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湖畔。
明月當空,星光稀疏,如水銀擲地的月光,倒映在湖水中,皎潔澄澈。
湖水中,浮動著一盞盞花燈,游弋在水中星月之間,美不勝收。
就在這種環境下——
哄傳了大半月的‘七夕詩會’,開始了。
……
和往屆‘七夕詩會’一樣,最開始,是各種表演:戲曲、舞蹈、彈琴、古箏……
正可謂是:絲竹之聲不絕,靡靡之音延綿。
這些節目,皆是由水準之上的美女表演,又經由瑤光閣的‘黃媽媽’親自把關,精心排練,各有特色。
堪稱精彩。
若是往屆‘七夕詩會’,如此程度,足以讓觀眾滿意。
但這次不同。
瑤光閣花了大力氣宣傳,又在‘請帖’上收了重金,極大拔高了觀眾的期待,若只有這種程度,自然達不到他們的心理預期。
只看那眾多樓船上,一個個非富即貴之人,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寫滿了倆字:就這?
若非是壓軸的‘仙寶’、《美人歌》中的美人,這兩者還未出場,恐怕,這些人都要大怒,叫嚷著退錢了!
即便如此,這些觀眾們的耐心,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臺上,有美人撫簫吹奏,神情投入。
臺下,以及遠處環繞的樓船,已經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雖然那美人,洞簫吹得不錯,但我花三百兩銀子,可不是來看這的!”
“是啊,若是擱在往常,我還有些心思聽一聽,但今天……實在沒興致。”
“哼!”
胡匡甩下酒盅,神色不善:“這七夕節日,我可是抽空來的。等會兒,若是壓軸的‘仙寶’、《美人歌》中的美人,不能讓我滿意,我就砸了這場子!”
“胡兄消消氣。”
同桌之中,另一個身穿錦袍的貴公子,笑道:“今日來此的,在西寧城中,皆是非富即貴。瑤光閣雖然有些背景,但也不敢一下子耍這么多人,那是找死哪!”
“楊兄所言有理。想必,那最后的壓軸,還是有些看點的。”
“最好如此!”
……
終于。
在這吹簫女子退下后,黃媽媽出來,親自登臺,告罪一聲,賠笑道:“讓各位老爺久等了,我知道在座的老爺們,對之前的節目不甚滿意。”
“不過,”
她說到這里,語氣一頓,加重了聲音:“接下來的壓軸大戲,必讓各位老爺看得過癮——我說的,不過癮,‘請帖’的錢……全退!”
“現在,開始!”
……
聽聞這話。
在場的觀眾們,心一下子提起,紛紛坐正了身子。
……
“來了。”
蘇木心中暗道一聲,意念微動,選擇在此刻,使用了【意念增幅卡】。
家園提示:
【你使用了‘一年增幅卡’,接下來一刻鐘內,意念籠罩范圍擴大,以自身為中心,半徑一千米!】
……
嘩!
黃媽媽打開了【通靈墨寶·美人歌】。
隨著墨寶的打開,一個個一米見方的金色字跡,從其中懸浮而出,在半空中,組成一章華麗的詩篇。
正是《美人歌》的全文:
瑤光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但見:
那字字閃爍金光,微微振顫著,橫跨整個舞臺的上空,與湖水相輝映,渲染出大片的光華。
……
見到如此神異的一幕,觀眾們呼吸一滯,神色變得狂熱。
“仙寶?這就是‘仙寶’!”
有人驚呼出聲。
“墨寶生靈,字字懸空,這是傳說中的‘文道圣境’啊!老夫竟有親眼所見的一日……”
千秋書院的趙山長,望著這一幕,低聲喃喃著,竟是熱淚盈眶。
“奇哉!怪哉!天下間,竟然真有神鬼靈異?”
胡匡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僅僅如此‘仙寶’,就值回請帖的票價了,此行無憾矣!”
不知多少人感嘆著,痛飲一大杯酒。
……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就在眾人驚嘆之中。
那一個個金色字跡,倏忽間散去,化作一大片朦朦朧朧的金霧,流轉浮動間,驀然出現一道虛幻的窈窕身影。
此非人,乃仙子也!
