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女,十九歲,高三學生。
黑夜之中,堂而皇之的用一條狗鏈牽著個只穿短褲的男人,并且以身子為王座,宛若墮落女王般坐在他背上面對溫至和憑空冒出的林悅己。
不久之前,她也只是個高三學生,學習中上,偶爾能夠排進班級前十,與身邊女同學有所區別的,楊洋有一張極其討人喜歡的娃娃臉,和那雙白皙筆直的雙腿。
這足以令愛美的女孩有小小的驕傲,但不足于成為焦點。
原來就讀的市重點,精英薈萃,不說那些容貌出眾的同時學習還優異的天之驕女,就連那些藝術生們,楊洋的長相和資質都是遠遠不如。
但她只會偶爾驚羨,不會嫉妒,就像絕大多數人一樣,羨慕,但沒有惡毒心思。
她習慣做一個中上的女孩,學習微微算得上好,長相微微算得上好,家境也在同學們中處于平均水平線之上,當然,也只是微微超出平均水平。
楊洋在校園里不算默默無聞,但也無法成為男生們口口相傳的美少女,她也很安于現狀,做一個快樂的普通女高中生。
繁重學業的空暇時光,畫個從美妝博主那學來的淡妝,打扮得漂漂亮亮和閨蜜們逛逛商場,看場電影吃頓火鍋,聊聊那些天之驕子們的八卦,多美好的人生啊。
煩惱胸前的平平無奇。
吐槽那位嚴厲卻會自掏腰包給大家買夜宵的班主任。
幻想大學之后遇到心動的男生。
如果真談戀愛了,一定要做好保護措施,不然會很麻煩,憧憬未來人生的楊洋如此告誡自己。
如果那位光芒萬丈的年級第一沒有闖入楊洋的生活。
她或許會這么永遠平淡幸福下去。
學校里有一位只應該存在于言情小說里的男生是種什么體驗?
楊洋曾在知乎回答過這個問題,
‘只要他出現,那么周遭一切都是黯淡的,我眼中只有他的存在,就像電影中,漆黑中有束光,光中站著他,而我只能在觀眾席上目不轉睛,觸摸不到,午夜夢回之時,因為羞澀的夢而輾轉反側。’
拿市三好學生,雙腳邁入頂級大學,百米測試堪比省級運動員,家境優渥,性格開朗,在國慶聯歡晚會上,愿意屈尊在班級小品里扮演一個丑角。
他是那么完美,完美到有次楊洋與其擦肩而過時,心跳到雙腿發軟。
對于楊洋而言,他就是青春里最完美的詩。
“嘿,楊洋,聽說你劇本殺玩得特別好,雙休日要不要一起,我們的本子還缺一個人。”
在楊洋的記憶中,那是一個陰云密布的清晨,她冒雨從媽媽的車子里跑進學校,站在屋檐下整理微濕的頭發,教室的窗戶忽然拉開,他探出半個身子,微笑,打招呼。
那份笑意里蘊藏的溫暖,讓楊洋原本發冷的身子瞬間暖和起來。
“你,你認識我?”不知所措間,楊洋都忘了自己應該立刻答應才對。
他有些靦腆撓頭,哈哈笑道:“不好意思,唐突了,我和你們班的小林是初中同學,他跟我說的。”
“所以,要一起玩嗎,參與的都是同學,沒外人。”
被雨打濕的劉海粘在額前,惹人喜愛的娃娃臉更顯楚楚動人,楊洋怯生生點頭。
“好!”
