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著傅挽害怕，求饒，聲淚俱下。

  但是沒有，面前的少女只是一愣，歪著腦袋，無辜地「誒」了一聲。

  有點呆。

  傅挽道：「你不是要看我掙扎嗎？」

  趙原被她氣笑了。

  他猛地挑起少女的下巴，臉湊到傅挽臉上去，在傅挽耳邊緩緩道：「你真是……欠收拾。」說完，伸手猛地摟住傅挽的腰，帶著傅挽一下子跌坐在小榻上。

  傅挽不經意間鬆開了他的脖子，但是趙原卻是摟著她的腰，將她按在了小榻上。

  「掙扎給我看看。」他垂著纖長的眼睫看著她。

  傅挽的脖子被他的手扣住，一時之間有些難受，她下意識皺了皺眉。但是她難受的表情很明顯地取悅了趙原，他的手緊了一點，蒼白的臉上泛出病態的潮紅。

  「掙扎啊。」他像是個魔鬼一樣低笑。

  傅挽抬起腳，一腳踹在他大腿上。但是她喘不過來氣，這一踢踢得並不重，所以趙原照舊是不疼不癢的樣子，甚至是把手鬆開了三分。

  趁著這個機會，傅挽大口吸了一口氣。

  然後，猛地一翻身，抓著趙原想將他扣在身下。

  但是她的力氣沒有那麼大，只是一把將趙原拉了下來，他的身體也栽到在小榻上，傅挽側身時被他一下子撞到了下巴。

  兩人的唇就這麼突兀地碰到了一起。

  傅挽一呆，趙原一把推開傅挽，狠狠地一抹唇，伸手抓住傅挽的衣領，臉色陰沉極了，「放肆！」

  傅挽稍微有點心虛，心想這確實有點尷尬。但是不說話更尷尬，她思索了一會，挑眉看向面前的人，「我負責？」

  趙原：「……」

  傅挽看著面前的男人面色變得十分難看，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剁了拉去餵狗。

  其餘人全都還維持著要捉拿傅挽，但是因為傅挽和趙原糾纏不清，又不敢上前的防衛狀態。趙原回頭掃了眾人一眼，厲聲道：「都滾下去！」

  大家悄然下去了，只留下太監和宮女還在。

  但是趙原狠狠地一掃剩下的人，剩下的人也全部出去了。

  傅挽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任務，她的任務是給趙原下藥，而不是刺殺。嚴格來說，齊王不想擔上弒弟的名頭，所以只能用這麼慢性而委婉的方法。

  所以，目前她不用趁機會是殺人。

  傅挽心下微定。

  趙原緩步朝著傅挽走過來，冷笑著掐住傅挽的脖子。這次，他是真的起了殺心，下手的力道十分重，傅挽下意識掙扎，但是還是漸漸踹不過來氣。

  她覺得腦子一片空白，瀕臨死亡的害怕感和缺氧的極度痛苦感交織，她幾乎是控制不了自己的……

  「阿景，是我啊。」

  她很小聲很小聲，試圖用唇語說道。

  傅挽在一瞬間，忍不住想，是不是和變態糾纏上是不對的。

  趙原一愣，心口猛地一疼，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鬆開了手。少女的身體軟趴趴地滑下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扶了一把。

  傅挽的臉色白得發青，幾乎是哆嗦著才喘過來氣。

  因為痛苦，她的眼裡含著淚水，但是還是下意識朝著趙原看過去。

  男人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淋漓。察覺到傅挽的目光，他猛地回過頭來，一眼看進傅挽的眼底深處，冷聲道：「你是什麼人！」

  少女目光乾淨而柔軟，和她過於明艷灼人的外表相結合，有種不知世事的嫵媚嬌艷感。

  傅挽小聲道：「鸞娘。」

  趙原皺了皺眉，竟然想不起來剛剛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的畫面。但是，他下意識地知道，面前這個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不知道。

  他看著傅挽的目光變得警惕和設防。

  多少人盯著他的位置，想要把他從上面拉下來。他不可能會覺得一個細作不一樣，相反，他一定要除掉面前這個細作。

  但是，齊王那人最是假惺惺，噁心得很。

  他必然不會直接殺他，只會……嫁禍，或是偽造他病死。

  所以，面前的少女暫時是無害的。

  他不介意玩弄一下……這個，連把天子都不放在眼裡的小玩意，他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欠收拾的小東西。

  「鸞娘是吧？」他勾唇一笑，居高臨下緩聲道：「你配不上，就叫阿雀吧。」

  他金絲籠里，任他把玩戲弄的雀鳥。

  傅挽才無所謂他叫她什麼，點了點頭，「行叭。」

  就是阿雀聽著不大高大上，傅挽心想。她看向面前的男人，癱坐在小榻上，思考了一會才緩聲道：「要麼，陛下您坐？」

  她坐在小榻上，趙原卻是站在她面前的。

  傅挽艱難地套用了一下古代的尊卑觀念，然後覺得，要麼還是給面前的人騰個位置吧。

  趙原看著她坐著他的小榻，面無表情地伸手把少女拉起來，然後自己坐了上去。傅挽站在他面前，比他高，趙原二話不說一腳踹在傅挽膝蓋上。

  傅挽噗通一下子跪進了他懷裡。

  趙原氣笑了。

  「阿雀，你再這麼投懷送抱……」他湊到少女耳邊，語氣惡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但是他很明顯是低估了傅挽的臉皮，傅挽面無表情別過臉，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挑眉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臉，「不用客氣。」

  少女的臉明艷嫵媚，漆黑如海藻的長髮下，綠眸明亮勾人。

  趙原對著這張臉，半死驚艷都沒有閃過。

  他伸手，捏住了傅挽的下巴，笑意冰冷，「你可還真是……」他頓了頓，「朕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的女子。」

  傅挽：「……」

  她斟酌了片刻，謙虛道：「過獎了。」

  趙原一把推開她。

  傅挽被推得一個踉蹌，好歹沒又當著他的面摔一跤。

  趙原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口，面色又變得沉鬱森冷起來。他看都沒看傅挽一眼，揉了揉太陽穴，自顧自走到床榻上，脫掉外衣躺了進去。

  原本看他脫衣服還有些緊張的傅挽一陣無語。

  無語完，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今晚睡哪？

  現在殿外的天光都變亮了，很明顯，已經快到第二天快到了。傅挽思索了片刻，決定先在這苟著，明天再說。

  這樣一想，反而很困。

  這樣一想，傅挽躡手躡腳走到趙原的床邊，遲疑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大床的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