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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萬古共主 - 第41章 竟有如此的緣分字體大小: A+
     

      “今日縱然是嚴盛親至!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看到嚴獨浪逞兇,兆應對心中怒極。

      一步踏出,身形凌空。

      好似矯夭云龍,衣袍獵獵,直落而下。

      可即便他身法再快,仍舊無濟于事。

      三層高樓!

      猶如天塹鴻溝般!

      頃刻難以逾越!

      兆應求目光森寒。

      他沒想到堂堂伏龍山莊內門弟子,竟然無恥到對一個半大孩童動起殺心。

      為了踩河間坊、踩燕閥的臉面,連身為武者最基本的道義都不要了。

      當真是該死!

      兆應求胸中怒意盈滿。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讓他為之一愣。

      只見那半大孩童不慌不忙,出拳如推手。

      勁力暗藏,一沾即走。

      嗤嗤嗤!

      由精純內息推動的掌力,好似被偏移牽引,竟然落在空處。

      打得旁邊的一張賭桌當場碎裂,木屑橫飛。

      兆應求始料未及,心頭一震:

      “此子才多大年紀,居然就把全身勁力練透,直逼武道一境,要沖開氣血大關了!”

      他被譽為三幫四會第一高手,眼光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一下子就看出來,陸沉還手的那幾招剛柔相濟,完全是化勁大成層次。

      隨后拳掌并出,好似疾風驟雨,招式之間緊密相連。

      竟然讓失去先機的嚴獨浪,一時之間都沒有還手的余地。

      “好精準的判斷,好冷靜的心思!”

      兆應求心中一驚,暗自贊嘆。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瞧得清楚。

      陸沉每一次出手。

      其招式銜接,時機把握。

      皆是妙到毫巔,圓融自然。

      好似一張大網當頭罩下,層層收緊,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假如我與嚴獨浪易地而處,在廢了一只手,又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未必能討到好。”

      兆應求于幾個彈指之間,穩穩落在金樓一層。

      腳尖輕點,如踩浮萍,沒有掀起絲毫風聲。

      可見身法之厲害。

      但等他趕到。

      戰斗已經結束。

      嚴獨浪下頜粉碎,頸骨被擒拿手法扭斷,耷拉著脖子。

      雙腿跪地,氣息微弱。

      這位伏龍山莊的內門弟子,可能直到此刻都沒有想明白。

      怎么外表看著人畜無害的半大孩子,出手會那么狠?

      “燕平昭……”

      嚴獨浪嘴唇張合,聲音細如蚊蠅。

      “記住這個名字!下了冥府,好跟閻王爺說清楚仇人是誰!”

      陸沉一臉正色,舉掌重重一拍,徹底了斷了嚴獨浪最后一絲生機。

      站在旁邊的兆應求看得心驚不已。

      殺人不眨眼啊!

      這要換成幫派里的亡命徒,的確沒什么大不了。

      可半大的孩子,出手毫不猶豫。

      這份心性,委實有些駭人了。

      “燕平昭……這娃兒看著也不像是長房的那位三公子?比之要俊秀許多。”

      兆應求眉頭微皺,卻沒有當場點破。

      陸沉這聲回答,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伏龍山莊一滴血,一顆頭的規矩牢不可破。

      嚴獨浪死在河間坊,必然會惹上麻煩。

      可現在不同了。

      就算借嚴盛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讓燕閥長房嫡系給他門下弟子一命抵一命。

      江湖六大家,比起大業四閥。

      終究是差了一些。

      “燕還真你干嘛報我名字!”

      本來在二層樓瞧人斗蛐蛐的燕平昭,不知何時跑了下來,湊近說道。

      “我這是為你揚名啊!還未入境就徒手擊斃一個武道二重天的兇徒!傳出去足以震動華榮府!而且還是伏龍山莊的內門弟子,含金量十足!”

      陸沉坦然說道。

      “難道剛才那聲自報家門,沒有讓你心里暢爽不已?”

