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從樹下落下來，先天上境的真炁從足底和手中爆發，一者讓他的身形能夠迅猛的殺向李希燭，二者則在手中長劍上迸發一尺劍芒，撕開了阻擋他的空氣，再加上他選擇的方位本來就是順風而行。
如此一來，他一劍襲來，便猶如閃電一般迅猛，速度快到了肉眼難以捕捉的地步，好似鬼魅劍法。
然而……
鏘！！
李希燭依舊躺在小矮馬的馬背上，卻抬手拔出了三尺鐵劍，在自己的身前自下而上的挑出了一劍。
這一劍看上去是那么的隨意，根本不成章法。
但是，這一劍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卻是那么的恐怖。
因為，天地間隙被那一劍挑開了。
三尺鐵劍的一截半尺劍尖深入到了間隙之中。
然而，令所有人膽敢的一幕出現了。
那一位迅猛殺向李希燭的人的面前瞬間閃過了一抹白色光影。
然后，李希燭深入天地間隙中的半尺劍尖從光影中一閃而逝，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弧形的寒芒。
噗！！
就像那人直接撞上了那一道寒芒，從他的頭頂開始，一道猩紅的血線悄然無聲的蔓延到了身下。
他的劍光還在閃爍，那一道寒芒還在落下，但是他卻已經死了……
撲通一聲！！
最后，那人左右對稱的兩截尸體掉在了地面上，鮮血和內臟灑落了一地，血糊糊的看上去很惡心。
嗤！
那人的劍落在了地面上，劍尖插進地下一尺的深度，因為劍尖上原本凝聚的一尺鋒芒已經散溢了。
沒有了先天真炁凝鑄的鋒芒，那把劍再鋒利也只是把鐵劍而已。
不再具備能夠劈金斬玉、開碑裂石的鋒芒。
咻！咻！咻！咻！咻！咻……
下一秒，就在李希燭手中的劍剛剛斬殺一人時，漫天寒芒瞬間就從四面八方的小樹林中激射而出。
那一刻，無數冒著寒芒的勁弩射出的玄鐵短箭襲來，猶如暴雨一般傾瀉而至，瞬間就將此地淹沒。
那些弩箭都是軍弩，弩弦上如果有先天境的武者加持真炁，能發揮出百倍的威力，可以瞬間射穿厚重的石碑，即便是攢射大山，也能入石三丈深，更別說是血肉之軀，其陣列一經展開，能殺先天上境。
而此刻，這數以百計的箭雨之上，根根皆有真炁凝鑄著鋒芒，如蛇信子一般吞吐不定，極其危險。
顯然，這數以百計的箭雨就出自十來位先天境高手的手中軍弩。
為何李希燭能夠確定出手的先天高手有十來位。
一則是因為軍弩一次只能發三十三根箭，二則是李希燭的神魂念頭已經擴散張開至方圓百丈之地。
在他的神念范圍內，一切都一覽無余。
“是朝廷要殺我？”
“也許不是，沒理由啊……”
“呃，等等，好像也有理由……”
李希燭信手一甩，手中的三尺鐵劍就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圓圈。
嘩啦啦！！
圓出，有白光閃閃，一道水幕驟然從圓環的痕跡上噴吐而出，直接就在李希燭的周身形成一圈圓形的瀑布，磅礴的大水在飛旋中壓下來，直接在一陣陣激蕩的水流聲中濺起了一朵朵驚濤駭浪，將所有襲來的箭矢都沖倒在水浪中墜落了。
“算了，搜個魂就全都知道了……”
水幕中，李希燭搖了搖頭，終于從小矮馬的身上坐了起來。
唰！！
下一秒，他整個人就消失在了一道不斷閃爍的白色光影中。
……
十息后，李希燭提著劍尖正在滴血的三尺鐵劍，輕輕將手中的鐵劍遞出去，刺穿了一位黑衣蒙面的先天境高手的胸膛，將其釘在了一株大樹的樹干上，頓時血流如注。
而在附近的樹林中，到處都是倒在地上的尸體。
這些人都是對李希燭圖謀不軌的家伙，如今一個也沒能活下來。
而且，這些人的死因全部都是被一劍斬開了喉嚨，可以看到他們的喉嚨出有一道非常細卻極其深的劍痕，幾乎斬的貫穿了半個脖頸。
先天境的高手不容易死，即便被割喉，也能以真炁拴住氣管和血管，勉強再茍活一段時間的生命。
所以，李希燭的劍就稍微深了一點。
于是，附著在鐵劍上的劍意直接在喉嚨處斬斷了真炁的流動性。
沒有了真炁的強栓，氣管和血管的被割裂自然會讓其當場慘死。
甚至，如果有人檢查尸體傷口的話，恐怕還會被劍意中傷身體。
雖然李希燭留在這些尸體傷口處的劍意僅僅只有一絲一縷，但是品級卻太高，質量也太過于純粹，絕非是尋常的高手能觸碰的鋒芒。
“好了，好了，很快的很快，不會痛……”
只見，李希燭抬手，在黑衣蒙面人驚恐萬分的眼神中，將手指點在了對方的額頭眉心的位置上了。
噗！！
