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諾站在風藤樹上，他雙腳微微泛著青光，他就那樣與地面平行的站在樹干上，看著漆黑的樹林深處。

    所有人都善于偽裝，偽裝自己不為人知的脆弱一面，又在四下無人時或者寂靜的黑夜中在內心歇斯底里的爆發。

    即使面上平靜，雙眼無神，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內心是多么的瘋狂，充滿了控訴與哀嘆。

    諾的眼神就是那樣的平靜，他今天殺掉了138個猿飛一族的忍者，一刀割喉或者一刀穿胸，總之是一刀。

    諾想了想，好像自己殺人從來都是干凈利索，但又想不起來，自己殺的第一個人是誰了。

    但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尸體時的那種感覺。

    強烈的惡心，打從心底的拒絕與厭惡。

    那種慘烈、殘缺、難以名狀、想讓人逃離的人的尸體。

    很奇怪，自己現在不害怕了，就在剛才，自己殺死了130多個人，心中一點感覺都沒有，當然，這不是自己第一次殺死一百多個人。

    即使自己腳下還躺著一個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的忍者。

    諾甩了甩刀，想把刀上的血跡甩掉，可恨的是，血跡已經干了，要想弄干凈，也只能擦掉了。

    落在地上，將猿飛一馬的刀和武器撿起來，物資緊缺的戰國時期，即使是宇智波這樣的大族，也不會隨意放棄戰利品。

    走出林子外面的諾，當時一愣，一個穿著破爛衣裳的小男孩正背著幾柄武士刀蹲在一個忍者的尸體邊上翻找著什么。

    小男孩抬頭看了眼諾。

    那是一雙晦暗、沒有生氣的眼睛。

    小男孩站了起來，將背上的武器放在地上，然后又把斜挎在身上的小破布包扔在地上。

    “你會殺死我嗎？”

    諾愣了下，這孩子好像比自己小一兩歲而已，他為什么會這么問？

    諾搖了搖頭。

    得到諾的答案，小男孩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一點也不為得到活命的機會而高興，他繼續蹲下身，他沒再拿武士刀，而是拎起布包，繼續在尸體上翻找。

    諾看著他，不解問道：“你在找什么？他們是你的親人？或者是，族人？”

    男孩搖頭道：“不是，我在找錢。”說著他又換了個目標翻找著，似乎語氣有些失望，“他們有些窮，沒多少錢。”

    諾眨眨眼，解釋道：“忍者出任務都不帶錢的，都會把錢給家里，因為可能會死，帶錢也沒什么用。”

    小男孩沒有理會諾，繼續翻找。

    諾也沒說什么，跨過那條自己親手畫的線，坐在石頭上，看著小男孩挨個尸體翻找，而他自己則是再等著斑。

    估計他們已經在戰斗了，有斑和幾名上忍在，解決八幡家應該很容易。

    不一會兒，小男孩似乎是都找完了，回頭看著諾正在吃肉干，咽了咽口水，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諾也在看著小男孩，他想要做什么？

    小男孩開始撿地上的武士刀，幾十柄武士刀，吃力的抱到諾身前的地上堆放著。

    諾更奇怪了，看著身前這堆武士刀，搞不清楚小男孩要做什么，但也沒有說話，就那樣繼續看著。

    撿完了武士刀，小男孩又把猿飛忍者身上的忍具包和短刀還有布袋都收集起來，來來回回幾趟，都堆放在諾的身前。

    他站在諾對面，踢了踢那堆武器，對諾說道：“我想換兩塊肉干。”說完他抿嘴頓了頓，又說道：“一塊也行。”

    諾怔了怔，說道：“可是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戰利品。”

    小男孩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說：“可是，我把他們收集起來了，這樣你也省事兒了。”

    諾：“......”

    “你說的對！”

    諾拿出糧袋里最后兩塊肉干扔給了小男孩。

    看著小男孩撕咬著肉干，諾才發現，這家伙很瘦，是一種病態的枯瘦。

    諾對著他說道：“你叫什么？”

    小男孩繼續咬著肉干，“一郎。”

    諾見他吃完了一塊肉干，又開始吃第二塊，不由得奇怪問道：“不留一塊嗎？可以留給兄弟姐妹吃。”

    一郎吃著肉干，抬頭看著諾，搖頭道：“我沒有兄弟姐妹。”

    沒有兄弟姐妹？獨生子嗎，這時代的獨生子還真是少見。

    一郎吃完了肉干，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

    諾看著他的樣子，微微一笑道：“你快回家吧，我已經沒有肉干了。”

    他搖搖頭：“家？我沒有家啊，我就只是個小乞丐而已，哪里來的家？”

    諾就坐在石頭上看著他，枯瘦的小乞丐擦了擦臟兮兮的臉，然后低頭打開布包，似乎在查看今晚的收獲，目光瞥向諾腰間的小水壺，表情掙扎了下，掏出五枚銅錢遞向諾。

    “你能把小水壺賣給我嗎？”

    諾低頭看著自己腰間拳頭大小的水壺，裝滿了水也只能和三四口而已，是疾行的時候，用來抿一口水，緩解喉嚨干澀的。

    不過他對這個不怕自己的小乞丐很感興趣。

    “好，那就賣給你吧。”

    諾摘下水壺扔給一郎，然后接過他手中的錢。

    一郎捧著小水壺，在自己耳邊搖了搖，淡漠的臉上終于有了變化，似乎很喜歡這個小水壺。

    他把水壺綁在布包上，說道：“城里有很多乞丐，乞丐里壞人很多，經常打我，我年紀小，也很瘦，打不過他們，渡磨城里容易乞討的好地方都是他們的，我爭不過他們，只能自己找地方去，聽說這邊有忍者打仗，我就來了，想著應該能撿點換錢的東西。”

    宇智波諾問道：“你父母呢？”

    一郎擺擺手，面色平靜道：“早死了，父親喜歡賭錢，最后被追債的人打死了，我跟著母親跑了很遠，最后母親嫁給了一個番主手下的將軍，就把我扔了，那時候我是幾歲來著，好像是四歲吧，我忘記了。”

    諾兩臂手肘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那你怨他們嗎？”

    他脫口而出：“怨他們做什么？模樣都記不清了，再說了，每天忙著活命，哪有空閑時間去怨。”

    諾又問道：“那你來戰場邊上，就不怕被殺嗎？”

    一郎已經把小水壺綁好了，看著水壺上的宇智波家紋，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回答：“我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還怕被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