      燕平昭神色訕訕,閉口不答。

      老實說,聽到陸沉喊出“殺人者燕平昭”六個字。

      他簡直如同大熱天喝上一杯冰鎮涼茶,渾身上下通體舒泰。

      當時就想,以后若是闖蕩江湖,懲奸除惡,必定要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本少爺鐵肩擔道義,絕不會出賣自家兄弟!這件事就由我一人承擔!你放心,哪怕是父親問責下來,我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燕平昭說得大義凜然,臉上的笑意卻是忍不住。

      “果然,人前顯圣,大出風頭是剛需,誰都喜歡。”

      陸沉嘴角微翹,走到燕如玉的身前。

      把小丫頭捂緊耳朵的雙手放下來,然后讓她睜開雙眼。

      嚴獨浪一掌被人腦袋拍進胸腔里的那一幕,實在過于血腥。

      這要是給玉丫頭瞧見了,恐怕要做好一陣子噩夢。

      “昭少爺,這位……”

      淪為路人的兆應求面帶笑容,開口問道。

      通過剛才的對話,他大致弄清楚了。

      掌斃嚴獨浪之人,并非真正的燕閥長房嫡系。

      但是聽他說話的語氣,做事的派頭,也不像泛泛之輩。

      華榮府何時出了這樣一位天賦驚人的武道神通?

      “二房嫡系,燕還真,我的同族兄弟。”

      燕平昭如實回答,轉而叮囑道:

      “兆幫主,今天這件事,我們也算是給河間坊擺平了一個大麻煩。”

      “如若有外人問起來,這個惡賊被誰所殺,怎么回答,你應該清楚吧?”

      面對陸沉的時候,燕平昭總是平白無故矮上一頭。

      但換成燕厲、兆應求這等“下人”,他姿態立刻拔高了一大截。

      “兆某心里有數,要不是昭公子及時出手,河間坊受到的損失可就大了,這份情,我和幾位當家記在心里。”

      “在場的散家走得沒剩幾個,要隱瞞下來并不難。”

      “不過大公子那里,還是得報備一聲。”

      兆應求眸光閃爍,心里反復念了幾遍“燕還真”這個名字,似是要將其牢牢記住。

      此前聽說燕閥之中,長房與二房面和心不和,彼此互相爭斗。

      如今一看應該是空穴來風的小道傳言。

      否則。

      長房的昭公子與二房的真公子。

      兩人怎么會走得這么近?

      還互相稱兄道弟!

      “對了,我們在一層樓押寶下注贏了不少,最好盡快結算清楚,別耽擱了時間。”

      看到陸沉使眼色,燕平昭連忙補充道。

      “那是自然。宋管事,真公子適才贏了多少籌碼,你翻倍……”

      兆應對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宋解劇烈咳嗽給打斷了。

      “加上還未揭盅的那一鋪,真公子一共在金樓贏走了一萬四千四百兩,如若翻倍結算,便是兩萬八千八百……兆爺三思。”

      聽到宋解壓低聲音苦笑解釋,兆應求面色微變,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你們讓一個半大點的孩子從手里贏了……一萬四千多兩?白花花的銀子流水一樣送出去了?”

      兆應求一臉不敢置信的震驚神色。

      無影手宋解的本事,他再清楚不過。

      當年一人斗敗十三家賭場,逼得對手關門停業。

      這份威風,整個華榮府都沒幾人能比得上。

      有這樣的高手坐鎮,金樓開張近十年就沒有被砸過場子。

      今日是什么情況?

      “我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甘愿受罰!”

      宋解捂著胸口慘然一笑。

      他也沒想到。

      自己的名聲會折在一個半大孩子的手上。

      “沒想到真公子武功天賦出眾,賭術也這么厲害。”

      兆應求心下了然,拱手笑道:

      “一萬四千四百兩銀子,稍后就給幾位準備好。”

      翻倍結算的事兒,他是再也不提了。

      燕平昭瞪大眼睛,回頭看向面色平靜的陸沉。

      他貴為長房嫡系,月例錢加上三幫四會的孝敬禮金。

      攢個五六年,也未必能有這么多!