就在那金色的云霧裊裊、霞光萬千之中,那道面紗半掩、身著廣袖流仙裙的虛幻仙子,翩翩而舞,絕世獨立。
……
這一幕,讓方才喧嘩的人群,更加熱烈。
“此乃仙子乎?!”
不知多少人,發出感嘆。
“真是神奇,詩詞通靈,演繹萬象。如此一副墨寶之中,竟然藏著一位仙子?!”
“是啊,我還以為,《美人歌》中的美人,是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美人,卻不曾想,竟是一位光影所化的仙子!”
“乍看去,覺得突然;細細一思,卻又深覺合理。”
有人唏噓喟嘆道:“畢竟,天下間有哪個女子,能像那畫中仙子一般,當得起‘傾國傾城’四字呢?”
“兄臺此言大善!我亦是想不出,世間能有女子,與那畫中仙子相媲美者……”
“唉,今日得見仙子,日后再觀其它女子,便如同嚼蠟了!”
“咦?”
一處樓船上,胡匡拍了拍額頭,奇怪地喃喃道:“我怎么看,那畫中仙子,竟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見過呢?”
“還有人好奇: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人,竟有如此本事,寫下《美人歌》,并留仙子之影于其上?”
……
這些觀眾,喧然大嘩中。
臺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絕美的身影。
那是怎樣的人兒啊?
但見:她肩窄如削,腰細如束,脖頸血迸修長如天鵝,發髻如云,眉細而長,姿態優雅,舉止嫻靜。
正是洛宓!
比起之前蘇木所見,此刻,洛宓盛裝出席,更為華美,光芒萬丈。
她頭戴琉璃翡翠首飾,璀璨光華流轉其間;身穿淡青色長裙,裙裾裊裊,如拖著一團薄霧;翩躚舞動間,彩帶環繞揚起。
其舞如何?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這不是凡間的舞蹈。
但看:
洛宓的容貌、裝扮、舞姿,皆與空中翩翩而舞的仙子,如出一轍。
空蒙皎潔的月光下。
一者舞于天上,一者舞在人間。
——既如孿生姐妹,又如仙子下凡,兩相輝映,不可方物,驚艷了時光。
……
方才的喧嘩,一瞬間消失,全場變得驀然安靜。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們沉醉其中,不忍心發出一丁點聲音,好似唯恐驚擾了一真一幻兩位仙子。
直到——
一曲重了,又足足沉默了十數個呼吸,才讓回過神來的眾人,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呼聲,久久不絕。
……
“太美了!詩美!人美!舞更美!此來……不虧!”
不少人發出喟嘆。
“我收回之前的話,沒想到,世間竟的有這般傾國傾城的女子!”
“是啊!那女子,竟與畫中之仙子,容貌幾乎無二,我方才都以為,那是仙子從畫中走出!”
“即使不是從畫中走出,也差不多了。如此絕色,非人間所有,乃神女、仙女也!”
“只是不知:那女子……不,仙子的芳名?”
一個大肚子富商,神思不屬,癡情道:“我愿出千兩白銀,只為那仙子,能敬一杯酒!”
“呵,一千兩,也拿得出手?我愿出一萬兩……”
“呸!你們這些腌臜貨色,竟敢用黃白之物,來玷污仙子?”
“就是,滿身銅臭的家伙!”
“揍他們!”
“上!”
……
有眾多洛宓的‘粉絲’,恨恨地看不過眼,直接就群毆了過去。
——這樣的場景,不在少數。
一時間。
全場多處,都爆發了混亂。
……
“宓丫頭啊,你做到了,真正的光芒萬丈!”
蘇木低聲喃喃著,望著臺上的人兒,心中滿是歡喜與欣慰。
與此同時。
‘家園日志’的提示,已是密密麻麻,滾動如瀑布。
【薛喚產生震撼情緒,情緒波動過大,逸散出游離精神力,吸收獲得1能量!】
【蘇晉產生仰慕情緒……】
【白崇肅……】
……
就在這提示刷屏之中。
家園能量,如同做了火箭般,飛速提升:一千、三千、五千……飛快朝著一萬大關逼近。
……
“嘖嘖,白豆腐,你這是玩了把大的啊!”
杜放歌望著臺上,自顧自灌了一大口酒,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還有,那艷福……真是讓人嫉妒!”
