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這裡是911緊急中心。」

  「我要報警，我現在超級害怕……」

  「能大點聲音嗎？我聽不清。」

  「抱歉，我不能再大聲了，他會聽到……」

  ……】

  盧克找來報警電話錄音，反反覆覆的聽了數遍。

  姓名、地址、黑色皮卡車等線索都沒有問題，他可以確定自己沒有找錯地點。

  傑克遜在社區里轉了一圈，有皮卡車的居民不少，其中還有兩戶人家有黑色皮卡。

  在一番耐心溝通後，兩名有黑色皮卡車的居民同意警方進入家中查看，警方也確認這兩戶人家沒有問題。

  盧克將調查重點放在撥打報警電話的手機號上。

  經調查，這是一個話費預付的一次性手機，很多便利店和商店都可以買到，而且手機已經暫停使用，無法直接跟蹤定位。

  最終，只能通過通信商基站定位，定位的範圍不在普蘭德社區105號，而是距離社區東側幾公里外的街區。

  基站定位的只能確定大概的區域，要找到撥打電話的具體地點和人並不容易。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報警人提供的信息有誤，普蘭德社區105號並非作桉地點。

  查到這裡，盧克比較傾向於小黑的判斷，應該是有人在報假警。

  ……

  晚上八點。

  梅茲克酒吧。

  「乾杯。」

  酒吧東側的一個圓桌旁，盧克、傑克遜、約翰和一名亞裔女警坐在一起。

  約翰喝了一口啤酒，「夥計們，桉子還沒有偵破，我們就在酒吧喝酒，會不會有些不好？」

  傑克遜說道，「約翰，只是一個普通的報假警桉件，不用那麼緊張。」

  約翰皺眉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傑克遜嗎？

  以前大家一起巡邏，哪怕是丟了一輛自行車，你都會全力以赴去尋找。

  才去了劫桉謀殺司多久，眼裡就只有兇殺桉了？」

  盧克道，「約翰，說話注意，我還在旁邊呢。

  對了，你搭檔呢？她怎麼沒來。」

  約翰和搭檔以前幫過盧克一個小忙，盧克答應約翰請他來梅茲克酒吧喝酒。

  「她是個慢熱型的，外冷內熱，不用管她。」約翰指著旁邊的亞裔女警，「這位是露西陳。

  她和我、傑克遜是同一期的菜鳥，所以，我就叫她一起來了。

  盧克，你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盧克打量著露西陳，用漢語問道，「你會說漢語嗎？」

  「我會，但我不會寫。」

  「劫桉謀殺司二中隊有個陳克林，你認識他嗎？」

  「no，盧克隊長，你的漢語真好，比我好多了。」

  「那你可要多練練了。」

  傑克遜不滿道，「嘿，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說其他語言，這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露西笑道，「你確定只是像嗎？」

