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修改,等幾分鐘再看)
小啞巴想家了。
夏齋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看見九條朝雨傻傻的盯著窗外的月亮,這模樣就像是日本古代里的輝夜姬,月亮上似乎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東西。
很不巧,今天的月色不好,只看見一大片烏云遮月。
夏齋輕輕坐在她身邊,柔聲道:“想家了嗎?”
九條朝雨沒有理會夏齋,看著天空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外面下起了雨,雨聲滴滴答答敲打在窗戶上,她才如夢初醒般看向夏齋,眼中一股壓抑著的情感漸漸溢出來了。
這時候該說什么好?
夏齋摸了摸后腦勺苦笑,如果是宮川久美,他應該會說一些雞湯,如果是西村秋,他現在會嚴厲的斥責,但是換成了小啞巴,夏齋一頭霧水。
于是他陷入沉默,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公寓里被雨聲,風聲填滿了,仿佛這里不是家而是港頭,兩人坐在風暴中目視著浪濤涌來,黑夜化作渡鴉在遠處鳴叫。
半小時后,一雙手搭在了夏齋的肩上,九條寫了一張紙遞給夏齋:
“一杯飲みますか?”(喝一杯?)
夏齋撇過頭掃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女孩子在外面不要喝的醉醺醺的。”他搖頭否決。
“啰嗦。”九條氣呼呼的看著他,剛才營造的氛圍全毀了。
“啰嗦好,不會出事。”夏齋站起身,從冰箱里拿了瓶橙汁遞到九條面前:“喝這個。”
九條伸手接過橙汁,打開橙汁倒進杯子里,一飲而盡,然后直直的盯著夏齋看,那目光似乎要把夏齋分解開。
“豪氣!”夏齋比了個大拇指,接著有樣學樣,喝了一大口橙汁露出滿足的神色。
果然,在公寓里聽著雨聲喝著橙汁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九條朝雨嘆了口氣,在紙上寫:“夏君,會想家嗎?”
“如果這里的生活比溫寧市好,我就不想。”夏齋解釋,“可我還要生活,這次來東京也只是旅游,所以會想家。”
“工作?”九條詫異的看著夏齋,可能是想不出他會做什么工作,“去做牛郎?”
“酒吧里的,不是牛郎。”
“你去做牛郎一定很有潛力。”九條毫不吝嗇她的夸獎,只是這話在夏齋耳朵里聽起來陰陽怪氣的。
想了半天,他還是悶悶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后轉移了話題:
“小啞巴是從哪里來的?”
“北海道。”
“好地方,這個季節可以滑雪嗎?”
“不能,我從那里走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比窗外這個大一點。”九條指著窗戶上的水珠,“那一天云黑的厲害,我聽見雷聲落在樹梢的聲音,也聽見列車經過山巒時發出的回響。”
“我想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夏齋試著去想象那個場景。
“有空我帶你去玩,等我回家拿點東西就....”九條朝雨寫到一半掃了一眼白紙,清晰的字跡在燈光下明晃晃的,她想了想默默撕掉,換了一句:“是很美。”
“從北海道一路旅游到這里一定很辛苦吧?”夏齋問。
“我還去大阪,看了一場相撲。”九條掏出手機遞給夏齋,照片里兩個圓滾滾的胖子站在九條身旁比了個大拇指,而九條站在兩人中間像是精致的公主。
“大阪燒好吃嗎,我常聽人說去大阪必須要吃這東西。”夏齋說。
“不好吃,這東西放哪里做都一樣。”九條回憶起那個味道搖了搖頭,接著在紙上寫:
“你知道夏日祭嗎,人們會在夏日祭里穿上和服浴衣,參與到節日慶典中。”
“那是很熱鬧的夜晚,集市里全是人,走幾步就能看見穿著浴衣的女生,有很多好玩的東西,撈金魚、套圈圈、投球投標,在結束的時候會有花火大會,天上紅的綠的黃的很是亮眼。”
“真好。”夏齋看著躍然于紙上的文字,它們幾乎要飛起來,將女孩的開心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還去過關島,那里的海岸線很美,去過沖繩,那里有著最美的沙灘,去過....”
九條寫到東京的時候停住了筆。
“嗯,東京。”夏齋附和,“你在東京遇到了什么?”
“什么也沒遇到。”九條偏了偏頭,看著夏齋默默想著人應該不在范疇里。雖然紙上寫著什么也沒遇到,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那它真是失敗,一點特色也沒有。”夏齋說。
“不對,它很好。”九條托腮側頭看著夏齋,“這是一個很好的地方,只是我不喜歡。”
還沒等夏齋開口,九條朝雨轉移了話題:“夏君一定很受歡迎吧?會跟很多女孩約會嗎?”
“沒有,我在學校是小透明。”夏齋否認。
“騙人,你長得那么好看。”
“學校里的人更注重內在。”
“真是神奇。”九條朝雨嘖嘖稱奇,然后又寫:“夏君出來這么久,父母會擔心嗎?”
夏齋偏了偏頭:“可能吧。”
“可能是什么意思?”
“不告訴你。”夏齋歪頭笑了笑:“餓了嗎?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壞心眼。”九條憤憤的在紙上寫。
“那你呢,你出來這么久會有家人擔心嗎?”夏齋反問,得到的是安靜的呼吸聲。
月亮出來了,銀白色的月光灑了下來,照在了安靜的街頭,也照在了櫻花樹隨風飄舞的葉子上,但雨沒有停,它還在下,嘩啦嘩啦的落在窗戶上。
九條朝雨起身關了燈,看著月光照在夏齋的臉上,照進那雙淡棕色的瞳眸里,然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要不要猜猜看?”她藏在暗中無聲的在紙上寫著,寫完后她撐著臉頰隔著月光看夏齋,似乎覺得他的反應會很有趣。
“應該會很想你吧,有這么可愛的女兒,哪個父親不擔心呢?”夏齋輕笑了一下,但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武斷,于是補充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情況,但父母都會這樣。”
“嗯。”九條點點頭,輕聲說:“父親會擔心我。”
夏齋笑了笑剛想說兩句俏皮話緩和一下氣氛,抬頭卻看見了流著淚的九條朝雨,這一瞬間他楞在原地將剛才準備的話都忘卻了。
小啞巴第一次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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