那個周六下午,那個楊洋玩膩的本子,最終卻漏洞百出,出盡洋相。
“你真的會玩劇本殺嗎?”有他的同伴因為玩得不盡興,無奈發問。
那時的楊洋只覺犯了逆天大錯,低著頭任由長發落下遮住發燙的臉頰,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窘態。
“喝杯熱奶茶,別放在心上,下次再約。”臨別前,他塞了一杯溫熱的奶茶給楊洋,邊后退便雙手揮舞,動作夸張的告別。
不久后的月考,他再次奪了第一。
“嘿,劇本殺嗎?”出成績的那天,在頒布成績的公告欄前,他再次發起邀約,而打招呼的方式,則是輕輕拍了拍楊洋的肩膀。
成績倒退了三十余名,短期內,嚴厲的父母肯定會對自己實施禁足的懲罰,楊洋失落搖頭。
“你在....挺后面啊。”
在成績單中搜尋到楊洋的名字,他笑容和煦:“不用擔心,我幫你,考高分比劇本殺容易。”
那晚,楊洋以極其高昂的情緒向父母保證,下次月考一定能回到原來的成績,弄得父母都有些不知所措,之后便欣慰不已。
深夜,躺在床上的楊洋和閨蜜鄭重的說:“神真的會降臨到凡人身邊,真的!”
青春真的要比想象中更加的美好,他教書育人的能力刷新了楊洋的認知,校服上淡淡的香氣,令少男少女產生莫名情愫。
總而言之,成績得到了提高,同時楊洋也失去了自己珍貴的第一次。
無法想象平日里和煦溫暖的少年,有朝一日,會已人類最原始的狀態和自己同床共枕,宛若一架精密的機器。
凝望酒店的天花板,楊洋緊緊抱他汗噠噠的身子,希望自己遇見的良人,可以共赴最好的青春時光。
那天是圣誕節,一夜之間,某國產區更新了幾十頁,楊洋也在其中。
并且,她懷孕了。
誰能想到呢,光芒萬丈的少年是個惡魔,他精心隱瞞家道中落的事實,到處狩獵女孩,只為滿足那缺失的低端情緒。
這種事情不可能瞞得過所有人,楊洋原本平坦的小腹漸漸隆起,然后就在某天,不知誰認出了她,將視頻散播在班級群內。
同座城市的高中生,誰跟誰不曾是初中同學?
幾乎就在一夜之間,楊洋聲名狼藉,暴跳如雷的父親,失望之極的母親,以及攤手微笑,說這不關他事情的人間理想。
最終,楊洋黯然退學,做了人流,由父母安排回到家鄉復讀,那位人間理想,登上了大雅之堂。
憑什么?
憑什么!
我的人生在一夜之間崩塌,我誠摯的愛被肆意蹂躪,我的身體殘破不堪。
憑什么他依然光芒萬丈?
于是一天,在楊洋深夜放學,獨自一人走在只有微弱路燈小巷時,她不再懼怕身后尾隨的男人。
因為這片領域,是她的獵場。
而他,光彩奪目,人間理想,只能像條狗一般被永遠囚禁,永遠跪在自己面前贖罪。
當女孩的領域撐開,她的過往在溫至眼前不斷晃過,一切仿佛歷歷在目。
跪在父母面前,無聲流淚,任由至親的耳光打在嬌嫩的臉上。
獨自躺在手術臺,感受冰冷的手術器材奪走身體里孕育的小生命。
在領域內,極致的運用一切手段,瘋狂報復那些可惡的男人。
總歸,她是個可憐的孩子。
被喊來幫忙的林悅己百般無聊,小拇指掏掏耳朵,不耐煩的看向溫至:“喂,我到底能不能吃,你不是說請客的嗎?”
溫至沒理睬林悅己,向前一步,對女孩說:“我沒有買岡本一號,超薄。”
“我不是那些惡心的男人。”
女孩歪著頭,捏著鐵鏈的手緩緩向上拉,跪在地上的男人脖頸青筋畢露,仿佛隨時都會因窒息而死。
“他罪不該死。”
溫至認真說:“你也應該有新的人生。”
“你,想做回一個正常人嗎?”
女孩貌似已經知曉,溫至擁有能夠看清自己過去的天賦,她瘦弱的身子在寒風中抖動,可愛的娃娃臉逐漸猙獰,撕心裂肺的吼聲讓這片食色類領域陡然擴張。
“你!”
“說得輕巧!!!”
一個殘破的嬰兒從陰影中破開濃霧,哭嚎著沖向溫至與林悅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