油，把米粉拌一下，給個簡單的底味。

準備妥當。

魚也腌好了。

舒城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大盤子。

米粉墊底，一開為二的魚頭鋪上，腌魚用的料，均勻的放在魚頭上。

盤底再淋半勺葷油。

這也算是湘菜的靈魂。

一定要夠香。

再放幾勺拿魚骨熬出來的湯，還有一點泡辣椒末和泡辣椒的水，提供一點並不搶味的酸。

這一點點酸，不細品很難品出來，但吃起來，十分開胃。

調好味。

開蒸！

魚頭被舒城依次放進了蒸屜。

根據魚頭的新鮮程度，還有大小，以及火力和水汽，決定蒸多長時間就行。

舒城準備蒸11分鐘。

到點之後。

王哲剛好到了店裏。

舒城已經把魚頭給取了出來，一股濃郁的剁椒香氣，伴着魚湯的鮮味，在店裏飄着。

門一打開。

蹲在門外的孫仁河，愣了一下。

好香！

這味道很正啊！

怎麼回事，這人不是個粵菜和川菜的大老嗎？！

好像做湘菜水平也不差啊。

不過。

畢竟只是聞聞味道，孫仁河只能聞出舒城做的不差，但味道有多好，肯定是聞不到的。

他估摸著，按他們學徒的評分體系，滿分100分，舒城恐怕能有60分了！

不低了！

能及格的學徒，基本都得學四年以上。

舒城畢竟不是專業做川菜的。

孫仁河覺得，舒城有60分已經足夠厲害了。

王哲聞着蒸魚的味道，口水都流出來了：「味道不錯啊。」

舒城笑了笑：「開車了吧？」

「開了。」

「魚頭你就直接拎着大盤子走吧，還有3種蒸菜，每樣給你們準備了5份。」

「別的沒準備，這應該也夠吃了。」

每個魚頭得有七斤往上了。

魚頭底下還鋪着米粉。

小碗蒸菜的每一份，量不大，但舒城一共給了15份。

肯定是夠吃了。

王哲連連點頭：「行。」

舒城特意準備了紙盒，可以把裝魚頭的盤子放進去，折起來，就能拎着走。

蓋好保鮮膜，舒城把東西給了王哲。

王哲打電話，叫了另外一個人過來，兩個人有些吃力的把東西都拎了起來：「那我先走了。」

「慢點。」

「得嘞。」

他們兩個離開。

而此時。

餐廳包間。

柯立軍已經到了。

他對面坐着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

這就是今天的客戶，李可軍跟他老婆。

「柯董啊，菜什麼時候能到啊？」李可軍已經餓了，催促了一聲。

柯立軍看了看手錶：「應該已經要到了。」

李可軍的老婆，看上去有點刻薄：「也不提前準備好，還得等著。」

「說話注意點。」李可軍皺眉，「小舒老闆的菜，能吃上就不錯了，更何況還是小舒老闆做的湘菜。」

機會難得。

李可軍是真的很想嘗嘗舒城做的湘菜什麼味道。

人家都答應做了。

而且也沒等多久。

李可軍不想讓他老婆惹事。

「你也是，非要讓他做湘菜，他做的粵菜和川菜不都挺好吃的嗎？湘菜咱們吃的還少嗎？」

李可軍的老婆，調轉炮口，對李可軍表達起了不滿。

這才是她不滿的原因。

難得的機會。

讓了這麼多利潤，她更想吃舒城做的川菜，或者是粵菜也行。

從來沒聽說過舒城做湘菜，他能做好嗎？

浪費這麼珍貴的一次機會。

李可軍也有點不滿：「你怎麼知道他做的不好？」

「而且，這不光是做的好不好的事，能點名讓這種大師做咱們想吃的菜，很有面子懂不？」

李可軍老婆反手一句：「嬲你媽媽別。」

「你。」

李可軍也沒再說什麼，看向了柯立軍：「不好意思柯董，見笑了。」

柯立軍搖頭：「沒什麼。」

「對了，你們公司最近怎麼樣？」李可軍嘆了口氣，「我們已經打算放棄地產公司了。」

柯立軍臉色不變，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在外人面前，他一向這樣。

「我們也一樣，保留物業和建築裝修的業務，不再拿地皮了。」

李可軍有點無奈：「我記得你還投資了光伏對吧？情況是不是也不好？」

柯立軍點頭：「也已經撤資了。」

光伏本來是個熱門行業，國內的技術儲備很強，產業鏈也充足。

不過之前光伏最主要的銷路是國外，但這段時間被各種限制，業務量大幅所有。

柯立軍在這個生意上，虧損了不少。

「唉，現在都沒什麼能掙錢的生意了。」李可軍有些無奈。

柯立軍還沒說話。

王哲敲了敲門：「老闆，東西帶回來了。」

「進來吧。」

柯立軍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

想起自己家女婿，柯立軍是真的心情好，連表情都有了變化。

王哲把魚頭和蒸菜，端了上來。

打開保鮮膜，還有熱氣。

看着盤子裏的魚頭。

李可軍和他老婆，都有些意外：「這是小舒老闆做的？」

「做的……有點好啊！」

作為湘省人。

他們在外地吃的蒸魚頭，要麼就是咸過頭了，要麼就是不夠香，或者是辣椒用的不對。

然而。

舒城做的魚頭，端上來的一瞬間，他們除了魚和辣椒的香味，還聞到了一點豬油的香味！

對味了！

底下鋪着米粉，看上去應該是調過的。

相當不錯啊！

只是離的有點遠，鍋氣還是散掉了不少。

蒸菜也出乎意料的好。

在湘省本地，蒸菜是很常見的，但在外地不多，而且做的大多味道一般。

