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舌帽老頭的聲音，彷彿是對着空氣而說。

麵館里的眾人，都感覺到一股威脅之感。

一股強烈的威壓之感襲來。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頓時有不少人離開。

魁梧男子拉着方元的手臂：「我們也快走！」

如果那個老頭說的是真的，這裏說不定馬上就會發生一場大戰。

「不！」方元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頭桌子上的那個包裹上。

包裹打開了些許，裏面有着一些白色的花瓣痕迹。

魁梧男子看了過去，頓時也認出了那包裹里裝的是什麼。

「好多……翠玉花！」

那包裹里鼓鼓囊囊的，赫然都是翠玉花。

翠玉花，是解決叮噹學姐的唯一救命花，方元又如何能夠錯過。

而此時，整個麵館里，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蔓延。

方元也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最終，他咬牙：「我們先走。」

他與魁梧男子連忙往外跑去，以免被屋內即將發生的戰鬥所波及。

只是下一刻，方元赫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魁梧男子也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彷彿灌入重鉛，無法逃離。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你們也想要翠玉花？」鴨舌帽老頭看向了方元。

方元立刻明白，他無法動彈，是這個鴨舌帽老頭的手筆。

此刻，他無比後悔，剛才為什麼流露出對翠玉花的渴望。

「……是……是的，前輩。」方元也只能點頭。

謊言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整個荒漠，共有七十八支翠玉花，如今都在我的手中。」

鴨舌帽老頭開口。

「原本，我想着採集完所有的翠玉花，送給詭域的媚詭王，作為……」

當然，這只是隨意而為。

他採集翠玉花的目的，只為了賣出破綻，逼他師父出手。

可惜，他師父一直伺候在周圍，到現在還無法出手。

「你如果想要翠玉花，我可以給你一支。」鴨舌帽老頭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容。

方元卻感覺到一陣心寒。

荒漠裏的翠玉花，都被眼前這位前輩給採摘走了？

聽到鴨舌帽老頭的話，方元沒有欣喜，反而感覺到一陣擔憂。

「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想要我給你一支翠玉花，你需要滿足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方元咬牙問道。

「把你旁邊的那個同伴殺了。」鴨舌帽老頭臉上帶着笑容。

「此刻的他，已經無法動彈，你很輕鬆就可以把他殺掉。

只要把他殺掉，你就可以得到一支翠玉花。」

鴨舌帽老頭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

方元面色大變。

魁梧男子臉上露出警惕神色。

他想要說話，可是根本說不出口，只發出嗚嗚的聲音。

「前輩，他是我的至交好友！」方元提起音量。

「你的意思是，得加錢？」鴨舌帽老頭笑道。

「不是，前輩……」方元內心亂如麻。

他怎麼能夠親自殺自己的好友。

只是，所有的翠玉花，都在那位老頭的手中。

沒有翠玉花，叮噹必死無疑。

現在的方元，內心亂如線團。

「我只給你一分鐘的考慮時間。

一分鐘后，你若是不給我一個具體的答案，我就親自動手殺死你的同伴。

哈哈……你看，你的同伴不管怎樣都會死，不如死在你的手上，換一朵翠玉花，還有些價值。」

鴨舌帽老頭笑道，聲音宛如詭魅。

方元獃獃站着，根本不知如何破局。

就在這時，鴨舌帽老頭再次對着空氣開口，聲音中帶着些許無奈：「師父，我早已對你說過，人性本惡，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希望。

所有的善良，不過是道德的優越感。

所有的偉大，不過是偽裝的冠冕堂皇。

這樣的世界，根本不值得我們期待，還是……毀滅地好。」

「唉。」

就在這時，一道悠長的嘆息傳來：「清光，何必呢？」

自墨的身影出現。

隨着他的聲音，無窮的光幕出現，裏面夾雜着萬千劍影。

自墨一出現，便使用出自己最強的幾門道法之一。

滿天光幕，彷彿有數千的劍仙在揮劍。

「師父，這一招滿天星劍，你掌握地不如我，又如何能夠勝我？」

鴨舌帽老頭左手成劍指，一道光芒閃爍。

一道巨大的血紅之劍，頓時沖向了滿天光幕。

血紅之劍上，暴虐、陰暗、死亡的氣息瀰漫。

滿天光幕在這一刻瞬間變得黯淡下來，裏面的氣息漆黑如墨。

自墨身上的氣息陡然衰敗下來：「咳……」

僅僅一擊，他便敗了。

他與清光主宰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師父，我這一招如何？」清光主宰看着自墨，臉上帶着笑容，「其實我很奇怪，你逃竄了幾百年，又如何突然有了勇氣來找我？」

「清光。」自墨聲音中帶着一絲失落，「薇安於你有救命之恩，你為何要……」

「師父，我不是說的很清楚嗎？」清光笑呵呵著，「我期望看到一個完美的世界，而不是這樣一個渾濁不堪的人世間。」

「清光，我早已跟你說過，人性經不過考驗，你為何要自找沒趣。」自墨勸道。

清光是他回到奇源世界后收留的一個孤兒。

或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徒弟項龍，他便將清光收為了自己的弟子。

「連考驗都經不起，人性還真脆弱。

這樣脆弱的人，難道不應該都去死嗎？」清光臉上始終帶着和藹的笑容，然而他嘴裏說的話卻格外癲狂。

「師父，你不也和這些人一樣嗎？

自私、愚昧、偏見。

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是，你始終未曾把我放在心裏。

在你的心裏，我始終不如那個素未謀面的大師兄。

就算我很努力，就算我再優秀，七十年便踏入七階。

可是，在你心中，我始終不如你的那位弟子？」

一直帶着和藹笑容的清光，他的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不見，帶着一絲扭曲。

「我哪裏不如他了？」

清光主宰聲音癲狂。

「我曾經為了救下幾位婦孺，親自闖入妖窟之中，最終斷臂而回。

我曾經為了對抗天魔，自囚三十年。

我哪裏不如他了？

分傀丹這種絕學，你教給我的，根本是有缺陷的，根本無法合一。

這樣的絕學，你只願意教給你那位大弟子，根本不願意交給我！

師父……你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