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任務欄，在十多年的時間裡，都卡在了『新手任務探查中中中……』。

再參照後續三次發現任務的情況，亞羅隱約得出了一個猜想：

「就像前世的雷達被電磁干擾了一樣，系統的『眼睛』，或許出問題了。」

其實換個方向想想也很正常，畢竟世界不匹配嘛。

說不定，遍布的虛空魔力對於系統而言全都是『干擾電磁』，所以才藉助精神力這個渠道，來感知外界的任務。

至於一個沒有精神力這個屬性欄的武道系統，為什麼能利用精神力，這裡也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當亞羅依照巫師的方法修鍊出精神力后，存在於系統空間中的那一部分意識或許也產生了精神力，這些精神力就成了系統的眼睛。

第二個可能：系統部分的意識空間沒有產生精神力，就是通過亞羅自身的精神力感知的外界，只是系統對外界的認知雖然基於亞羅本身，卻又高於亞羅，所以感知到了『任務』。

「可不管是哪種可能，都再一次證明了，武道系統的層次不高啊。」

這個想法只在亞羅腦海中一閃而過，並沒有影響他的心緒。

不管武道系統本身的層次有多高，反正各種功能還是挺好用的。

眼下的問題只在於，應該怎麼更多的獲得技能點。

而現在，就有一個看上去並不難完成的任務。

「收徒……嗎？」

亞羅瞥了一眼旁邊正在整理衣物的貝文。

某種程度上來說，貝文不就是自己的徒弟嗎？

他能不能幫我完成這個任務？

左右思慮，覺得沒什麼隱患后，亞羅故作隨意地問：

「貝文，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拜師？」

貝文抬頭看了過來，滿臉疑惑：

「您的意思是，讓我像多蘿西婭她們那樣，稱呼您為師傅嗎？」

「當然沒這麼簡單。」

亞羅解釋道：

「師傅的『師』就是老師，後面的『傅』，是輔導、教導的意思。」

「意思出自於『三人行必有我師』，也就是很多人中可以當做我老師的那個人，和老師是同一個意思，卻又更加的尊重，屬於尊稱。」

「就像路旁的老農，我們就可以稱呼他為師傅，因為他種田的本領肯定比我們強。」

老農？

種田的本領？

聽到亞羅的自比，貝文心中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種田的本領這麼低賤，怎麼配得上和亞羅老師一樣的尊稱？

這個算什麼？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貝文雖然沒這麼想，可他心裡的情緒就是這樣泛起的，因為在他自小接受到的教育中，種田就是低賤的事，是農奴做的事。

不過貝文年紀不大可塑性強，以前又是居住在佩蘭莊園中，有些朋友就是莊園里的奴僕，蔑視農奴的思想也不牢固。

在發現自己以前接受到的教育與老師的話發生衝突后，貝文第一時間就認定是自己錯了，強行將異樣的情緒壓制了下去。

亞羅並不知道貝文所想，繼續道：

「可如果你拜我為師的話，那你今後就要稱我為師父。

師，老師的師，父，父親的父。

父子傳承血脈，師徒傳承精神。

師父，就是像父親一樣的老師，是和父親一樣的特指詞，一生中基本只能有一位。

當然，我今後不會只收你一名徒弟，就像一名父親，不一定只會有一個兒子一樣……」

說了一下師父和徒弟之間的責任和義務后，亞羅詢問：

「現在，你還願意拜我為師嗎？」

貝文大致聽懂了。

師父和教父類似。

可真要說起所謂的『傳承精神』，他和赫麗，不就是老師實質上的『徒弟』嗎？

老師是要將這種比師生更親近的關係單獨命名？

想到老師一直說要推廣武道，想到老師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貝文懂了。

名不正則言不順。

亞羅老師之所以將這種關係單獨命名出來，肯定是希望，今後的武道傳播不像騎士修鍊的方式一樣局限在家族血脈之中，所以提出了有別於『血脈傳承』的『傳承精神』！

「老師，我願意。」

貝文嚴肅地點頭。

亞羅瞥了一眼任務。

——未完成。

「還有什麼問題沒有理清？」

「口頭答應不算？需要進行拜師禮？」

「又或者是，要想完成任務，需要像觸發任務一樣，將自己的精神力釋放出去？」

亞羅的心中閃過了多般念頭。

「老……師父？怎麼了？」

「哦，沒事。」

亞羅回過神來，想著用什麼借口，讓貝文再拜一次師。

「很好，嗯……」

亞羅想到了借口。

「拜師是一件很嚴肅的事，你還沒成年，你答應了也不算，還要再和你父親商量一下，只有你家裡人都同意，這個師才能拜。」

「我的父親肯定不會拒絕。」

貝文信心滿滿。

「希望吧。」

希望這個收徒任務……別再出差錯了。

……

廣袤無邊的天際上，一架輕盈且優雅的滑翔翼，駕馭著清風，穿梭在鬆散的雲團中。

機廂中，不時的響起一聲聲驚呼。

「師父！你看那朵白雲好像一隻兔子！」

「師父！後面有一隊大雁跟著我們！」

「師父！下面那是鹿群嗎？看著就像螞蟻呢！」

……

不知道只是為了喊出那一聲『師父』，還是說天空中的景象太過新奇，周圍掠過的任何景象都被貝文點了一遍。

不過貝文的興頭再高也有盡頭，差不多過去了一個小時，滑翔翼中逐漸安靜了下來。

亞羅不經意間回眸，卻只見貝文懷抱著雙膝，蜷縮在後方狹小的新辟空間里，面色蒼白，嘴唇緊抿，雖然已經睡著，卻顯得很是難受。

「恐高，還是暈機？」

亞羅不清楚。

不過他知道，不管是恐高還是暈機，都不是短時間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剛才貝文的興奮，恐怕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發現他的異樣。

亞羅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師徒……

亞羅不管最開始收貝文當學生，還是現在收貝文當徒弟，出發點都是為了私利，但聽到貝文一聲聲『師父』后，他的心中，終究多出了幾分波瀾。

父子傳承血脈，師徒傳承精神。

要論血脈，亞羅有前世今生兩世，血脈不同，也不知道怎麼談及血脈。

可要論精神，他今生收的徒弟，和前世的徒弟又有什麼差別呢？

此心安處是吾鄉。

貝文雖然還沒有正式拜師，可亞羅卻已經找到了一份錨點，對今生的世界多出了一份認同。

他悄然關閉了滑翔翼的動力核心，轉而用游龍身法控制風向的方式進行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