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做過一場！”
孔宣回言一聲，他身形猛然爆發，又變回到巨大玄鳥模樣。
桀帝手中長劍斬來，劍芒過處人族氣運長龍共振，化作一道龍形劍氣呼嘯著向著孔宣而去。
孔宣周身彌漫著道道神光，他渾然不懼，口中發出陣陣玄而又玄的鳴叫。
道道神光化作波紋，向著劍芒套去。
片刻之后便冰雪消融一般，龍形劍氣與神光皆是消散無蹤。
此時孔宣已是大羅金仙，但是面對大羅的孔宣，桀帝卻渾然不懼。
兩人捉對互相廝殺著。
九頭金仙龍族拖拽著龍攆向著下方俯沖而去。
他們不需要什么術法神通，憑借著極致的速度以及肉身起落之間便是數萬人湮滅。
桀將人族氣運與自身結合到了極致的地步，此時在他身后，一道完全由人族氣運凝聚而成的法相面容威嚴中帶著一絲冷淡，矗立之間便如同一座靜止的神山一般厚重。
散發著神光的玄鳥法身亦是龐大不知萬萬里。
兩人你來我往之間，殺的乾坤顛倒。
透天的劍芒密布整個天地，道道空間崩碎，黑色的裂縫蔓延。
玄鳥飛身而起，三息之間便已到達天外天。
恐怖的混沌斥力焦灼，沾染其中混沌氣息的五色神光更是恐怖無比。
桀帝持劍而來，他化作一道金光貫穿黑暗混沌。
這光芒過處，便是業力都被消融瓦解。
無盡的金色閃光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
那是人族氣運的意志。
一路不知多少星辰被光芒坍塌，迅速的與孔宣的神光碰撞一塊。
帝辛此時并不是帶著秋風的身體，而是直接就是自己的神識體。
他的神識體此時根本就不需要操控。
兩位堪比巔峰大羅的戰斗對他來說毫無影響，甚至能夠看到兩人交戰的細節。
此時站在帝辛的角度，他霍然發現在另外一端的天外天處。
一只沒有感情的眼眸霍然睜開，跨越荒古向著戰斗的雙方而來，旋即又緩緩閉合而上。
下一刻。
桀帝手中寶劍卷起陣陣華芒，那承載著人族氣運的寶劍完全就是一方氣運靈寶，隨著桀帝的動作揮斬而出。
“轟！！！”
一聲恐怖的巨響響徹整個洪荒與天外天。
帝辛邊看到，本來是要斬向孔宣的那一劍，盡然不偏不倚的將太陽星給齊齊的斬成了兩截。
其中一截霍然而落。
長寬不知方圓的那掉落的一截太陽星，不偏不倚呼嘯著向著逐鹿巨城而去。
帝辛眼神頓時狂縮著，他便看到那個有著上百億人族生靈，無數人族大練氣士的雄城，根本就來不及任何反應就被極速墜下的那截太陽星給淹沒。
“大夏，便如此亡了？”
帝辛心中喃喃一句，他之前沒想過大夏為何亡，也從沒有問過孔宣。
甚至是接觸娥部落之時，也從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
就在方才他還想著如此強大的夏，怎么亡了？
竟然如此。
竟然是如此！
盡管帝辛是商的君王，但是目睹大夏的崩塌，還是一陣心神失守。
就在剛才，他分明看到了那道沒有感情的眸子。
那是，天道！
渾身遍體生寒。
帝辛便看到失魂落魄的桀帝，他狂笑三聲。
“哈哈哈！！”
“都說這眾生命由己造，卻終究逃不過這天道！”
“人族何辜，人族何辜？要被玩弄于鼓掌之間？”
桀帝舉著寶劍肆意的狂笑。
畫面一轉，帝辛便發現此時在逐鹿的舊址之上，一座龐然的新城建立。
