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齊和談霄和他們一同前往醫院，陪他受傷的地方做了拍片檢查。又和夏邱宇一起忙前忙後去取診斷單和拿消炎的藥。

  忙到天幕暗下都沒發現，完全把譚柱國這個人拋之腦後。

  取了藥跑回拍片室的時候，終於聽到手機正在不斷震動，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李遠山已經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會反感爸媽這種一直打電話催的行為。不過經過了和李遠山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李齊齊能感受到她爸媽的心情。

  接通電話把情況大致跟李遠山說了一遍，抬頭看走廊里的時鐘，最後說道：「我現在還不能回來。事發突然，談霄和爸媽都還沒來，我正和教練還有他們校隊的人在幫忙。」

  說到一半，心中隱隱起了一個念頭。她總感覺李遠山是找自己有話說。

  「有事跟我說嗎，爸爸？」李齊齊直接問道。

  李遠山正坐在床頭，打開床頭櫃最底層的存摺和銀行卡。他原本想把做投資的事跟李齊齊說一聲，畢竟現在他們父女倆屬於最親近的人。

  被李齊齊在電話里這麼一問，他反而退縮了。譚柱國交代的話又浮現在耳旁，讓他先不要和家裡人說。

  「沒什麼重要的事，」李遠山說，「你先在醫院忙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

  李齊齊沒有多加思緒，她現在心裡只有談霄和的傷勢。

  剛剛在談霄和摔下去的一瞬間，李齊齊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後他接受採訪時，有輕描澹寫得提到過。

  主持人問他：「曾經有過什麼印象深刻的嚴重傷痛嗎？」

  李齊齊對那段採訪有印象，節目組硬是配上了扇情的醫院，在身後的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談霄和以前受傷的片段，把她眼淚都暈出來了。

  談霄和那時候沉默了良久，轉動一下右手腕說：「作為運動員，我身上大傷小傷很多，不過臨比賽前突然受傷，是最讓人接受不了的。心中會有無數的懊悔和不甘，覺得如果自己再小心一點就好了。覺得準備了很久的比賽突然被中斷，對不起隊員也對不起自己的努力。」

  李齊齊站在病房外等待，後背貼在牆面上感到一陣寒冷。

  她推斷談霄和說得那次，大概就是這種心情。

  病房的門被推開，田志雄和主治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正在聚精會神講話。

  直到教練把主治醫生送走，一轉身看到才注意李齊齊還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怎麼不進去？」田志雄看向李齊齊問道。

  李齊齊從沒關好的門縫看過去，談霄和右手綁了石膏繃帶，正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在病床上仰頭和夏邱宇說笑。

  「我先不進去了，」李齊齊問，「醫生怎麼說？」

  田志雄從外套口袋拿出一張香菸想要點菸，才想起來這裡應該是禁菸。

  手指不自覺在香菸盒上敲動，嘆了口氣對李齊齊說：「手腕骨骨折，拍片下來情況不太好。現在不能動需要靜養，更不能有劇烈運動，談霄和下個月不能參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