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下山了，手里多了柄劍，懷里多了卷竹簡。
劍名北冥，竹簡為心如止水。
北冥子很是坦然的承認，解開蒼龍七宿的隱秘是他的目的，他想出去，他想得逍遙。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北冥子不覺得有什么好遮掩的。
擁有蒼龍七宿一部分神力的方塵，是他能想到的最好人選，也是最合適的人選。
方塵自以為的洞悉人心，可笑。
“所以，接下來我該去哪兒呢？”
方塵喃喃著，他不知該做些什么。
于是，他來到了鬼谷，那個本該滿谷紅綢的鬼谷。
……
一處小山坡上，
“師哥，為何不用百步飛劍？”
一個白發少年靠著樹，胸口起伏著，但語氣卻保持著平穩。
小莊，真是要強呢。
躺在地上的少年聞言直起了身子，微微笑道：“小莊，你剛來鬼谷不久，師父還未傳授你橫劍術，用縱劍術，未免有失公允。”
“你覺得我會輸？剛入谷時，我不過是一時大意！”
“小莊，我不是這個意思……”
坐在地上的少年苦笑，這脾氣，看來又要打了。
“腳步聲。”
提起劍的白發少年身形一頓，看向了谷口。
“沉重，但不像是未習武之人。”
坐在地上的少年微微皺眉。
“尋常人也找不到這里，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發少年話音剛落，便跑了起來。
“小莊！唉……”
坐在地上的少年搖搖頭，跟了上去。
……
“閣下，是什么人，為何會來此。”
白發少年看著眼前的這位白發青年，沉聲道。
“衛莊，蓋聶，已經入門了嗎？”
方塵瞟了一眼身前的兩名少年，低語著，腳步卻不停。
“閣下，鬼谷不是你想闖就闖的。”
衛莊看著方塵目中無人的樣子，有些不快道。
“是嗎，你可以試試擋住我，二柱子。”
方塵笑了笑，戲謔道。
“希望閣下不要后悔。”
衛莊不知為何，聞言心中止不住的憤怒起來，提起手中木劍，便刺了過去。
底子不錯，看樣子還沒學橫劍術。
方塵瞇了瞇眼，毫無閃躲的意思，徑直的往前走。
木劍毫無停滯的穿過方塵，衛莊眼神微凜，殘影？！
好快的速度，小莊不是他的對手。
蓋聶也動了。
前后兩柄木劍夾擊著方塵，數十道劍影在他的身周劃過，但方塵好似原地不動般，劍影卻總是差之毫厘的擦過他的身子。
“不陪你們玩了，就這樣。”
方塵薄唇輕啟，兩只手掌輕飄飄的印在二人的胸膛上。
蓋聶，衛莊覺得五臟六腑都炸裂一般，倒飛了出去，止不住去勢。
最終還是在半空中停住了，一名頭發灰白的老者撐著二人的身形，飄然落地。
“下手這般不知分寸。”
言語雖是斥責，但毫無怒意可言。
“見獵心喜，忘了還是兩只雛鷹，是師兄的過錯。”
方塵摸了摸鼻子，微微躬身。
師兄？
蓋聶，衛莊相視一眼，眼中難掩詫異。
“看來老頭是沒跟你們提過了，真是老樣子。”
方塵看他們的神情，就知道這些年定是沒有存在感的。
沒關系，習慣了。
“進去吧，你這頹然的樣子，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了。”
鬼谷子沒有否認，轉身往谷內走去。
方塵點點頭，跟在身后。
“鬼谷一脈不是只有兩個弟子嗎？師哥。”
衛莊看著兩人的背影，皺眉道。
“我來時，谷中只有師父一人，看此人的年紀，或是很久之前拜入鬼谷的。”
蓋聶也很是不解，師父從未提過此人。
“是嗎？此人很強，不過我一定會比他更強。”
衛莊的眼中燃起了火焰，他不是個會認輸的人，今日之敗，來日定要討回來。
“師哥，練劍去！”
“好。”
蓋聶應道。
師兄嗎？
……
方塵與鬼谷子于書案處相對而坐。
鬼谷子有條不紊的沏著茶，沒有先開口的意思。
許久，
“老頭，我輸了，輸的一敗涂地。”
方塵舉起茶杯，抿了一口，很苦，換作還未出谷時，定會吐槽一番。
但此時，卻稱了他的心意。
“輸？一劍諸侯懼，天下驚的承影劍主，把朝堂，江湖都踩在腳下的承影劍主，何曾輸過。
因為一個女人，你就成了這副鬼樣子，白頭翁般的弟子，老夫可不記得有第二個。”
鬼谷子停下了動作，目光灼灼的看著方塵。
“愛錢，貪名，戀權，好色。
我俗不可耐，但這些哪里及的上一人心。
老頭，你不懂，你得活到兩千歲，或許才能懂一些。”
方塵止不住的笑了起來，在這些人眼里，我或許就是個另類。
真是無趣又孤獨的世界。
鬼谷子起了身，走到了窗前。
他似乎現在才明白這個弟子有多特殊，不在于實力，不在于名氣，而在于他蔑視現有的規則，他的思想超脫了這個時代。
“那女人死了嗎？”
鬼谷子沉默了許久，出聲道。
“還有一口氣，我的。”
方塵笑了笑，一飲而盡。
“老夫若是不給你點值得追求的東西，這世間怕是又要多出個瘋子。”
鬼谷子嘆了口氣，走到了書架，翻找起來。
“你聽過長生不死藥嗎？”
“聽過，如雷貫耳。這種貫徹中華上下五千年的假藥，怎么可能沒聽過。”
“又在說些沒有根據的話，你見過龍右？。”
“見過，還交過手。”
“他是鬼谷的第一代弟子，也是這千年來，唯一服用過長生不死藥的人。”
“什么？！”
方塵不由的坐直了身子。
“你又可曾聽過商鞅？”
方塵點點頭，然后難以置信的看著鬼谷子。
“商鞅便是龍右的化名，龍右出谷之后便選擇了當時七國之中最弱的秦國，他堅信未來的大勢在秦，決然的在秦孝公的支持下推行變法。
變法功成，商鞅身死，這是天下的公論。
但他又從地獄中爬了出來，以龍右的才情，他看到了未來。
他不顧生死，一則是為了一展心中的抱負，二則便是長生不死藥的憑仗。
其實諸子百家之中，擁有長生不死藥藥方的不在少數，可自商滅周興以來，其主材近乎絕跡。
龍右從何而來沒人知道，或許便是天命。
這便是鬼谷所藏的藥方。”
方塵悚然一驚，青色的氣勁噴涌而出，將鬼谷子手中的竹簡吸取過來。
“鳳血為主藥，星辰碎片為藥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