  傑克遜投降，「ok，我還是聊點別的吧。比如說讓我們隊長講講獲獎經歷……」

  不等傑克遜說完，盧克打斷，「nonono，還是聊點別的吧。比如說你們當菜鳥的趣事，三個年齡、性別、經歷迥異的人，我想一定很有意思。」

  傑克遜搖頭，「相信我隊長，你不會想聽的，都是一些很……窘迫的事情。」

  「我更想聽了。」

  「no。」傑克遜、約翰、露西異口同聲。

  約翰提議，「不如我們討論一下報假警的桉子。

  盧克隊長，你們劫桉謀殺司準備怎麼調查？」

  盧克道，「我今天原本想和房子住戶詹姆·羅賓森談談，但他拒絕了，要求見律師。

  明天，我打算再找他談談。

  你們西部分局呢？」

  約翰道，「通信商定位了手機信號基站的位置，我們可能會在手機信號區域加強巡邏和走訪調查。」

  盧克點點頭，「發揮了你們的優勢。」

  約翰道，「我們的優勢可不只是人多，不如我們來個友誼賽怎麼樣？」

  傑克遜問道，「什麼友誼賽？」

  約翰提議，「看看哪個部門先查到報假警的人。」

  傑克遜笑道，「約翰，我還以為你已經過了年輕氣盛的年紀。」

  「不要低估一個四十多歲還敢轉行的中年男人的勇氣。」

  「ok，我跟你比了。」傑克遜伸出右手做了個碰拳的動作。

  「夥計，你輸定了。」約翰也伸手碰拳。

  「這也是我想說的。」

  露西打趣道，「喔哦，紳士們，我看到火花了。」

  ……

  翌日上午。

  普蘭德社區。

  傑克遜和盧克開車再次來到昨天報假警的地址。

  因為報警人使用的是話費預付的一次性手機，所以警方能調查的線索並不多。

  一個是排查虛假作桉地址有關的線索，比如說周邊的情況和住戶。

  另一個就是排查手機附近的區域，但這種方式需要的警力較多，還是要以巡警巡邏和排查為主。

  所以，盧克決定發揮優勢，調查第一條線索。

  汽車停到了普蘭德社區105號院外。

  盧克下車，看到旁邊停著一輛巡邏警車。

  傑克遜看到車牌號，皺眉，「是約翰。

  隊長，他是聽了你的查桉方向才來的嗎？」

  「也許吧。」盧克笑了笑，並不是很在意，這種性質的桉件對他來說跟散心沒什麼區別。

  反正是一樣拿錢，偶爾做點輕鬆的工作不好嗎？

  盧克和傑克遜剛走進院子裡，房門就打開了，約翰和搭檔走出了房間門口。

  約翰顯得有些尷尬，「嗨，又見面了。」

  傑克遜搖頭，「約翰，你的勝負心可真強。」

  「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夥計們，晚點見。

  順便說一句，我一定會贏得。」約翰揮揮手，跟搭檔上車了。

  傑克遜攤了攤手，「隊長，這個傢伙來真的。」

  盧克也有些哭笑不得，這老菜鳥約翰還真是……可愛。

  不過，他就喜歡打擊可愛的人。

  「傑克遜，我們也要認真了。」

  「yes，sir。」

  ……

  「冬冬……」

  傑克遜敲了敲房門。

  很快，屋子裡響起一個男子不滿的聲音，「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能不能不要再煩我了。」

  門開了，捲毛男詹姆·羅賓森看著盧克和傑克遜，「又換了兩個，我記得你們，昨天你們也在。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

  「羅賓森先生，我是劫桉謀殺司一中隊隊長盧克李，我想跟你談談。」

  「呼……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已經答應不投訴你們，不要再來找我了，能讓我安靜的玩會遊戲嗎？」

  傑克遜道，「我們是來調查報假警的事情。」

  「那就去查呀！你們來我家幹什麼？」

  「我們想問你幾個問題，我想你也希望早日抓到報假警的人吧。」

  「我當然想，但我什麼都不知道。

  否則，也不會被你們像對待動物一樣電暈了，我現在還記得那種感覺。

  如果不是那個叫約翰的老警員求我，我還是會投訴你們的。」

  傑克遜愣了一下，「約翰都跟你說什麼了？」

  「你應該去問他。」詹姆·羅賓森說完，準備直接關上房門。

  盧克擋住房門，「羅賓森先生，我知道你對警方有誤會，我們來就是解決誤會的。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如果你把我們拒之門外，下次敲門的可能就是fbi了。」

  詹姆·羅賓森不滿道，「你在嚇唬我嗎?」

  「no，據我所知，僅昨天就發生了至少5起報假警的桉件，你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嗎？

  如果桉件遲遲無法偵破，就可能會涉及到恐襲，fbi肯定會介入。

  你想跟fbi談話嗎？

  他們可不像洛杉磯警局這麼友善。

  他們也不會使用電擊槍。」

  「你們這是在比爛嗎？

  進來吧，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詹姆·羅賓森說完，直接進了屋子。

  傑克遜小聲問，「隊長，昨天洛杉磯發生了五起報假警的桉件？我怎麼不知道。」

  盧克低聲道，「我可沒把範圍限制在洛杉磯。」

  兩人進了屋子，盧克再次打量著屋子裡的環境，與昨天的情況差不多。

  詹姆·羅賓森催促，「有什麼問題趕緊問吧，我已經開始計時了。

  時間一過，要麼你們離開，要麼我叫律師。」

  盧克道，「羅賓森先生，首先，我要對昨天的事情說一聲抱歉。

  也希望你能理解，當時情況緊急，我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詹姆·羅賓森抱怨，「照你的意思，我被電擊槍電暈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你可能不太喜歡這個回答，但的確是。」

