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下著雨,雨水拍打在窗上拽出了長而蜿蜒的水痕。
“讓人擔心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嗯。”
“離家出走,什么也不跟家人說,夏君會不會覺得我很傻。”九條閉著眼,伸出手點在夏齋的胸口。
“確切的說是蠢。”
“哪有人會這樣跟女生說話的,夏君真是沒禮貌。”九條眨了眨眼沒好氣的說,她雙手收回撐在地上往后靠,直至靠在堅實的墻壁以后才仰起頭:
“我是個壞孩子,喜歡撒謊。”
“看的出來。”夏齋點頭,“如果沒記錯,第一天見你的時候你手里就拿著酒瓶子,那時酒瓶上有血跡。當時沒想太多,但現在我明白了。”
九條面對夏齋的揶揄不以為意,掐著手指頭數:
“這是我離家出走的第...五...還是六天?”
“第六天。”夏齋替她回答,在他說完,九條抬起頭看他。
夏齋從那舉起的手中望見了九條朝雨美麗的雙眸,那雙眼睛里滿是戲謔。
“不對,是第七天哦。”九條朝雨笑著,沖著夏齋搖頭。
“第七天嗎。”夏齋自言自語,片刻后又說:“所以打算回去了嗎?”
“還早,我沒想清楚。”九條撩撥著黑長的發梢,雪白的肌膚上多了點水痕,“夏君討厭我在這里嗎?”
“討厭。”
九條嘆了口氣:“夏君真是不討女孩子喜歡,這個時候怎么可以說討厭呢?你不覺得說一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可以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嗎?”
“那就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夏齋淡淡地說。
“欸...好敷衍。”九條呼了口氣,“但我很喜歡,夏君可以再說一次嗎?”
“喜歡是指哪個喜歡?對人,還是對話?”夏齋問。
九條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如清泉般清脆。
“我發現了,除了好色,夏君還是個自戀的人。”
“一直是。”他沒有否認,而是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真是奇怪的人。”九條低下頭,揉了揉長期跪坐有些僵硬的腳踝,冷不緊開口:“吶,夏君談過戀愛嗎?”
“沒有。”夏齋說,“如果你想要戀愛咨詢那應該是找錯人了,像我這樣不懂女生心思的人注定孤獨終老。”
“那個女生呢?”九條問,她好奇的看著夏齋,思索著他會給出怎樣的答復。
“喜歡,但談不上非她不可。”
“好差勁。”九條鄙夷的看著他。
“如果你我角色換一下,你會明白我的感受。”夏齋慢悠悠的說,“跟她結婚,生活會變成恐怖片,你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會出事,什么時候別人會出事。以及,十年如一日。”
“后面這句話很深奧。”九條對于十年如一日表示不理解。
“小孩子就別懂了,很殘酷。”夏齋說,“說些大家都喜歡聊的,你叫什么名字。”
“說了很多次了,加,藤,惠,是加藤惠哦。”九條在笑,“這個名字好聽嗎?”
“很不錯,能想出這個名字的父母絕對是天才。”他有些感慨。
“夏君信了?”
“我不信,但不妨礙我覺得這名字好聽。”夏齋說。
“在來東京之前,我去過神奈川的神社,在那里抽了一簽,上面說我會碰見一個貴人,然后每天過的都很開心。”九條轉移了話題。
“你之前說是千葉,怎么現在變神奈川了?”夏齋指出錯誤。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就當我又跑了一次神奈川縣。”
“那你碰見貴人了嗎?”夏齋給自己倒了杯橙汁,在注意到九條的小眼神后,給她也倒了一杯,伸手推了推杯子放在對面的桌上。
“不好說,如果簽子早一點抽中,那我應該算是碰見了。”九條懶懶的挪了過來,抿了一口橙汁。
“算命的不靠譜。”夏齋瞥了一眼九條手里的杯子,杯口一圈淺淡的唇印。
“你怎么知道它不靠譜?”九條挑挑眉,挺了挺飽滿的胸口。
“它有說你什么時候碰見嗎?”
“未來。”
“未來是什么時候?”
“未來就是未來,沒有什么時候。”九條笑著說,她很享受現在愜意的對話。
夏齋打了個哈欠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喝了一口橙汁,然后靜靜的看著九條,直至后者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側過頭,看著窗外的月色。
半天后,他悶悶的說:
“月色不錯。”
“是不錯。”九條點頭,“我每次想家的時候,都會看月亮。”
“你是月兔?”
“什么月兔?”九條不是很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礙她接著說:“這是媽媽教我的,她說每次我想她了,就看著月亮,她會在上面一直看著我。”
“你母親...”夏齋說到一半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止住了話。
“十年前去世了。”九條搖頭表示沒關系,“媽媽以前給我讀過很多童話故事,其中有一篇就是竹取公主。她說我未來的貴人是白馬王子,就算我回到了月亮上都會拼命把我帶回來。”
“輝夜姬原本的結局并不是這個。”夏齋說。
“我知道,但是媽媽不喜歡悲傷的結局,所以她改了。”九條低語,“但她還是沒等到爸爸,也沒等到我長大。”
“她只是提前一步去月球了。”夏齋試著安慰她。
“月球上什么東西都沒有。”九條搖搖頭說,“夏君不用安慰我,我沒有那么脆弱。”
“抱歉。”夏齋柔聲說,說完他給九條披了一件外套,舉起杯子再喝了一口橙汁。
“吶,夏君可以當我的備胎嗎?”
夏齋差點沒忍住將嘴里的橙汁噴出來,他忍不住問:“為什么這么說?”
該說不說東京的女生就是大膽,連這種話都問的出口。
“我想試試看被人喜歡的感覺。”九條笑著說,“之前爸爸說女孩長期被人追捧會驕傲,所以對我管的很嚴,直到現在我都沒跟幾個正常的男生說過話。”
“正常?”夏齋敏銳的注意到了這個字眼,接著說:“你長得這么好看不愁沒人喜歡,高中里沒人向你表白嗎?”
九條聽著夏齋的沒有回答,只是在笑,她回想起同班男生瑟瑟發抖的表情。不是沒人喜歡,而是他們不敢...夏君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估計也不敢這么跟她說話吧。
想了很久,九條把這些話都藏在了心底,開口:
“有,但他們不是夏君,也沒夏君這么溫柔。”
“溫柔這個詞真令人討厭。”夏齋嘆了口氣,“你看過動漫嗎,動漫里的男主都很溫柔,但他們也沒什么用,你懂我意思。”
“沒用沒關系,我包養他,不差錢。”九條朝雨側了側頭,誘惑般的說:“夏君喜歡被人包養嗎?”
“以前很喜歡,但現在不。”夏齋搖頭。
“有些遺憾。”九條嘆了口氣,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不聊了,時間不早了。”
“嗯,該睡了。”夏齋附和,望著九條往臥室方向走。
九條朝雨在進門前的那一刻,回過頭笑著說:“要一起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