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萬兩! 張皇后倒吸一口冷氣,這可不是小數目,大明朝去年一年的稅收也就五百余萬兩,這還是開海之后,商貿發展起來的結果,若是放在以前,一年有個百萬兩就不錯了。 現如今,一下子要拿三十五萬兩銀子出來,確實有點多了。 張皇后有些想不明白,一向以節儉著稱的弘治皇帝,為何變得如此奢侈? 雖然犒賞眾將士是理所應當,但是不一定非要拿銀子啊,可以賞點物件啊,比如說賜套衣服什么的,也能顯示皇恩浩蕩,上來就砸銀子,這是什么套路? 張鶴齡感覺鋪墊地差不多了,便說道:“娘娘不用擔心國庫,這份銀子是靖海侯府出的。” “什么?” 張皇后聞言更加驚訝,怎么還讓你出錢呢? “娘娘不需要吃驚,為人臣子,當為陛下分憂,夷洲衛奮勇殺敵,值得犒賞。臣弟不過是拿些銀子出來,何足道哉?” 張皇后更加不愿意了,這可是自己的親弟弟,老張家唯一的希望,當皇帝的怎么能這么欺負人呢? “更何況,臣弟已經準備好了夷洲島交割相關事宜,這是臣弟最后一次與夷洲衛眾將士相聚,以后就算想賞,也沒有機會了。” “夷洲島……交割?”張皇后有些沒反應過來,“為何交割,何時交割?” “娘娘還不知道?”張鶴齡遲疑片刻,說道,“看來陛下并未和娘娘提起過,可能是臣弟說漏嘴了,哎呀,闖禍了。” 張皇后繼續追問:“夷洲島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于自己這個弟弟,張皇后是非常關心的,畢竟在男尊女卑的年代,只有男子才有權利繼承家業,才能代表這個家。 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怕貴為皇后,也沒有權利繼承祖業。 張皇后在皇宮內衣食無憂,除了關心自己的兒子,然后便是自己的弟弟,張鶴齡也算爭氣,不斷建功立業,封靖海侯,食邑萬戶,也算是為張家長了臉。 現在卻聽到封地要被收回去,自然是滿臉的不情愿。 若是張鶴齡犯了什么重罪,朝廷該怎么處置都可以,但是,人家不但沒有犯罪,反而接連立功,現在還要收人家的地,這是什么道理? 張鶴齡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道:“臣以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然天下都是陛下的,臣的封地自然也不例外,在臣弟手上,還是在朝廷手上,并無區別。” 張皇后聽到張鶴齡這樣說,心中稍稍有些平復,說道:“真是難為你了。” “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這都是臣弟應該做的。” 張皇后嘆了口氣,說道:“此事我會找時間和陛下提一提,怎么說也不能老讓你吃虧。” 張鶴齡擺手道:“娘娘不必如此,夷洲島之事,陛下自有圣裁,臣弟并無怨言。” 張皇后看到張鶴齡神色淡然,這才放下心來,然后說道:“你能這樣想便好,眼下新年將至,延齡幾時回京?” “二弟前些時日差人捎了口信,再有半個月就回來了。” 張皇后想了想,說道:“去歲見到延齡之時,人都曬黑了,不過壯實了些,看起來挺有精神。” 張鶴齡笑笑,道:“二弟多次出海,對他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歷練,如今不僅壯實,早已能獨當一面。” 姐弟二人聊了半日,張鶴齡看了看天色,估計弘治皇帝該下朝了,便起身說道:“時候不早,臣弟先回去了。” 張皇后說道:“馬上中午了,留下來一起用膳吧。” “臣弟在后宮逗留時間太久了,被那些老大人得知,又該彈劾了,臣弟告辭!” 張皇后向身后的宮女揮了揮手,說道:“那好吧,我差人給你拿了些糕點,帶給小花和國強。” 張鶴齡行禮謝過,從宮女手上接過糕點,然后出了宮。 回到府上,仙游公主已經等了許久,上前問道:“怎么樣,皇兄怎么說?” 張鶴齡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說道:“等消息吧。” 仙游公主是個急性子,繼續問道:“到底怎么樣啊,你快些說,別賣關子。” 張鶴齡喝了口水,如實答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是怎么說的呀?” “我沒見到陛下。” “那你做什么去了?” “就是入宮陪皇后娘娘說說話,然后就回來了,你看,這是娘娘給小花和國強帶的桂花糕。” 仙游公主簡直無語,說道:“家里的銀子都快被人搶走了,你拿兩盒桂花糕做什么啊?” 張鶴齡卻一臉的不以為然,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不要看的這么重。” 仙游公主無奈,只得拎著兩盒桂花糕走回內堂。 倩影一閃,白露坐在張鶴齡身邊,也給自己倒了杯水,說道:“你真的打算讓出夷洲島?” 張鶴齡點點頭,道:“形勢所迫,由不得我。” 白露輕輕說道:“堂堂靖海侯,天不怕地不怕,還有做不到的事?” 張鶴齡苦笑道:“你就別取笑我了,這次面對的人是皇帝,我總不能和皇帝斗吧?” 白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問道:“若是有一天,真的要和皇帝做對,你敢嗎?” “不敢!”張鶴齡搖搖頭,道,“我還沒活夠。” “你想不想自己當皇帝?” 張鶴齡滿頭黑線,心說你咋這么能呢,這種話都敢說,這是要害死我嗎? 看到張鶴齡這般反應,白露已經知道了答案,說道:“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你曾經對我說,當皇帝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現在覺得,如果你是皇帝,百姓的日子或許比現在要好很多。” 張鶴齡趕忙擺手道:“行了,如果不想我現在就升天,這種話日后萬萬不得再提!” “怕什么,現在也沒外人。” “姑奶奶,隔墻有耳,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夠殺頭的,萬一泄露出去,咱兩個每人再長幾十個頭出來也不夠殺的。” “早就觀察過了,附近沒人,”白露撇撇嘴,道,“我又不會笨到去外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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