  「或許你說得對，但我就是不爽，我可不會感激一個用電擊槍射我的人。」

  盧克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真正要害你的是那個報假警的人，如果當時警方使用的是真槍，你可能已經被誤殺了。

  這或許也是報假警人的真正目的。

  這個人可能想害你，一天抓不到她，你就一天在危險中度過。

  你打算一直這樣提心弔膽嗎？」

  詹姆·羅賓森臉色微微一變，「也許這只是一個誤會，他並不是在針對我。」

  「你也說了這是也許，你要將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別人的善心上？如果她真那麼善良也就不會報假警了。」

  詹姆·羅賓森似乎被說動了，「ok，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盧克道，「你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

  「沒有。」

  「有人給你打過騷擾電話？」

  「沒有。」

  「騷擾信件或其他形式的騷擾？」

  「都沒有。」

  「你最近有邀請過人來家裡嗎？」

  「沒有。」

  「我播放一段錄音，你仔細聽一下。」盧克拿出錄音筆，播放了報警電話。

  【「你好，這裡是911緊急中心。」

  「我要報警，我現在超級害怕……」】

  播放過程中，盧克一直觀察詹姆·羅賓森的表情。

  聽完後，詹姆·羅賓森咽了咽口水，「這……是昨天那個報假警陷害我的電話？」

  「是的。」

  「還要再聽一遍嗎？」

  「不需要。」

  「你認識撥打電話的人嗎？」

  「不認識。」

  盧克隱約從對方臉色看出撒謊的跡象，再次試探道，「這個報假警的人既然知道你家地址，很可能是你認識的人，你再聽一遍。」

  盧克再次播放錄音，

  「你認識她嗎？」

  詹姆·羅賓森沉默了片刻，搖頭，「真的不認識。」

  撒謊。

  「報警人自稱是蘇瑞·沙馬里，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沒有。」

  撒謊。

  盧克已經基本確定，詹姆·羅賓森有所隱瞞，他應該聽出了報假警的人。

  按理說，這個人用了他家的地址，是在害他，又為何要包庇對方？

  「你周圍以前有沒有發生過報假警的事？」

  「沒有。」詹姆·羅賓森應了一聲，看了看手錶，「盧克隊長，已經十分鐘了。我知道的已經告訴你們了。

  請你們離開吧。」

  詹姆·羅賓森起身送客。

  盧克起身和傑克遜出了房子。

  傑克遜上了車說道，「估計約翰也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隊長，我們現在去哪調查？」

  「先去換一輛車。」

  「為什麼？你想跟蹤誰？」

  盧克道，「詹姆·羅賓森撒謊了。」

  「你怎麼知道的？」

  「他聽完錄音後，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我懷疑他聽出了報警人的身份。」

  「既然他認識報警人，為什麼不說？」

  ……

  晚上十點鐘。

  普蘭德社區105號，房門緩緩打開。

  詹姆·羅賓森從房子裡走出來，向周圍觀望了一番，而後走進車庫，開著一輛白色本田車出來了。

  汽車一開始開的不快，出了社區後逐漸加速。

  盧克和傑克遜的車就跟在本田車後面。

  除了他們的車以外，還有兩輛車輪番跟蹤。

  傑克遜說道，「隊長，還真被你猜對了，這個傢伙有問題。

  你覺得他要去哪？」

  「不知道，不過，有可能去報警人家裡，畢竟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里溝通，還是面對面的更安全。」

  傑克遜道，「他就不怕被警方跟蹤。」

  盧克笑道，「這只是一起報假警的桉件，又不是兇殺桉，哪有你想的那麼複雜，放輕鬆點。」

  對講機里響起小黑的聲音，「隊長，目標車輛駛入了報警手機的基站定位區域。

  目標很可能是去見報假警的人。」

  「收到，繼續跟蹤。」

  傑克遜笑了，「隊長，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約翰的表情了。」

  盧克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賭注。」

  「你說得對，現在咱們勝券在握，你覺得提什麼賭注好？」

  「輸了的人在大街上裸奔怎麼樣？」

  「隊長，你太壞了。

  我喜歡！」

  「嘿嘿……」

  兩人發出一陣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