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
月色清冷,皎白的月光灑在庭院里,照在走廊邊的兩人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輕紗。
女孩側著臉,壓住被風吹起的百褶裙,望著銀色的天空。
“打算什么走?”
“明天...或許是后天。”夏齋說。
“要我去送你嗎?”
“不用,九條大小姐出現在機場,會引起騷亂吧。”夏齋從兜里拿出餅干盒,嘗了一塊后遞給九條。
“也是。”
九條朝雨接過餅干盒子,看了一眼。“味道怎樣?我專門從附近的家庭餐廳買的,這個口味好評最多。”
“比起餅干,我更喜歡你穿過的泳裝。”夏齋說完,又看了一眼九條。
巧合的是,對方也在看他,兩人四目相對。
夏齋有些尷尬,九條朝雨則是在笑。
“H。”
少女柔軟的聲線,讓人心底有點癢癢的。
“夏君是色鬼。”九條又說,她伸出白皙的手,握住夏齋的手。
夏齋的手微微蜷縮,指尖相觸的溫暖讓他有些恍惚。少女沒有回避他的眼神,眉毛彎起像是月牙,好看的小酒窩在臉上勾勒:
“雖然我很討厭色狼,但如果夏君是的話,又覺得不討厭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真是復雜。”夏齋感慨。
“不。”九條朝雨搖頭,她垂眸,望著庭院里的池子小聲說:“對一個人好,是很單純的事情。”
夏末深夜的月光打在她的頭頂,瀑布般的黑發垂在肩頭,微微散射著幽冷的光線。
對話停在了這里。
夏齋收回目光,臉色變了又變,原本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正常電視劇里,主人公不應該kiss嗎?”九條抱著雙臂,手抵下巴:“這就是欲擒故縱嗎?夏君是那種需要女生主動的人嗎?”
“現實不是電視劇,我也不是那種亞薩西男主角。”夏齋搖頭。
“也就是說,夏君是肉食系?”九條朝雨一手捂住襯衫領口,一手壓在百褶裙下擺:“吻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的那種?”
“越說越糟糕了。”
九條朝雨露出勝利者的笑容,雙手松開領口和裙擺,端莊地坐好。
“我很羨慕安小姐,如果是我先認識夏君,結果應該是不一樣的。”
“什么事情都講究一個先來后到。”夏齋點頭。
“但,我從來不是那種本分的女孩子,夏君和安小姐不是還沒成嗎?”九條輕聲說。
“是還沒。”
“那就好。”
九條點頭,側過身子,輕輕在夏齋額前吻了下去。
很溫柔的吻,像是蜻蜓點水一樣輕巧,但是女孩的臉紅的像是燒起來似的。
“夏君的笑容很惡心。”
夏齋連忙眨了眨眼,看著九條:“我沒笑。”
“你剛剛明明笑了,還有,夏君是個人渣,喜歡玩弄女孩的感情。”九條朝雨認真的說。
“或許吧。”夏齋沒否認。
“優柔寡斷的人,最真令人討厭。”九條朝雨嘆了口氣:“可是,為什么這個人偏偏是夏君呢。”
“抱歉。”
“夏君,我現在開始討厭你了。”
“抱歉。”
“你真的覺得,這個時候說抱歉好嗎?”九條朝雨問,“你認為,我想要得到的是這個答案嗎?”
夏齋看她:“你想要我說什么?”
“說我愛你。”
直白的話語從女孩口中傳出,她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而這種光芒,讓夏齋覺得無比的熟悉。
他摸了摸胸口,突然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九條朝雨將頭抵在夏齋的肩頭,輕聲說:
“我要的,是家人,不是朋友。夏君你記好了,我不是以九條朝雨的身份再跟你說話,我是再用我自己,我的本心再跟你說話。”
黑亮的長發,恰到好處的細腰,還有柔軟的櫻唇和少女閉上的眼睛,擠滿了夏齋的視野。
他呆呆的望著女孩,直到唇齒相印,夏齋才意識到九條朝雨做了什么。
半分鐘后,少女睜開了眼,黑亮的瞳眸里水霧彌漫。
“我不是一個大度的女孩,我不會容忍別的女生在夏君周圍,我也不會跟別的男生過多交流。”九條朝雨輕聲說,“我想的很簡單,只要一個家人。”
夏齋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剛才我和九條清隆的對話你都聽見了?”
“聽的很清楚。”九條朝雨沒有否認,“老爹的話,是說給我聽的。他想要的是一個九條家的家主,他想要我變成那樣....但老爹忘了,面具始終是面具,面具下面的,永遠改不掉。”
夏齋微微嘆氣。
你錯了,那個狐貍一樣的男人,怎么可能會讓自己的女兒受傷?
從頭到尾,九條清隆的話都是給夏齋講的。
他只給了夏齋一個選項,那就是讓九條朝雨殺了她的生父,但....無論夏齋有沒有帶九條朝雨去見她的生父,結果終究不會變。
因為小啞巴一直在旁邊偷聽,也就是說,無論夏齋選什么,九條朝雨都會那么做。
九條清隆在逼迫夏齋做出選擇,他對九條朝雨的變化負不負責任?
“真是狡猾。”夏齋輕聲說。
“嗯,我確實是個狡猾的人。”九條朝雨露出清麗的笑容,似乎勝券在握。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
“讓我猜猜,你的生父....早就死了吧,死在你的手里。”夏齋聞著空氣中清新的味道問,他側著頭看小啞巴:“你騙過了九條清隆,你讓他以為自己還是從前的小女孩。但你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比他還要可怕。”
“夏君在說什么?”九條朝雨疑惑的說。
“我是說,你早就算到了九條清隆想干什么,至今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順水推舟。”夏齋笑了笑,“你是比安若還要可怕的...病嬌。”
九條朝雨懵懂的看著他,雙手不安的蜷起來。
“你從頭到尾掩飾的都很完美,但只疏忽了一個地方。”夏齋看著她慘笑,“眼神,那種想要徹底占有別人的眼神,我每天都在見。”
夏齋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來呢?
剛才九條朝雨說我愛你時的眼神,盡是赤裸裸的占有啊。
那種分明的占有欲,夏齋再熟悉不過了....九條朝雨本質上,是和安若一樣的病嬌。只是,她比安若更可怕。
小啞巴是隱藏于陰影中的,無聲的噩夢。
“你對我說的話一半真一半假,想要一個家人是真的,喜歡我是假的。”夏齋輕聲說。
寂靜,肅穆,凝重...最終都隨著一聲輕笑緩緩散去。
“夏君,有些事情,為什么非要說出來呢?”
九條朝雨的笑容里參雜著戲謔,黑亮的瞳眸里是冰冷的色彩。
她收起了溫柔的神色,揭開了偽裝的面具。
這一刻,兩人坦誠相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