即便是有名的湘菜大師孫仁何這批人，做出來的，也沒舒城這個好！

「米飯呢？」李可軍的老婆有點急了。

她收回剛剛說的話！

小舒老闆做的湘菜，很值得一吃啊！

服務員趕緊端了一桶米飯上來。

李可軍連忙盛了兩碗米飯：「柯董，我就不讓你了，我實在是太饞了。」

「請。」柯立軍吞了吞口水，臉上倒是不在意。

王哲給柯立軍盛好米飯，放到了他面前：「那我先出去了，老闆，有事您叫我。」

他還有一整個魚頭呢！

熘了！

趕緊去乾飯！

柯立軍點頭：「去吧。」

王哲剛出了包間。

柯立軍的消息就發了過來：「給我留一半魚頭。」

他們三個老闆，分兩個魚頭。

你小子想自己吃一整個是吧？！

門都沒有！

王哲有些悲憤：「那是小舒老闆給我做的！」

柯立軍：「半個也夠你吃了，給我留點，我總不能跟客戶搶。」

王哲：「最多一半的一半。」

柯立軍：「成交。」

談好之後。

柯立軍放下手機，夾了塊魚臉附近的肉，嘗了一口。

魚肉很嫩，而且鮮味很好。

鹽味把握的依然十分好，這道菜本身味道就重，所以舒城給的鹽口，稍微也重了一點。

符合客人預期，才是好菜。

剁椒的辣味，來的稍有點慢，嚼幾下之後，才逐漸上來。

咽下魚肉。

柯立軍趕緊扒了口飯，嘴裏的咸鮮味，配着米飯。

好吃！

這菜也下飯！

而且相當過癮！

比起川菜的麻辣鮮香，湘菜的辣味更直接，味道不同，但都十分好吃！

李可軍和他老婆，則夾了一點魚頭下的米粉。

「柯董，這才是精華，小舒老闆他太懂了。」

李可軍吞了吞口水，嗦了一口帶着生抽和魚湯顏色的米線。

米粉沒有刺，口感也好，而且料頭蒸的過程中，很多味道都被蒸餾水，帶到了湯里。

一口下去。

米粉滋味十足，又辣又鮮，口感極好！

而且米線還沒刺，能放心大口的嚼！

柯立軍拿起公快，也夾了一點米粉，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幾分。

果然！

米粉比魚頭還好吃！

李可軍忽然看着他老婆，嘴裏塞著東西問道：「嬲你媽媽別嘞，你還罵老子不？這菜是不是點對了？！」

他對自己剛剛被老婆罵的事情，果然還是耿耿於懷。

他老婆瞪了他一眼。

反了你是吧？

還敢跟老娘罵髒話了？

李可軍立刻老實，說道：「我這不是想讓你道個歉嘛，我是不是點對了？」

「確實，小舒老闆很厲害。」李可軍的老婆難得的承認了他的話。

兩口子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吵吵鬧鬧的習慣了，感情好，但平時也喜歡抬杠。

但是！

在舒城的廚藝上，夫妻二人達成共識！

真好吃！

小舒老闆真的是給人無限驚喜，做什麼東西都這麼絕！

李可軍話也挺多，對柯立軍說道：「柯董，真羨慕你。」

「這魚頭比我在湘省吃過的最好吃的，還要好吃！」

柯立軍心裏暗爽。

他這個人就很簡單。

你羨慕我有舒城這個女婿，我心裏就很爽。

一份魚頭，很快被吃完。

三個人意猶未盡。

不過在吃第二個魚頭之前，他們看向了蒸菜。

青豆和豆角，都在油里泡著，看上去清澹的。

排骨也是，顏色不重內。

所有的菜上面，都放着一小團辣椒和豆豉。

李可軍咽了咽口水，夾了個青豆，放到了嘴裏。

青豆入口，先是油香和鹽味，稍嚼一下，豆子已經蒸軟。

李可軍有些驚喜。

他還以為青豆裏面沒有味道。

然而，豆子給過底味，即便咬開，裏面也有鹽味，還有很特殊的豆香。

李可軍趕緊配了口米飯！

「做的很好啊！這真是小舒老闆做的？」李可軍開口問道。

蒸菜看上去簡單，家裏做起來也方便。

但真要把味道做到這種地步，可不柯易！

蒸的過程中會出湯，改變鹽味。

而且。

蒸汽的大小和蒸制的時間，也影響着成菜的口感。

小舒老闆一個粵菜和川菜廚子，居然能做的這麼好？！

李可軍真的覺得不可思議，隨口一問。

柯立軍有些不悅：「你在質疑舒城的水平？」

說他沒關係。

但質疑他女婿絕對不行！

李可軍的老婆嘬著一塊排骨，說道：「他就這樣，話不過腦子，隨口一問，柯董別生氣。」

「對對對。」李可軍連忙說道，「主要是太好吃了！」

「我也吃過見過，但還沒吃到過比小舒老闆做的更好的剁椒魚頭和蒸青豆！」

柯立軍臉色緩和幾分，還帶着幾分炫耀：「就是他做的。」

「你不信，可以讓人去問問，他店裏今天也賣這兩道菜。」

李可軍擺手：「不用，我信，我真就隨口一說。」

話說出來之後，李可軍自己也覺得這話不該說。

李可軍吃過舒城做的豉油蒸魚。

那是真好吃！

火候、味道都堪稱藝術！

相比起豉油蒸魚那種精準到幾秒的火候。

蒸菜的難度其實要低一些。

小舒老闆做的好吃，也就不奇怪了。

想通之後。

李可軍專心刨飯。

他老婆已經吃完了一份小碗蒸菜，他有點急了。

10分鐘。

他吃了四小碗米飯。

一共12份小碗蒸菜，被吃的乾乾淨淨。

其中一份魚頭，還剩一半。

太多了，有點吃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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