手指輕輕的向前一遞，指尖上一抹劍意瞬間刺穿了對方的額骨，直接打穿了對方的靈魂，然后李希燭就開始讀取對方靈魂中的記憶。
在對方的靈魂中，李希燭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懼感。
顯然，這位剛跨入了先天初境的青年小伙被李希燭給嚇的不輕。
不過這也正常，幾十位先天境的高手，在十個呼吸里全都死了。
這一幕的確太過于沖擊人心。
而且，最后李希燭還要搜小伙的魂，那樣的行為更是給青年小伙帶來了一種面對死亡的巨大恐懼。
面對死亡，沒有人能夠無動于衷，恐懼是正常的心理。
不一會，李希燭就通過青年小伙的記憶得知了很多的情報。
例如，這些人的來歷并不是同一個勢力，青年小伙也不知道其他人來自哪，是誰派來的高手？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青年小伙來自北國之北的大草原部落，是兀良哈部落派出潛入中原的使者，與中原的一些神秘人購買軍弩帶回部落里對抗明朝大軍。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些先天高手，如今已經全死在這里了，地上那十幾個手持軍弩的就是他同伴。
他們原本只是來到中原購買軍弩，卻忽然聽聞西域金剛圣僧要挑戰少林天人老方丈，于是他們一合計，不如帶著軍弩來一趟少室山，也許還能趁火打劫，搶了少林寺的藏經閣里的秘籍，亦或是如果少林天人與西域金剛兩敗俱傷的話，他們直接用軍弩陣射殺掉其中一人。
這樣一來，他們此行簡直血賺了！
然而現實卻狠狠的教他們做了一次人。
少林天人與西域金剛的一戰差點嚇傻了他們。
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天人和外道的戰斗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們不由得驚呼，那種動輒就要毀天滅地的力量真的是武者嗎？
北國之北不是沒有天人境的高手，只是那位高手輕易不出手，而且一出手也沒有如此恐怖的威勢。
這也就讓北國之北的武者們對于天人和外道的戰力有一些誤判。
最后，他們全程看了一遍少林天人大戰西域金剛，到最終他們也沒敢把軍弩亮出來，簡直慫壞了。
而后，他們跟著一眾武林人士下了山，直接就將目光放在了被眾星拱月一般的李希燭的身上來了。
不敢殺天人，不敢殺外道，那么一個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外道，他們又豈能不敢殺！
于是，他們十幾個人一合計，決定對李希燭下殺手。
如此天才，如果不殺，那豈不是會讓中原武林越來越強。
這對他們這些被大明太祖趕出中原的北國之北的族人來說不好。
他們還想著有朝一日重返中原之地，再度壓服天下，執掌皇權。
可是結局卻很慘烈，現實又一次教他們做了人。
而這一次，他們把命全都搭進去了，一個也沒能活下來。
“原來不是朝廷，兀良哈，北國之北，不過是一百多年前的大元朝殘部罷了，居然來中原搞事……”
“而且，中原里居然有一群神秘人可以搞到軍弩賣給外族人，這朝廷是怎么了，都沒人管這種事？”
李希燭一邊說著，一邊將所有的軍弩拆成了一堆雜碎的零件堆在一起，然后騎著小矮馬慢悠悠的離去了，準備前往附近的一座城里。
他要好好的研究一下金身功，為自己即將開發的第三個外道做準備，當然，這件事還不著急，因為肉身外道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像靈竹僧，二十年修行才成就了金剛境。
李希燭或許用不了那么長，但也不是朝夕就可以做到，他需要一段時間參悟金身功，再需要一段時間整理和設計自己的肉身外道法。
最后才能去凝鑄**外道，成為這個江湖人的第二個金剛之境。
不久后，李希燭徹底遠去了，身影也消失在了林中小路的盡頭。
而在李希燭離開后不久，一小隊錦衣衛挎著繡春刀來到了這里。
帶隊的錦衣衛小旗官揮了揮手，頓時就有兩位錦衣衛縱身飛躍了過去，將林中的所有尸體檢查。
“嘶！！”
“嘶！！”
幾乎是同一時刻，二人的嘴里發出了一陣痛呼。
“怎么了？”
小旗官見狀微微一皺眉頭，問道。
“稟報大人，尸體的傷口上還殘留著一縷劍意，我們，我們暫時沒辦法做深層次的檢查，不過初步判定，所有尸體都是死于割喉一劍。”
“沒錯，從所有尸體的傷口外表上看，那一劍的深淺全都一致，顯然出手之人的劍法已經入了化境！”