      一萬多兩銀子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去花樓喝酒,叫最好的姑娘,能玩上足足一個月!

      去食樓擺宴席,吃最貴的菜肴,可以三個月不帶重樣!

      就這樣,一場大戲落幕。

      跟隨嚴獨浪而來的伏龍山莊弟子,沒有帶頭人,自然難成氣候,灰溜溜抬著尸體便走了。

      宋解仔細結清賭籌,把共計一萬四千四百兩的銀票教到燕平昭手里。

      他出身豪閥大族,卻也沒有一次性摸過這么多錢。

      財政大權都在父親、大哥、二哥他們那里。

      跟自己沒什么關系。

      現在腰纏萬兩,燕平昭走路都有些輕飄飄。

      他出了金樓,急忙發問道:

      “你跟誰學得賭術?能從宋解手里贏錢!還贏了那么多!”

      陸沉淡淡一笑,不甚在意道:

      “無影手武功不高,一境武者而已,加上早年受過傷,賭術未必有你想得那么高超。”

      這一趟河間坊確實沒白來。

      一萬四千四百兩,足夠他把名樓的武功秘笈一麻袋、一麻袋裝回家了。

      當然,前提得是凡品級別。

      但凡入流的武功,視功效不同在成千上萬之間浮動。

      上乘武功,更是萬金難求,根本不會拿出來。

      陸沉并不覺得,名樓里會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獲。

      此方世界的武功,可沒有什么明珠蒙塵、神物自晦的撿漏說法。

      “贏了那么多錢,咱們該去干點什么?花樓吃酒!食樓擺宴!”

      燕平昭揮舞著那一沓銀票,興致高昂。

      “你自兒個去吧,我帶著玉丫頭走名樓挑選幾本入眼的武功,然后休息一會兒。”

      陸沉擺手。

      毫不吝嗇分了四千四百兩銀票給燕平昭,隨后把剩下的揣在懷里。

      “本金可是我給的,怎么也得一人一半吧。”

      燕平昭撇了撇嘴,嘟囔著道。

      “四千多兩還不夠你花銷?花樓最貴的姑娘也就一千兩過夜,你能喊上四個了。”

      陸沉也不搭理,自顧自往名樓方向去了。

      這位長房三公子,不重財,不好色,唯獨愛出風頭,還有就是嘴巴碎了一點。

      “來河間坊不找樂子去看書,不解風情。”

      燕平昭小聲嘀咕了兩句,拿著銀票樂滋滋朝花樓走。

      ……

      ……

      名樓與金樓不同。

      內里一片安靜。

      客人極少。

      攏共分為兩層。

      一樓是諸般兵器,寒光閃閃,銳意沖天。

      常人走進來,往往會感到幾分涼意。

      二樓才是各類武功秘笈,一本本分門別類,放置于木盒當中。

      按理來說,這樣的地方就好比懸空寺的藏經閣,大業皇城的武庫,都是戒備森嚴。

      好杜絕有人心生歹意,動手搶奪。

      實際上,名樓除了幾個打掃迎客的年輕伙計,以及兩名管事。

      就再也沒有多余之人。

      “要么這兩位管事是厲害至極的高手,要么就是名樓里沒有一件值得別人冒險的好東西。”

      陸沉帶著玉丫頭登上二樓,看到一個面目普通的中年男子。

      對方著一身漿洗發白的素色長衫,正低頭捧書看得入迷。

      “管事,不知道名樓之中的武功售價幾何?”

      陸沉屈指兩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啊?盒子上標有價格。普通拳掌技擊會便宜點,身法、內功就稍微貴上一些,如果客人想學刀法、劍法,約莫得花個上百兩銀子才行。”

      那個中年男子像是嚇了一跳,匆忙抬頭說道。

      “都是凡品?”

