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顯不想保持距離。

他們是此間掌管陽界和陰界的兩道法則，本就應該是一對。

他們本該是一對的。

只要想到從今往後無盡的歲月里他們只能做陌生人，司寇顯便心如刀絞。

此時此刻，回到月星門中。

丘沉面對師父和解圍師叔師伯再次解釋了天道這事兒的前因後果。

最後道：「所以，我們之前感悟到的天機可能是錯誤的，釋放這道天機給我們的才是真正竊取天道之力的人！」

眾人都有些動搖了，門派中大多數人都跟丘沉一樣，對感悟到的天機深信不疑所以才沒有多想。

但丘沉所言也有道理，天道之力既然被竊取了，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感悟到的是真的天機還是盜竊者釋放的錯誤信息。

便在此刻門主忽有所感，顧不得其他，她立即閉上眼靜心感悟天道。

月星門門主是位女修，穿這素凈的道姑服，打扮的也很簡單，頭上只用一條灰色緞帶束髮，除此外再無其他裝飾。

見她如此，眾人便明白門主是有所感，紛紛不再開口，全都閉眼靜心感悟。

妙玉也是跟丘沉一起回來的，她一路上聽丘沉說的那些本來不願意相信。

她親眼看見司寇氏林仙子殺人滅口，若他們感悟到的真的是錯誤信息，那林仙子何必殺人？

可是見大家都已經相信了丘沉的話，她也不好反駁。

她心緒不寧，勉強自己靜心感悟卻什麼都沒有感悟到。

不過門主很快就睜眼，冷靜的注視眾人，等着他們睜眼。

「門主，你感悟到了什麼？」有人一無所獲，見門主已經睜眼便問道。

很快其餘人也睜眼了，神色有凝重有困惑。

見他們如此，一無所獲的人有點着急了：「你們感悟到了天機？到底感悟到了什麼？」

門主也沒有賣關子，淡淡吐出兩個字：「痛苦。」

其餘兩位有所感悟的也是如此。

「我也感悟到了天道的痛苦，且很強烈。」

「為什麼？難道因為我們被誤導了？丘沉說的事情才是盜竊者給的假消息？」

眾人都看向丘沉。

丘沉也很迷茫啊。

「我，我不知道。我方才也隱約感受到了一絲痛苦。」

妙玉堅信自己感悟到的天機沒錯，立即道：「一定就是，天道已經給了我們示警，可我們卻被輕易誤導。」

「師父。」妙玉看向門主：「能感悟天道的只有我們月星門，如今全境修士都站在司寇氏那邊，我們也要動搖嗎？」

門主沒有說話。

她想說能感悟天道的不是只有他們月星門，每一個修士都能感悟天道的。

只不過他們專修此道，所以能感悟到的信息比別的修士準確一些而已。

月星門收徒確實是看中感悟天道的資質，但不表示在感悟天道這方面有資質的人就一定會拜入月星門。

人家要是同時還有其他天賦，不管在感悟上多厲害，都不會加入月星門的。

只不過此刻說這些沒有意義，所以門主才沒有提。

門主想了許久后才道：「我們先私下打聽清楚，司寇氏中有天道之力的人到底是誰，其他事情暫且隱忍不發，諸位覺得呢？」

妙玉失望道：「師父，我們就任由司寇氏誤導天下人嗎？」

門主嘆息：「我們難道能與司寇氏對抗嗎？先保全自身，才有餘力做其他事情。」

其餘人對此沒有什麼意見。

主要是得先搞清楚他們感應到的那絲痛苦到底為何而來。

雖然他們已經有九成都相信是因為自己被誤導，所以天道才痛心。

可那不是還有一成幾率可能不是因此么。

最主要的是，確實無力與司寇氏抗衡。

而此刻遠在魔淵上班的林聲笙眸子一眯：「只找司寇氏中有天道之力的人，不找尊上。呵！尊上就算不在月星門，他們也一定知道尊上的下落！」

林聲笙過來抓人了！

而同時，整個司寇城上空劫雲密佈！

天空中烏雲蓋頂，雲層中電光閃爍，看起來兇險無比。

劫雲遮蓋了陽光，整個城池黑壓壓一片。

城中百姓有人惶惶，有人好奇，不知發生了何事。

而凌煙峰上，老頭快着急壞了：「阿顯！你別亂了陣腳了！」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那景色太過嚇人，雖然不知那些劫雲會造成什麼後果，但老頭也知道那是因自己兒子引起。

並且，覆蓋了整個司寇城的劫雲若是落下雷來，司寇氏根本無力招架。

見司寇顯眼神冰冷，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老頭着急的想上前叫他。

卻差點就被周身涌動的靈力絞碎。

「兒子！」老頭都快哭了：「大不了你重新追求她嘛。」

「至少她還在，你是有機會的啊。」老頭想起孩子他娘只覺得心中悲傷無比。

他就算想補償，卻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

哪怕是讓她聽他一聲對不起呢，若有辦法讓他說這句話，他也什麼都願意付出。

卻連這樣一個機會都不可能有。

老頭一張小包子臉哭的淚流滿面的，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外貌，身上卻充滿了歷經滄桑的悲涼。

「她還活着，活的好好的，就只是不愛你罷了，可你還能看見她啊，能看着她笑，看着她鬧，有何痛苦可言。」

這可真是親爹。

偏生老頭還哭的嘩啦啦的，說的還無比真誠。

司寇顯終於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涼薄的吐出兩個字：「出去。」

「兒子。」老頭還想繼續勸說，這是他跟蓉娘唯一的孩子，兒子一根手指頭都被他看得比自己命重要。

可想老頭心中得多煎熬。

只不過沒等老頭說出多餘的話，上空一道雷電就朝司寇顯劈了下來！

老頭心口一顫，雖然他已經知道自己兒子是天道的轉世，但現在他不還沒歸位嗎，要是被劈壞了怎麼辦？

緊跟着第二道雷又劈下，老頭立即要將k雷引向自己。

但他剛要動作，一陣夾雜着寒意的能力就將他震出殿外。

這是司寇顯親自將他趕出去了。

老頭怔了一下，心頭好一陣感動。

他還以為司寇顯是心疼他，捨不得他代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