朝歌！
帝辛默默無語，他沒有見到桀帝后來如何了，被鎮壓，還是死了？
或許是這股將他帶入到這些過往畫面中的能量也不忍心見到人族帝落之景吧？
舊址新建的朝歌城中。
一位面容肅穆，身穿黑色玄鳥帝冕的殷商首領成湯站在前方，身后是文武百官以及無數甲士。
人數非常多，卻沒了大夏帝朝的盛景。
在右側，無數大教弟子都或是平靜，無趣，玩味等等情緒看著這位穿著玄鳥帝冕的成湯緩緩走上祭臺。
“今日，大商立！”
“奏吾人族火云洞，成就大商帝朝！”
聲音恢宏遠揚，渺渺飄入人族氣運長龍之中。
此時氣運長龍萎靡不堪，卻還是將成湯的話語傳遞到火云洞之中。
但下一瞬，天際便驀然出現幾道偉岸存在的身影。
“圣人！”
場中一片嘩然，連忙都是對著來到的幾位圣人稽首叩拜。
圣人之中，為首一位看著清凈無為的老者他眉目淡淡道：“人族內戰致使太陽星崩，天道有序，為懲罰人族，人族再無帝者，只稱人王。
亦無人族帝朝。”
他話音落下，人族氣運長龍本來就虛弱的樣子頓時發出陣陣顫鳴之聲。
天際那顆不帶情緒的雙眼再次睜開，盯著人族氣運長龍看了半響，再次回歸原初。
見此情景，帝辛深深嘆了一口氣。
待所有圣人以及大教弟子離去之后。
無數人族崩潰大哭，抱著腳下的土地顫抖不已。
“吾有罪。”
“吾有罪！”
“悔聽大教之言，今日害我人族再無帝者啊！”
一道道贖罪的聲音響徹朝歌之中。
帝辛便看到無數人組成長龍，向著九幽而去。
此時九幽之中不知多少大夏之人，紛紛看著奔來的商人，咆哮怒罵。
“今日大教滅夏，他日便可滅商。
大商，終也將要亡！”
無數種種話語，響徹九幽。
商人聽著這些夏民的言論，個個面露恐懼之色。
“吾等之罪，實難寬恕，吾等自愿永生永世沉淪在這忘川之中，只求天地開一線，佑吾大商護我人族啊！”
一位大商金仙練氣士悲憤一聲。
頓時響應著無數，無數商人重復著他的話語，筆直的便跳入到忘川之中。
他們，在乞求寬恕，也是在用他們自己，洗刷大商的罪惡。
道道流光滑落，帝辛緩緩回過神來。
他此時已然是淚流滿面。
人族，自創生起，便一直被玩弄于鼓掌之間。
他眸中帶著怒火，帶著悲憤。
就在這時，他眼前畫面再次一轉。
一把長劍孤零零的插在大地之上。
長劍帶著無盡的哀鳴。
帝辛徐徐走了過去，他認出來了，這把劍正是當時桀帝使用的武器。
盡管目前自身是神識體，帝辛嘆息一聲向著那把劍撫摸而去，想要平息寶劍的哀傷。
但是下一刻，帝辛面色猛地一僵。
他那神識組成軀體，居然隔著遙遠的時間長河，觸摸到了這把劍。
帝辛面色頓時變得極其的古怪，他不信邪的再次觸碰劍柄，輕輕一拔，居然真的將長劍給拔起。
“嗡！！”
長劍在被帝辛拔起的一瞬間，頓時發出陣陣的顫鳴，帶著一股極其滄桑之意。
“天問？”
帝辛口中輕言一句。
這是它的名字，在接觸到這把長劍之時，關于長劍的信息便已經自動同步到帝辛的腦海之中。
果真是桀驁不馴的桀帝，天也敢問。
帝辛心中又浮現出那尊偉岸帝者的身影。
“你在等孤？”
帝辛撫摸著天問劍上那斑駁點點的花紋，輕聲詢問一句。
一話問出，那天問劍顫動得更加厲害起來。
感受到天問劍傳遞而來的雀躍，帝辛面上漸漸帶著堅定，他緩聲道：“好，你以后便跟著孤，桀帝的事業，孤來完成！
人族，必定會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大道來！”
