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神魂上被謝瑜種下的控制印終於洗去。

  她看著青年人形銷骨立，面無表情地將謝瑜的神魂劈成數萬縷，謝瑜疼到扭曲叫罵了數百年，才被撕碎成一縷一縷投入畜生道。

  她看見她的小反派，午夜夢回時都喚著——師尊。

  再看著他，一筆一筆雕刻出一個木傀儡，化為人形。

  那木傀儡每一處，都與原身宋梧無異。傅挽看著他將親手給木傀儡穿上鳳冠霞帔，讓木傀儡手裡抱著宋梧的牌位，與他共拜天地，結成夫妻。新婚之夜嗩吶淒切，他抱著牌位，側身躺在床上。

  就這樣看著那個「宋梧」，一直看到天亮，此後的目光，也從未移開木傀儡與牌位。

  傅挽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深情，能到這個地步。

  她以為，世間種種情愛皆如煙雲，此時靡麗華美，只消隨著風吹日曬，隨時都會消散掉。可她成為一抹意識，可以穿越空間和時間，這樣看了他一生數百萬年。

  眼裡從來不曾進過別的女子。

  哪怕他被原書的男主費盡天材地寶一舉誅滅時，他懷抱著宋梧的牌位，牽著木傀儡的手，在宋梧死後生平第一次彎起唇角笑起來。

  她死後，他活著只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可是他連死，都不能。

  如今好了，終於可以去陪她了。

  傅挽看著她的小反派長成陰鬱嗜血的青年，仿佛成了一個空殼子，只剩下對她的一腔執著和對生的厭惡。看見他終於被殺死時，解脫般地，像是去見最愛的那人般地快樂起來。

  傅挽無數次想要去靠近他，可她不過是一抹意識，哪裡能靠近他。

  「系統，我記得你說過，喚起他每個世界的記憶，我就可以和阿景在一起？」傅挽沉聲問道。

  系統回答：「是的，不過……他不像你有我這樣強大機智又善良的系統，幾乎沒有辦法保留上個世界的記憶，所以……你得想辦法，在他的靈魂之上烙下刻印，然後一點一點喚醒他之前的記憶。」

  傅挽：「……怎麼烙？」

  系統：「如果是這種修仙不能世界，你可以直接用法術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如果是普通世界，你給他足夠強的暗示，或者他有足夠強的執念，也可以被喚醒記憶。」

  傅挽明白了，於是問道：「下個世界，可以繼續去修真界嗎？」

  系統沉默了片刻，「不能。」

  傅挽覺得自己仿佛受到了詐騙，「你之前不是說可以幫我挑嗎？」

  「因為任務完成之後，替你保持了這麼久意識不潰散，已經消耗掉了我很大一部分能量。」系統並不是ai，它是某個大世界的操縱人員所負責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傅挽嘆了口氣，「謝謝。」

  系統沉默了片刻，「頂多兩三個世界，我就能帶你進入等級更高的修真界。」

  傅挽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