“主母真厲害……雖然我早就見過了【通靈墨寶】,但,還是為之驚艷。”
韓石心中暗忖。
……
“宓姐姐真美!”
“是啊,就連我這個女子,都忍不住心動了呢!”
夏雨、夏荷雙胞胎姐妹,在后臺望著,對洛宓贊嘆不已。
……
一條最近的樓船。
最高處,視線最好的一張桌子。
知縣楊慎行,本來端著一杯茶,正要喝,可看到洛宓的舞蹈,失神之間,茶水灑了一身。
縣尉胡云,更是失態,口水都留下了,回過神,才連忙抹了把嘴。
“如此仙子,若能擁入懷中……不行,不可沖動,這或許與那位蘇真人有關,即使行事,也要摸清底細。”
他心中暗忖著,收斂了貪婪火熱的目光。
即使楊知縣、胡縣尉,二人如此不堪,也沒人笑話。
不是因為身份不敢,而是:方才面對洛宓的舞蹈,他們的表現,也沒好到哪里去。
……
另一條樓船。
“那是……宓美人?!”
胡匡猛地瞪大了眼睛:“我怎么說,之前那么眼熟呢,原來是宓美人!”
“可她,不是被寧王贖走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與那畫中仙子,是如此神似?”
他心中暗忖著,迷惑不解。
同桌之上,有人見到胡匡如此反應,便問道:“怎么,胡兄,你與那位佳人相識?”
“可不?”
胡匡哼了聲,自豪地挺起了胸膛:“那是一個瑤光閣未出閣的姑娘,我見過多次,還曾與她吟詩作對……”
他心中想不明白,洛宓為何會出現在此處,說出這個,除了炫耀之外,也是想讓這些狐朋狗友,幫忙試探打聽一下。
果然。
這些人聞言,皆是露出羨慕嫉妒的表情,紛紛湊過去,讓胡匡幫忙引薦。
“呵!”
只有旁邊,一個身穿錦袍的男子,面露不屑。
這人名叫楊昭,身為知縣之子,自然不需巴結胡匡這個縣尉的兒子。
“就這個草包,還吟詩作對?”
楊昭心中冷笑了下,再度向望臺上,眼中浮現出一抹驚艷:“如此姿色,比之明月郡主,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若真如胡匡那草包所言,此女是瑤光閣中的女子,或許,我可以……不,那女子牽扯到畫中仙子,涉及神異,多半與那位蘇真人有關,須得慎重。”
他想到這里,只得按捺下心思,熄了想法。
“不過,我識時務,這草包就不一定了……”
楊昭看向胡匡,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仿佛已經遇見了此人悲慘的下場。
……
另一條豪華樓船。
“不想,下面的‘瑤光閣’,竟然能培養出如此絕色!”
寧王心中感嘆。
沒錯!
他就是‘瑤光閣’背后的靠山。
這也是:之前,胡匡去‘瑤光閣’耍樂子,在得知洛宓、顧盼、夏雨、夏荷被人贖走,第一時間,就聯想到寧王的原因。
否則,只憑黃媽媽一句‘不是你可以得罪之人’,也嚇不住胡匡。
“好漂亮的姐姐,真的如仙子一般呢!”
李明月撫掌贊嘆道。
“傻女兒啊!”
寧王心中嘆息。
他早就知道,洛宓幾女,被蘇木贖走,之前的想法,是無所謂,甚至樂見其成。
畢竟,這是一條與蘇木建立關系的渠道。
可現在,牽扯到自己女兒……
寧王再看蘇木,當真是咋看咋不順眼:“哼,和一群女子不清不楚,還想娶我女兒?”
他心中,又暗暗給蘇木記了一筆。
……
“這下,賣‘請帖’的錢,能安心拿到手了!而且,還能一舉打響‘瑤光閣’的名聲……”
黃媽媽看到眾人的反應,心下滿意至極。
只是。
她看到臺上的洛宓時,又是一陣可惜:“這座金山銀山哪,可惜,飛走了!”
……
而就在這時——
臺上的洛宓,望著一個方向,突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清澈純粹,唯美干凈,如一朵雪蓮花,在飄雪的崖頂綻放。
旋即。
她提著裙擺,裊裊婷婷,向一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