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齊抬頭看了眼今晚的月亮。

  上海的夜空永遠都是朦朧一片，難得有星光浮現。

  漆黑的夜空中，有一個光點正在移動，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

  李齊齊有時候會想，要是能坐著時光機從一個時間段轉移到另一個時間段，就不用她這麼麻煩等在這裡的時空中。

  她收回視線，看向李遠山。

  他一副灰撲撲的樣子，忙得衣服好幾天都沒換，比前幾天鬍子邋遢的時候更狼狽。

  「但是我不是屬於這個世界，我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從天而降，也沒有辦法改變七年前的自己。」李齊齊拍了拍李遠山的肩膀說，「所以您要讓我感受到，時不時給個驚喜，不能再有答應的時候不履行的情況。小孩子嘛，很好哄的，上次不也是這麼哄好的。」

  李齊齊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沒有再補充的內容了。

  她又重新沿著台階坐下，姿勢舒坦，像是坐在家裡的沙發上。

  「還有。」

  李齊齊剛坐下就抬手，李遠山站在她身後，李齊齊背對著沒有轉頭。

  她還從來沒跟她爸這麼互相談心過。

  「還有什麼？」

  李齊齊輕笑了一下說道：「之前應該沒有人跟你說過，所以由我來說。您是一個很好的爸爸，雖然我小時候並沒有感受到，但是我長大了會懂的。」

  「您耐心等待一下，等這個世界的我長到了十七歲，或許就懂了。」

  李遠山一怔，沒有回話。

  李齊齊說完，彆扭得轉到一邊。

  她經常會對媽媽撒嬌，卻從來沒有和爸爸這麼促膝長談過。

  父女之間原本就缺少交流而逐漸尷尬的關係，導致李齊齊之前看到她爸的時候，總是有些生疏，沒有親近感。

  說完這些，李遠山沒有回話。

  空氣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安靜中。

  看到一旁還有李遠山喝剩下的半罐啤酒，心血來潮想要嘗試。剛喝了一口就被李遠山從身後搶過去，同樣坐到了李齊齊旁邊。

  「當著你爸的面喝酒，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說完把李齊齊剩下的半瓶可樂遞過去：「別浪費糧食。」

  李齊齊瞥了他一眼，輕易就能發現李遠山強撐的神情。

  她一口氣把可樂喝完，拍了拍腿上的灰。

  「我先回去了。」

  說完朝著靈堂的方向再次三鞠躬，就轉身離開。

  走到了拐角處又轉回來，偷偷往李遠山坐著的地方看過去。

  他依然坐在原地，搖晃著酒瓶把剩下半罐啤酒喝完。

  安靜的夜空中傳來小聲的抽泣聲，李遠山忍了很久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中年男人的哭聲隱忍而短暫，在一聲簡訊進去的聲音中停止。

  編輯發來的信息，對於《向日葵之死》這本漫畫讓李遠山重新整理一份大綱，以及要求部分修改。

  李遠山調整好情緒，用跟平日一樣的語氣簡潔規整回復。

  哭完後把剩下的酒喝完，起身也朝靈堂鞠躬，就不得不前往落塌的酒店。

  他晚上還有工作上的內容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