“沒有在傷口處感受到真炁，顯然出手之人是后天十二樓，但是卻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劍意，可以確定了，出手之人是外道無距李希燭。”
兩個錦衣衛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將通過觀察得到的情報說了出來。
他們非常專業，對于死人。
“果然，瞻公子料事如神，還真有人對李小先生出手了。”
小旗官聞言點了點頭，自己念叨了一句后，揮了揮道：
“化尸粉，將所有的痕跡抹掉。”
頓時，一群錦衣衛掏出瓶瓶罐罐走了過去，將所有的尸體都用化尸粉腐蝕成了一灘灘腥臭的液體。
“大，大人，您過來一下！”
突然，一個錦衣衛驚呼一聲，瞪大了眼睛驚駭的對小旗官說道。
小旗官見狀眉頭一皺，走了過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堆軍弩的零件，頓時也瞪大了眼睛，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開口說道：
“打，打包，帶走！”
他說話都有些哆嗦了，因為他知道，這個事可太大了！
搞不好，得有很多人要掉腦袋了！
京城里的那位殺性滔天的天爺爺，對這種事可是零容忍度的啊！
隨后，錦衣衛們在收拾戰場的時候，又發現了那些射空的弩箭。
沒說的，全都打包帶走，并且有專人對景畫圖，將這里所有的景物和痕跡全一個不差的畫了下來。
最后，錦衣衛們將這里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樣。
誰都想不到，這里竟然發生過一場血腥慘烈的屠殺。
更想不到，這里會牽扯了一件可以引發京城震動的大案子。
當天夜里，情報、圖冊、軍弩零件全部被都送到了皇宮里的御書房里，被當今皇帝天爺看了一遍。
然后……
天怒了！
于是，當天晚上，正在自家府里睡覺的當今太子，以及兩位王爺就被錦衣衛們的砸門聲給驚醒了。
御書房外，太子和兩位王爺幾乎是前后腳來的，卻全都聚在門外不敢進去，只因為里邊那位已經開始吼起來了，而且最讓他們熟悉的砸東西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頓時把他們三個嚇的慫到不敢進去。
沒辦法，自從篡位以來，老爺子一直是積威太盛，擱誰誰不慫。
尤其是老爺子的三兒子，經常被老爺子指著鼻子罵的狗血噴頭，根本不敢就在老爺子面前勇起來。
“我說老大，老爺子今天又因為什么事啊？”
漢王偷摸的向御書房里看了一眼，瞄到了老爺子正劇烈起伏的胸膛，頓時被嚇的縮了一下脖子。
確定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于是，他連忙開口小聲詢問一旁的太子爺，想要套點情報出來。
結果胖胖的太子爺兩手一擺，露出一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老三，你管北鎮撫司，有沒有風聲，給哥哥我透露一點。”
漢王爺見狀，連忙又小聲的對一旁沖當咸魚的趙王爺問道。
趙王爺聞言，先是看了一眼漢王爺，然后又看了一眼太子爺，最后偷偷的瞄了一眼御書房里面，然后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可他這副模樣哪里是不知情的樣子。
頓時，漢王爺眼珠子里都冒火了，恨不得捶一頓這個小老弟弟。
好家伙，平時你一口一個二哥，一口一個自己是二爺黨。
真到了關鍵時刻，你踏馬的居然跟老子玩明哲保身這一套！
“老大老二老三都來了吧，全都滾進來吧！”
這時，御書房里傳來了老爺子余怒未消的聲音。
“哎，哎，爹，我們來了。”
太子爺連忙回應了兩聲，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才小心翼翼的微弓著腰走了進去。
在他身后，漢王爺和趙王爺排成一列貓在太子的后邊跟了進去。
鏘！！
然而，他們剛一進去，就看到了老爺子手里正提著一把鋒芒畢露的天子劍，眼睛中滿滿都是寒光，也不知道是劍光折射的寒芒，還是老爺子的怒火和殺氣形成的鋒芒。
一瞬間，太子、漢王和趙王全都僵住了腳步，只感覺后脊上有一股股冷冰的涼氣直往后腦勺上竄。
“你們仨，想踹窩子，還早了點吧！”
