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將范圍縮小至江南一帶,接下來就可以針對性地排查了。 牟斌立刻安排下去,派人到鎮江府、蘇州府、杭州府、南通州、寧波府等地重點排查,并給南京錦衣衛鎮府司下了條子,要求南京錦衣衛協助辦案。 做完這一切,毛憲清仍舊面無表情,淡淡道:“若是牟指揮使沒什么事,在下先回昭獄去了。” 牟斌趕忙說道:“這次多虧了毛先生,不過,事情遠未結束,此次江南一行,你得跟著。” 毛憲清說道:“接下來的工作,需要大量人手逐一排查即可,我也幫不上什么忙。” “這個難說,”牟斌搖搖頭,道,“靖國公才智無雙,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出現什么情況,你在一旁跟著,我心里踏實些。” 毛憲清嘆了口氣,說道:“牟指揮使,在下對恩師所做的事,已經為天下讀書人所不齒,你就放過我吧。” 牟斌說道:“說實話,我很清楚毛先生的苦衷,但是古人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們做臣子的也是聽命行事,身不由己。” 毛憲清無奈,只得說道:“實在是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其他的我也幫不上忙。” 牟斌道:“無妨,等到有需要的時候,還要仰仗毛先生出出主意。” 錦衣衛幾乎是全員出動,規模之大,讓沿途的各路管員心驚膽戰,牟斌剛一到鎮江府,竟然有一名官員登門自首,交待了自己貪墨的事實,希望朝廷能夠寬大處理! 牟斌這個無奈啊,現在誰還有功夫查你貪污的事? 時間緊迫,錦衣衛立即開始徹查,江南一帶沿海各州縣頓時鬧的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夷洲島上,李廣終于等來了補給船出海的通知,此時此刻,他早已顧不得海上的風浪和前線的戰火,直接上了船。 五艘補給船組成的小船隊自北海郡揚帆出港,只短短三日,便已抵達琉球國。 李廣興沖沖地下了船,面前卻空無一人,便問道:“為何無人相迎?” “大老爺說笑了,咱們是來送補給的,將士們都在前線打仗呢,哪里會有人來迎接?” 李廣無奈,只得跟隨補給隊伍前往夷洲衛的營地,放眼望去,卻也只有聊聊十來個人而已。 不說夷洲衛有三千人嗎,再加上蟒衛和臨時征用的民夫,最少也有五六千啊,人呢? 李廣心中涌現出一種不詳的預感,莫非,打了敗仗? “夷洲衛指揮使俞元贊何在?” 大家都在忙著搬東西,李廣連喊了幾遍,才有人回了一句:“別喊了,俞指揮使沒在。” 李廣問道:“去哪里了?” “在前線。” “前線是哪?” “前線自然是前線了。” 李廣大怒,高聲喊道:“這里誰是管事的?” 很快,有一名小旗官走過來,說道:“下官顧自貴,負責魚南島的補給運輸,這位公公尋找俞指揮使有何事?” “魚南島?”李廣臉色很糾結,“這里不是琉球島嗎?” “公公有所不知,琉球島包含眾多島嶼,魚南島是琉球群島最西南端,距離夷洲島也是最近,所以成為本次遠征的第一補給站,下官的任務便是負責這個補給站的所有事務,公公有什么事,吩咐下官便可。” 李廣問道:“你可知道俞指揮使到哪里了?” “想來,俞指揮使率領的中軍部隊已經到達西竹島了。” 李廣不禁頭大,西竹島又是哪啊? 顧自貴取來輿圖,指著西竹島的位置,說道:“便是這里了。” 李廣看了看,自己所在魚南島,距離西竹島的位置和距離夷洲島的位置差不多,鬧了半天,這才剛開始? “你們的船什么時候去西竹島?” “回公公的話,三日之后便出發。” 李廣皺眉道:“咱家手上有圣旨,耽擱不得,你立刻派一條船,送咱家過去。” 顧自貴卻說道:“啟稟公公,在外作戰,軍令如山,下官一個小小的運糧小旗,不敢擅自做主,調動軍船。” 李廣面色不善,冷冷道:“怎么,難道圣旨都調不動夷洲衛的一條補給船?” 顧自貴想了想,說道:“可是,圣旨也沒說調用下官的船只啊。” “你……”李廣臉色漲紅,大怒道,“一個小小的旗官,竟敢如此何咱家說話,真是反了你了!” 顧自貴說道:“公公請息怒,下官人微言輕,只聽軍令行事,上頭讓干什么,便干什么,公公若是拿出朝廷調動船只的旨意,下官立刻去辦。” 李廣氣得咬牙切齒,我是去宣讀旨意的,現在是要征用你的船,誰沒事干吃飽了撐的給你下旨啊? “你可聽好了,咱家是要征用你的運糧船去前線傳旨,難不成還讓陛下專門給你一個小旗下一道調用船只的旨意不成?” 沒想到這個顧自貴是個油鹽不進的主,無論李廣如何威逼,只是說道:“倘若下官私自調動船只,讓上頭知道了,是要砍頭的,公公不要讓下官難做。” “是讓你派船送咱家去傳旨,何來的私自調動?” 顧自貴壓根就不和他理論,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若無上頭的指令,所有船只不可離港,非常時期,還請公公見諒。” 李廣真是無奈了,碰上這么個貨,還能怎么辦? 難道要到蕭公公面前告狀去? 我堂堂司禮監二把手,東廠的常務話事人,讓一個小旗官給欺負了? 這種話好意思往外說嗎? 可是,就這么個小旗官,卻把自己給難住了,況且現在是在海外,你還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對,辦法還是有的。 想到這里,李廣收起臉上的怒容,伸手摸出一錠銀子,賠著笑臉說道:“咱家確實有要緊的事,你給想想辦法,大家都挺辛苦的,這點銀子是咱家的一點心意,給弟兄們買杯茶喝。” 與此同時,李廣心中也是暗暗惆悵,向來都是別人給自己送銀子,自己給別人送銀子,還是個小旗官,這事若是說了出去,都不夠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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