聲音落下，帝辛面前的場景頓時片片崩碎。
再一次睜眼，此時他已經站在黃泉路上。
神識再次回到秋風的體中，帝辛連忙心中呼喚天問。
天問劍好似極其神異，它在帝辛神識識海之內，顫鳴著回應著帝辛。
感受到天問劍的存在，帝辛心底松了口氣。
是真的！
天問劍跨越了歲月長河，來到了他的神識之中。
想到當時桀帝那洞穿時間長河的眼眸，帝辛心中百轉。
他看向已經歸于平靜的忘川，一場大雨之后，那無盡商民此刻不知是沉入河底之中繼續沉淪還是消散了，此時再也見不到一個。
帝辛長舒一口氣，頗有些復雜的對著忘川方才那些商民的位置恭敬的拜祭幾次。
緩緩起身，這次的境遇讓他看到了大教的本質，也看到了人族被左右的歷史。
回想起方才那些商民唱著的招魂。
湛湛江水兮，上有風。目極千里兮，傷春心。魂去歸來兮，哀我大商。
風，春？
帝辛笑了笑，心中慶幸不已，要是沒有秋風，他也不會想到前來九幽，要是沒有春華，就更加不可能了。他也將可能永遠失去見證這么寶貴的歷史，以及桀帝寶劍的可能。
“什么天煞之命，孤說過不信命！”
帝辛哈哈一笑，便筆直的沿著黃泉路走去。
八百里黃泉并不算遠，早前秋風被狂風推著就已經走了一半，加上后來的路程。
帝辛走了不到一個時辰，遠遠的便看到了一座寬廣的大橋。
此時橋上，數萬陰兵林立，無數亡魂排著隊在橋上走過。
不時的便有亡魂走過奈何橋，前往一團迷霧之中。
而更多的則是直接被陰兵給推下奈何橋，落入到滾滾忘川之中沉淪。
帝辛并沒有搞什么特殊，跟著排著隊伍，此時時間還算充足，而且這座橋日夜游神還是人教天蓬下屬的，他還不想弄出什么事情來。
畢竟即將要征伐龍族，不能耽擱太多時間。
在奈何橋的中心位置，兩位渾身彌漫著黑色陰氣的將領模樣陰神，目光幽幽的看著前來排隊的帝辛。
“大哥，咱們怎么做？”
夜游神面上帶著玩味，對著身旁的日游神詢問一句。
“當然是推下奈何橋，一個生人也敢闖入九幽，還想過奈何橋？”日游神說道。
“推下奈何橋？大哥，他畢竟是人王，吾等這樣是不是過了？”
夜游神面上帶著興奮之色，對著日游神疑問一句。
日游神搖了搖頭道：“什么人王？此時那生人不是喚作秋風嗎？吾怎不知人王？”
“不過推下橋，這可憐的生人恐怕永世不得超生了，不若便給吾等磕上幾個響頭，三拜九叩如何？”
“好好好！”
夜游神聽著連連鼓掌，他躍躍欲試道：“那人王給吾等磕頭的滋味，想必天蓬元帥也會滿意吧？”
“啪！！”
夜游神聲音落下，日游神一巴掌便拍在夜游神頭頂道：“什么人王，是秋風！”
“是是是，是秋風。”
夜游神賤兮兮的呵呵笑道。
時間流逝……
排了約莫半個時辰，帝辛終于來到了奈何橋靠另一邊的位置。
這個地方有不少的陰司陰神手中拿著一捧捧黃頁在上面寫寫畫畫。
帝辛淡淡的看著一位陰神在輪到他前方的一人時，將這人一生的為善為惡統統羅列，其中為大惡不少，而后直接一揮手讓陰兵投入忘川河中。
這些黃頁都有著生死簿的一些功能，但并不是生死簿。
而是從中被生死簿賦予了一些能力。
早在上古之前，生死簿還被稱作人書，是人族至寶之一。
帝辛搖了搖頭，緩步來到那陰神座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