只見，老爺子說罷提著天子劍就走了過來，頓時把這哥仨嚇得連忙跪了下來，顫顫巍巍的說道：
“爹，爹，您息怒，息怒啊！”
“爹啊，您先把劍收起來，有事咱們爺四兒個商量，一定能解決。”
“爹啊，您知道我啊，肯定不關我的事，打死我也不敢倒賣軍弩！”
這哥仨一陣七嘴八舌的說道，亂糟糟的聲音直聽的老爺子火氣更旺了，忍不住就把劍給舉了起來。
可是他剛一舉起來就后悔了，因為他根本舍不得砍自己的兒子。
虎毒還不食子呢！
不過下一秒，察覺到他舉劍的哥仨卻被這一幕給嚇的腿都軟了。
好家伙，老爺子平常生氣的時候，那最多也就是拿劍砸砸東西，這次怎么直接就要砍兒子了都！！
“爹！爹啊！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最近缺錢，我在西邊邊境那里投的互市虧了，實在沒辦法我想弄點錢補一補府里缺的口子。”
“不過爹您放心，那些軍弩我的人都做了手腳，只能用不能拆，一旦拆開內部核心零件就會碎裂，那些外族人根本研究不出軍弩圖紙！”
只見，漢王連連求饒，并且開口解釋道。
老爺子聞言一瞇眼，這才緩緩的將天子劍的劍刃搭在了漢王爺的肩膀上，頓時嚇的這位漢王爺一哆嗦，冷汗已經止不住的流出來了。
“老大，老三，滾出去。”
老爺子漸漸的平靜了下來，開口說道。
“哎，好，爹！”
趙王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磕了個頭就退了出去。
這哪是人待的地方，這才多一會兒的功夫，好家伙腿都軟了！
“遵旨，爹您，您息怒，息怒……”
太子爺也磕了個頭，但是又勸了兩聲老爺子才退了出去。
他以仁義為名，更不想見老爺子真的斬了漢王，否則軍隊那邊絕對是個大麻煩，畢竟最近朝里缺大將啊，北邊的那些人又不安生了，現在可正是大明朝的用人之際了。
若老爺子真的斬了漢王，一旦跟北邊的人打起來，恐怕沒好處。
最后，御書房里只剩下老爺子和漢王爺了，誰也不知道這父子倆在御書房里說了一些什么話。
總之，那天夜里御書房里傳出來的吼聲，把值守的太監都要嚇死了，他們從來沒見過老爺子發這么大的火，甚至第二天嗓子都啞了。
到了后來，漢王被老爺子圈禁在府里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出來……
……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七天，李希燭來到了一座古城里看風景。
他看似在看風景，實際上卻是在看這天地的間隙和萬物的律動。
無距的奧義，并不只是間隙。
同時還有萬物的呼吸和天地之息動。
那是物質的脈絡運動規律，以及天之靈氣的流動規律。
看的越深，領悟的就越清楚，無距的能力也就越強，天劍的威能也就越強，他的戰力也就會越強。
看，這個字本來就是代表了一種修行。
它存在于一切智慧生命的眼中和心里。
看的越多，道行就越深，人也就越深不可測。
李希燭有外道，可是他的這兩個外道源自于太陰神魂體的能力。
那就是‘看’的能力。
他看到了天地間隙，于是就跨越了天地間隙，也能斬開了天地間隙，于是就有所謂的外道無距境。
還有一個外道境是‘劍意’衍生。
這脫胎于天劍劍道的力量，在太陰神魂體的蘊養下越發強大了。
甚至，天劍劍意都形成了一種外道境。
這一劍破萬法、一劍生萬法的劍意，完全可以稱為外道天劍境。
同樣，天劍境也需要看。
他看到，劍斬到，一切都在眼睛和劍下。
例如，他看到了萬物呼吸，于是就可以斬開萬物呼吸，外在表現就是斬斷萬物，包括虛幻的魂兒。
他看到天地之息，于是就斬開了天地之息，外在表現就是斬斷了大氣、云海，甚至是天之靈氣流。
甚至，就是斬開天地間隙，也是通過看，才能斬。
當然，這個‘看’不只是眼睛在看，念頭在看，神意在看，心靈也在看，他的一切都在看這個世界。
而且，他足足在姑蘇城中看了十五年的時間才成就外道無距境。
如今，他還在看，因為他并不滿足于這個成就。
修行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他覺得自己的時間如果足夠的話，可以永遠的看下去，看到天荒地老、看到海枯石爛，看到歲月的盡頭……
“李小先生，請您下來一下，有您的圣旨到了。”
突然，就在李希燭看天地萬物的時候，一個錦衣衛來到他所在的城樓之下，大聲的向李希燭喊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