      雖然早已知道答案,陸沉還是問了一句。

      “自然。入流級別的武功,名樓也不會拿出來賣了。”

      中年男子笑了一下,好心指點道:

      “客人若是想買更高品階,得去找聚寶商行那樣的大勢力。”

      陸沉頷首,轉身牽著燕如玉往四面如林的書架走去。

      “拳掌功夫沒有必要再學了,最好能給自己添上幾門刀槍棍棒的武藝,增加自保能力。”

      陸沉心里盤算著。

      別看剛才應付起武道二重天的嚴獨浪,他表面顯得云淡風輕。

      實際上已經用盡所學,《釣蟾氣》的五手絕招,《種玉功》的陰陽二勁。

      還有武骨通靈的功體,以及將所會的諸般武功融會貫通。

      這才一鼓作氣,把嚴獨浪斃于掌下。

      真要面對一個武道二重天,狀態完好的高手。

      莫說還手,一掌拍下,以力破巧。

      什么破綻、技巧都是虛的,直接打死。

      仔細挑選了半個時辰,陸沉方才找出三本不錯的武功秘笈。

      “就這些,加上那幾個書架上的盒子,我全部要了。”

      他這么說道。

      揣著一萬兩銀票,說話都顯得很有底氣。

      “客人要這么多武功秘笈作甚?凡品武學,縱然再多也無濟于事,比不上一本入流級別。”

      那位管事勸說道。

      “我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看書。”

      陸沉純良笑道。

      “還請客人聽我一句勸,雖然凡品武學幾乎沒有走火入魔的風險,但是看得太多,難免出事。”

      中年管事放下手中書,提醒道:

      “一是擔心武功學太雜,分散精力;二是自身資質根骨不夠高,容易走岔路。”

      “就算面對那些只在傳說中出現過的絕學級、神功級,上等天資者,通常只會擇一門契合自己的參悟。”

      “并非不想博采眾家之長,二是悟性、能力所限。”

      陸沉面色不變,淡淡笑道:

      “管事懂得倒是不少。”

      中年男子也不謙虛,點頭道:

      “名樓常有江湖中人光顧,我也是道聽途說。”

      陸沉原本準備掏出銀票,結賬走人。

      如今卻像起了談性,主動問道:

      “我看河間坊這陣子來了很多綠林豪強,名門大派,這是為什么?”

      中年男子答道:

      “客人有所不知,他們一是為了燕閥大公子所召開的英雄宴,赴盛事而來。”

      “二是圍剿一名魔教妖人。”

      陸沉眸光微動,又問道:

      “江湖上我只聽說過六大家,魔教從何而來?”

      中年男子倒也有耐心,解釋道:

      “相傳是很早以前,有一人依仗正道之法橫行江湖,幾乎打破天人界限,攪得烏北武林不得安寧。”

      “后來這人傳下一脈,自稱天命,以魔教為名。”

      聽到“天命”二字,陸沉眼角跳了一跳,輕聲道:

      “竟然能讓六大家聞風而動,齊齊圍剿,想必這位魔教妖人還是有點本事。”

      “多謝管事為我解惑,還請把這些武功包好,我去樓下付賬。”

      中年男子卻搖頭,一把拉住陸沉的手臂,聲音平淡道:

      “樓上也能付賬,客人何必急著走。”

      “我也有一事想問,如若你是那個魔教妖人,應該藏身于何處?”

      陸沉嘆了口氣,讓燕如玉去一旁坐著,而后說道:

      “我要是他,必然會選擇一處熱鬧非凡,魚龍混雜的地方。”

      “雖然會很危險,可燈下黑的道理,往往叫人難以反應,說不定就避過去了。”

      中年男子面目平靜,直視著陸沉,聲音輕而幽冷:

      “客人好想法。”

      “只是我還有一事不明。”

      “你既然有絕學級的《種玉功》,為何還要買這些不堪入目的凡品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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