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窗外照進來的雪光中走出來，一襲白衣曳過地面，抬起一雙毫無波瀾的眸子看向眾人，只是溫聲道：「我想讓傅挽做我的大巫女，所以選她，怎麼了？」

  祂這種近乎是質問的語氣讓所有人心中微顫，下意識收斂了目光不敢看面前的神明。

  謝青青一時之間說不上來話，頓了頓才道：「為什麼是她，不是我？」

  她看著面前化身為人的神明，有些不願意相信似的。

  祂只是露出一個平靜得近乎是單純的表情來，「因為她對我的感知力，比你強。」頓了頓，祂繼續道：「和她交流，會更輕鬆，僅此而已。」

  祂越是這樣認真地解釋，大巫女看著祂的眼神就越發驚異起來。

  按道理來說，能和神明交流的能力是按照靈魂純度來分的，但是兩人其實不相上下……都是純淨到了近乎極度的地步。

  傅挽幾乎不可能會比謝青青更能感知到神明的存在。

  大家全都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只有傅挽很清楚，因為她和祂身上刻著彼此的烙印。

  「你還有什麼疑問嗎？」神明的目光落在謝青青不甘的臉上。

  她意識到祂竟然主動來問她，頓時受寵若驚，下意識謙卑地道：「沒有。」

  於是神明點點頭，轉身再次走進了雪光之中。

  剩下所有人面面相覷，最後目光全都落在了傅挽臉上。老巫女最先開口，她走上前來，將傅挽面前的那枝紅梅花撿起來，然後插在了傅挽的衣襟上。

  她微微含笑，「此後，大巫女的責任便交給你了。」老巫女伸手從傅挽烏黑的長髮間撫下去，回頭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著一分溫柔，「大家都要聽挽挽的話，跟著挽挽一起侍奉神明大人。這樣，神明大人才會保護我們的族人。」

  ……

  傅挽成了大巫女，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她還把不太懂當大巫女要做些什麼。

  老巫女給傅挽把長頭髮全都綰起來，語重心長道：「大巫女一輩子不能嫁人，從此你只需要侍奉神明大人。」

  傅挽一愣，笑了起來，「我聽說，嫁人也要把頭髮綰起來。」

  她想到前不久說過的話，沒有說後半句話。

  老巫女微微笑起來，「你這是褻瀆神明，還不快向神明大人道歉。」

  傅挽沒有說話，看著老巫女把她的劉海梳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一雙彎彎遠山眉，杏核般含著星子的眼。

  額心一點紅痣，襯著殷紅的唇，雪白的肌膚，明艷動人。

  這是一個姑娘最美的年華。

  老巫女生出一點可惜的情緒來，「往後可要記得謹言慎行，做所有巫女的表率。」

  傅挽正色起來，點了點頭，「好。」

  給她梳好頭髮，換上一件裝飾著環佩的白色袍子，披上一件墨綠色的暗紋鶴氅，這才走到神像面前，跪下。

  老巫女念著敬詞，傅挽跟著跪拜。

  裊裊煙霧中，有人的臉真切起來。

  他高坐神台之上，微微俯身，抬手點在她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